第九十七章 快腿和波比
正在這時，外面傳來了尖聲號哭，米拉道：「波比醒了，我去看一下。」
在綠蘿軒一樓的小廳里，波比緊緊摟著波拉蒂爾伯爵小姐，哭得稀里嘩啦的，波拉蒂爾輕輕哄著他道：「波比別哭，那些魔女是騙你的，你媽媽一點事都沒有，明天就會來接你回家。」
波比大聲哭道：「不會的，媽媽不會回來了，媽媽已經死了。」
「別傻了，你只是個小孩子，知道什麼叫做死了。」
「是真的，以前媽媽每次要出遠門的時候，我的這裡都會痛，」波比指著自己的胸口：「所以我就使勁調皮搗蛋，希望媽媽不要出去。可現在，這裡已經麻掉了，什麼感覺都沒有了，我感覺不到媽媽，這裡也不會再痛了。」
波比使勁捶著胸口，似乎想用這樣的方法讓自己感覺到痛楚，波拉蒂爾連忙拉住他，對一旁的蘇萊雅道：「這大概就是母子連心吧。」
快腿拔出匕首道：「波比別哭，那些害你媽媽的壞人已經給我殺掉了，你看，這刃上還有她們的血呢。」
招財貓道：「你那破刀就別拿出來顯擺了，波比剛才就是被你嚇昏的。」
波比卻漸漸收住哭聲，接過快腿的匕首左看右看：「這個，可以給我嗎？」
快腿嚇了一跳，趕忙把匕首搶了回來：「不行，淘氣的小傢伙，這可不是玩具，這是我的善良之刃。好吧，今天已經沾染了鮮血，不再善良了。不過這都是那個邪惡的小鳳指使的，和它沒有多大關係，它依然還是我心目中的善良之刃。」
波比看了看快腿，又看了看匕首，忽然從波拉蒂爾懷中掙紮下來，跪到快腿面前。
招財貓罵道：「你這麼大一個人了，怎麼這麼小氣呢？給孩子看看你的破刀怎麼了？羅羅嗦嗦的，惹得本喵發火的話，直接把你的破刀給扔了。」
快腿被她搶白一頓，正不知道該怎麼接話，波比卻大聲道：「快腿叔叔，你做我的老師好不好？」
「老師？」快腿象是聽到了什麼極不可思議的事情：「我可只是個初級盜賊，你跟著我能學到什麼？」
「至少能學到怎麼殺死那些壞人，為我媽媽報仇。」
米拉正看得有趣，卻被小鳳拉著衣角牽到門口。小鳳深吸一口氣道：「今天的事情，你怎麼看？」
「怎麼看？啊，我認為此事定有蹊蹺。」
「不要說廢話，我問你，如果薇薇安真的已經被他們殺死的話，我們還要繼續照顧和保護波比嗎？」
米拉想了一會：「她發布這個任務的時候，應該已經交了違約金到傭兵工會，大概還能頂一段時間吧？」
「那筆錢用完以後呢？我們就放棄波比，讓他獨自去面對暗黑精靈的刺客？」
正說著，兩人聽見裡面傳來一陣歡呼，接著就看見波比跪倒在地，端端正正地向快腿磕了幾個頭。米拉道：「得，這個問題不用再討論了，快腿的弟子，怎麼也不能放出去送死吧？不過波比這麼快就懂得利用別人的同情心，我看他的情商還在我之上啊。」
小鳳淡淡地道：「暗黑精靈一向是不達目的絕不罷休的，現在有雷蒙在這裡，或許他們還不敢亂來，但是雷蒙終究要走的，那時候以我們的實力，保得住波比嗎？」
米拉抓了抓後腦勺：「那你說怎麼辦？」
小鳳微微皺著眉，雙手手指互相絞在一起：「暗黑精靈能準確把握到城衛軍出城的時間進行偷襲，說明有人在通風報信；從上午的偷襲到傍晚的強攻再到現在，這麼大的動靜，治安署和城衛軍卻一直沒人來過問一聲，說明有人在施加壓力。從這些情況來看，想要波比性命的一定是個大有來頭的人物。」
「波比就是個普通的小孩，最多也就是淘氣了一點，他母親薇薇安也就是個普通的女人，是什麼事能引得這個有來頭的人物大動肝火呢？」
「是啊，為什麼呢？」米拉跟著小鳳的口氣無意義地重複著，看見小鳳沒好氣地看著自己，米拉馬上道：「啊，我想到了，小說里經常有這樣的故事，某小孩撞破了什麼秘事或是偷藏了什麼寶貝，引起黑幫大佬忿怒追殺，黑，江湖通緝令哇，亡命天涯，無處藏身，很刺激的。」
「當然，還有另外的可能，就是波比是某個魂穿過來的小子，自帶主角光環，王霸之氣一抖，牛鬼蛇神紛紛出來追殺。當然，我知道我自己才是主角了，不過雙主角的小說也有很多啊，還有多主角的呢，要不要我介紹你看一本？」
小鳳嘆了一口氣：「你平時沒事少看些那種亂七八糟的東西，多從實際情況出發去看待問題。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查出這個要對付波比的到底是誰，可能的話，通過我家或是雷蒙家去給對方做工作，勸對方放棄追殺；如果對方來頭實在太大的話，我們可能只有放棄保護波比了。」
「可是現在快腿成了波比的老師，他不會那麼容易放棄的吧？」
「那就一起放棄快腿吧，」小鳳望了望門裡因為收了個弟子而笑逐言開的快腿：「為了團里的安全和發展，我想快腿還是會同意解約的。」
「如果有人追殺我？你們也會放棄我嗎？」輕輕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兩人愕然回頭，看見一彎明月，和明月下面淚流滿面的小丫頭。夜色凄迷，月影婆娑，米拉的心沒來由地痛了一下，就連愛麗絲胖胖的圓臉也顯得沒那麼刺眼了。
小鳳尷尬地道：「你，你當然不一樣了，沒人會來追殺你吧？」
「有什麼不一樣的？我現在在父親的眼裡只是一個累贅，一個過時的廢物，如果他的那位新夫人真的生出個男孩的話，他會毫不猶豫地派人來殺掉我的吧？」
「父親？父親？」小鳳猛的一拍腦門：「波比的母親是薇薇安，他的父親是誰？」
米拉明顯沒有跟上小鳳的節奏：「不知道，你問這個做什麼？找他父親要接下來的任務報酬嗎？」
「剛才我們分析過，追殺波比的很可能是位大人物，那麼就可能牽扯到豪門恩怨，家族情仇什麼的，或許從波比的父親身上，我們能找到一些線索。明天我們就從這條線開始著手調查，看看薇薇安平時都接觸些什麼人，有什麼感情生活，為什麼成了一位單身母親。」
兩人興奮地邊走邊說，漸行漸遠，屋裡也傳來大人們逗弄波比的歡笑聲，小丫頭獨自仰望明月，眼中依稀有淚光閃爍：「父親，你真的會派人來殺我嗎？」
接下來的幾天，米拉和雙尾蠍又回桃花山捕捉了一些骷髏，現在不僅駐地里的四個箭樓都布上了骷髏弓箭手，到了夜晚，還能看到一支骷髏巡邏隊來回巡視保證駐地的安全。
經過幾天的調理和整治，大塊頭的兩個兒子也漸漸康復了，他們羨慕地看著跟隨快腿練習盜賊基本技能的波比，嚷嚷著也要學習一些戰鬥本領，下次可以和敵人拼個你死我活。大塊頭的老婆一個給了一巴掌，然後給每人脖子上掛了一隻從教堂求來的聖光護符，據說可以輕微抵擋暗系和毒系傷害。
從小鳳收集到的情報來看，薇薇安自小父母雙亡由叔父養大，可是十七歲時和叔父大吵一架離家出走，幾年後回來身邊就多了個波比。薇薇安在皮貨商會裡掛了個職，不過據商會夥計說她幾乎從來不在商會出現，只是隔幾個月出城公幹一趟，回來時商會裡就多了許多上等的皮草。
小鳳悠然道：「這幾天，皮貨商會不斷有人來吹風，說什麼薇薇安在外面還有款項未清，希望我們把波比交給他們帶去收賬。傭兵工會也出具了證據證明這個任務的委託人已經死亡，任務已經處於終止狀態，另外，」小鳳笑了起來：「還有人給我家裡打招呼，說小孩子玩笑事不用太過認真，得放手時且放手。」
米拉憤然道：「玩笑事？這可是一條性命，不，加上薇薇安應該是兩條了。」
小鳳點點頭：「綜合這些蛛絲馬跡，我認為這個背後的推手應該來自北方一座大城市，既靠近哈提大草原同時領內又有地下城的出入口，他的家族或者本人應該有一定的勢力，能夠驅使這麼多人為他說話或者效命。至於說他為什麼一定要除去薇薇安和波比，我猜到一點，不過最終結果還是由他本人來揭曉比較好。」
寧靜的夜晚，月亮靜悄悄地掛在樹梢，由於白天剛剛送走了蘇萊雅一行人，駐地里略微顯出幾分冷清，似乎有淡淡的離愁伴著薄靄隨風飄送。
不知從何處傳來低沉的鼓聲，為夜之寧靜月之芳華抹上異樣的玫瑰紅色。隨著鼓聲，從大門口慢慢走進來一條條壯實的身影，彎曲的雙角，通紅的眼珠，滿身毛髮身持巨斧，粗大的尾巴拍得地面砰砰亂響，看上去彷彿黑暗凝結而成的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