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別離
「化龍珠！」馬川見到珠子，想起了螣蛇當初叫出的名字。
「你認識這珠子？」諸葛果一雙美目轉了轉的問道，卻連忙將珠子收了起來。
「不認識，只是聽說過名字，具體功效不得而知。」馬川如實道。
「你剛才真想殺我？」諸葛果話鋒一轉，突然問道。
「不是你，是那妖女，我以為你已經被她奪舍了。」馬川捫心自問，不到萬不得已，他對諸葛果下不了殺手。
「你能否出去讓外面那些帛國兵士撤離，我要告辭了。」馬川現在情形不太好，對於遮天傘的幻術能否瞞過二三十名兵士，根本沒有什麼把握，而讓諸葛果親自去下令，會更妥當一些。
「你要走了，你修為還能恢復嗎？」諸葛果站在原地沒有動，美目流轉的問道。
「應該能，有緣再見。」馬川面無表情的道，兩人壽元都將耗盡，再見只是句客套話。
「告辭。」諸葛果直接走出了屋子，向那些帛國兵士走去。
馬川知道現在根本要不回來黑白小熊，反而可能招來殺身之禍，還是不提為好，反正黑白小熊在諸葛果身邊，也不會有什麼危險。
一刻鐘后，包圍的帛國兵士果然全部撤離了，馬川收拾了一下行裝，就帶著老太太離開了，並說是要帶她去見龍潛，可把老太太高興壞了。
當然，這是馬川罕見的說了次違心的話。
……
一個月後，滂江以南的夏城附近，馬川帶著老太太來到了這裡，在附近的鎮子買下了一座宅子，當然他現在是龍潛的模樣。
馬川來到夏城附近，除了幻化成龍潛的模樣照顧老太太外，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他要暗中輔助魯展統一蜀國，從而完成心中的意願，才可能讓心境突破到上士境界，爭取那生死一線。
一個月的時間裡，馬川仔細想過了，東蜀圖王是一盤散沙，而且帶著皇室養尊處優奢侈享受的特性，他不可能去輔助這樣的人。
帛國錦王既然連屠殺己方平民來打擊敵方的毒計都能採用，他覺得也沒有必要去輔助這樣的人。
相對來說，馬川更看好魯展，他有著和冉晉一樣的性格，卻需要有人暗中為他擋下暗箭毒計，並用陰謀詭計去算計其他人才行。
馬川雖然不喜歡做這樣的事，但為了能夠讓蜀國統一，他決定在暗中如此做。
雖然帛國和東蜀有連弩箭這等利器，馬川想起他也有一件東西沒有動用，那就是投石車。
當年馬匠心可是將投石車的圖紙，全部傳授給了他。
他身為天巧門的傳人，加上現在的見識和能力，想要製造投石車並不難。
更何況，他還能製造攻城掠地的利器雲梯。
而飛天翼雖然不能用來攻城掠地，但用來偵查敵情，還是非常實用的，他決定少量製造。
馬川由於忙著暗中輔助魯展，照顧老太太的事自然要請些僕役，同時能讓老太太更加相信他是龍潛，畢竟老太太不斷念叨，她的兒子是個護國大將軍。
這天，馬川購買的宅子中，又有一人前來謀職，說是要給個至少管家的職位。
馬川覺得好奇，就親自見了一面，結果不出所料，真的是諸葛果，他原本以為對方會回到靈玉山，沒想到還會來這裡找他。
「龍將軍，好久不見。」諸葛果笑意盈盈的道，一副知曉馬川身份的樣子。
「諸葛仙子，你不回你的靈玉山，來我這座小廟做什麼？」馬川也不隱瞞身份，直截了當的說道。
「小女子聽說龍將軍投奔了滂國，我這個小小的謀士願追隨龍將軍，還請賞口飯吃。」諸葛果繼續打趣道。
「少來，馬某人是個直接人，有話直說。」馬川感覺時間緊迫，真沒有時間和諸葛果在這裡浪費時間。
「我也沒有想到，那怪物會用那麼惡毒的計策，讓獻城數萬平民屍骨如山，血流成河，從而使我的心境也有了破綻，無法進階金丹境。我聽說你在相助魯展統一蜀國，打算還平民一個安定，所以我就來了，希望能以此彌補心境上的破綻。」諸葛果面色凝重，說出了來此的真實目的。
「那好，你今後就是本將軍的管家了。」馬川笑道，有諸葛果的相助，他成功的機會又要高上不少。
「老夫人到。」一名僕役喊道。
馬川眉頭一皺，這老太太不是有眾多丫鬟在後院陪著嗎，怎麼有空來找他這個假兒子了。
不一會兒，衣著華麗的老太太，在兩名丫鬟的攙扶下，來到了大廳中。
一走進大廳，無視馬川的行禮，顫巍巍的道：「潛兒啊，你的事終於忙完了，準備娶妻為龍家延續香火了嗎，好、好、好啊。」
「娘，孩兒忙著呢，這是孩兒當年舊識的孤女，現在走投無路來投奔我呢，這不是娶妻。」馬川幻化的龍潛，連忙扶著老太太解釋道。
諸葛果一聽馬川這話不樂意了，雖然有些實話，卻也太損她了，雙眼圓睜的道：「誰是孤女，誰走投無路了。」
「孩子，過來。」老太太在馬川的攙扶下坐下后，沖著滿臉不樂意的諸葛果招招手道。
諸葛果本來是不高興的，一聽老太太這樣叫她，心情立即好轉，緩步走向老太太。
「孩子，這是咱們龍家代代相傳的碧水鐲。」老太太拉著諸葛果的手，從手腕上褪下了一隻翡翠鐲子，給諸葛果帶上。
諸葛果還沒有明白其中的深意，加上現在心情大好，並沒有反抗。
「娘，你等等。」馬川卻是明白，暗道要遭，一邊阻止老太太，一邊用眼色制止諸葛果，結果一個都沒有起作用。
之後，馬川自然沒有辦法，只能用幻術辦了場假的喜事，用來騙過老太太。
馬川發現讓諸葛果留下來，果然是件非常正確的事，能夠天天見到沉睡的黑白小熊不說，而且諸葛果此女的智謀策略真的很厲害。
當初韓絢晨以赤練仙子之名，能夠成為帛國第一謀士，除了她本身的智慧奇高無比外，更是竊取了諸葛果的記憶，各種計謀策略都由此而來，包括連弩箭的製造方法。
魯展有了馬川和諸葛果的暗中相助，加上他原本就有為冉晉報仇雪恨之心，因此一切都是順理成章。
短短三年時間，魯展就將滂國的十不足一的兵力，重新恢復了過來，更重新養了一支萬餘鐵騎。
滂江以南在他的勵精圖治下，平民的生活漸漸安定下來，不過他一直在厲兵秣馬，準備著渡過滂江，滅掉依然動亂不堪的帛國和戰亂不斷的東蜀，完成一統蜀國的大業，同時為冉晉報仇。
投石車、連弩箭、雲梯，都製造了不少。
不過在馬川暗中的干預下，這些攻城掠地的利器，都是控制在一定數量內。
馬川通過養自身心中的兵力，得出種種經驗，不論是兵力和戰略資源，也不是越多越好，這要和國力相輔相成。
要是不遺餘力的培養出一支強大的軍隊，結果國力卻養不起這些兵力，自然也不能戰而勝之。
除了攻城掠地的三樣利器外，飛天翼只製造了少許，用來到滂江以北打探敵情。
一切準備妥當后，魯展自然是親率滂國大軍，渡過滂江，同時向著苟延殘喘的帛國和東蜀去了。
馬川能做的只有這些了，他不可能再到明面上去，要是這樣魯展還不能一統蜀國，只能說是天意如此了，他也只能就此坐化掉。
魯展出征三個月後，就橫掃了帛國和東蜀，清除了所有殘餘勢力，統一了蜀國。
馬川則和諸葛果，繼續在夏城附近住下，感受著安定給平民帶來的好處，一個用來感悟突破心境，一個用來感悟彌補心境的破綻。
蜀國統一五年之後，老太太病危，馬川代替龍潛盡了孝道，送老太太入土為安。
照顧了老太太有接近十年時間，說沒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事，也不知什麼時候，馬川真的將對方當成了長輩一般對待。
老太太的逝世，馬川感觸良多，又想起了自己的母親溫馨玉，以及彩霞洲的點點滴滴。
靜坐三天之後，馬川腦袋一陣嗡鳴，居然真的突破到了上士心境。
所有愛國兵力都表示效忠，要是他現在的先天精氣足夠，靈台上駐紮三萬透明兵力，甚至更多都沒有問題了。
心境突破后，馬川自然是要離開蜀國儘快恢復修為，然後閉生死關，以去爭奪突破金鳥境的機會，去爭取那生死一線。
成則壽元延長，大道可期，敗則坐化，成為一抔黃土。
馬川準備離去后，自然要給諸葛果這箇舊識告別一番。
「諸葛仙子，保重。」馬川這次沒有再說再見的話，因為他能夠活下來的機會不多，諸葛果雖然有韓絢晨用秘法延長了少許壽元，但不進階金丹境，同樣會坐化掉。
「馬師兄，你等等。」諸葛果略帶幽怨的叫道。
「還有什麼事嗎？」馬川滿懷期待，暗自猜想難道此女良心發現，要將黑白小熊還給他，說實話，他真捨不得將黑白小熊給此女。
「送你件東西。」諸葛果手裡多出了一個淡黃色的蒲團，看來是心境破綻得到了彌補，能夠動用一些法力了。
「這是那妖女的東西吧。」馬川一見蒲團，就發現正是韓絢晨的東西。
「這裡面記載有望月族的至高雙「修」秘術，望月無雙。」諸葛果面上浮現出一絲羞紅，明亮的眼睛則充滿期待。
「多謝，你這禮物我收下了。來而不往非禮也，我也送件禮物給你吧。」馬川同樣恢復了一些法力，從芥子袋中取出一塊空白玉簡，將他修鍊的朝真降聖以及附靈術等等經驗，全都銘刻在了上面，然後交給諸葛果。
諸葛果接過玉簡，面上卻有些不高興，淡淡道：「馬師兄，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聞聽此言，馬川眉頭一皺，和諸葛果相處了八年時間，此女有意無意向他表露了心意。
但馬川只能無視，別說是現在身體衰弱成這個樣子，就算是正常之時，他也不會違背心中最根本的原則。
因此，馬川能大慨猜測出諸葛果現在要問什麼，但還是說道：「問吧。」
「你口中的妻子，她是修士嗎？」諸葛果輕咬櫻唇，輕聲問道。
「不是。」馬川想起這事，心中就是一陣黯然。
諸葛果沒有再說話，在八年前，她第一次來到夏城附近的宅子時，她就還帶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希望能和馬川結為雙「修」道侶。
這不是她突發奇想，而是和馬川百多年前就有過恩怨不說，更關鍵的是，當時她並沒有太大把握彌補心境破綻，但從韓絢晨留下的記憶來看，望月無雙之中的雙「修」秘術，就能讓她比較容易進階金丹境。
這個當時為了追求大道才打算和馬川雙修的想法，在隨後幾年中隨著心境破綻逐漸得到了彌補，但這個想法不但沒有變淡，卻更加難以抑制，每次想到這個事她都感到羞澀無比。
現在離別在即，她忍不住，再次問出了心中想要知道的答案。
不過馬川回送禮物的舉動，已經給出了她準確的答案。
諸葛果心有不甘，她不明白，一個凡人女子，為何會讓馬川挂念至此，卻忍不住怒道：「馬川，你個騙子。』
「諸葛仙子，這話從何說起？」馬川一頭霧水，要說他騙人，那次數也寥寥可數，更絕對沒有直接欺騙過諸葛果，至於此女自己誤會，可不是他在欺騙。
「百多年前，你為何要說你有妻子，讓我誤會……」馬川當初信誓旦旦說出有妻子的話，諸葛果自然認為他是為了好面子在胡說，這也是八年前諸葛果來到這裡，有了要和馬川結為雙修道侶最重要的一個原因。
馬川不時理解不了諸葛果的話，但也不願再多說，直接一抱拳，說道：「諸葛仙子珍重，告辭。」
馬川大踏步離開了居住的宅子，踏上了前往恆國的歸途。
諸葛果望著馬川離去的背影，銀牙緊咬，眼中滿是幽怨，在屋子中站了良久，最終抱著黑白小熊離開了宅子，向著靈玉山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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