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八章 玄空寺
空法禪師的茶也不知道是哪裡弄來的,喝起來又苦又澀,也許杯子這些里看起來十分巨大的茶葉,根本就是他在山野中隨意採摘的奇怪植物的葉子,許行空喝了一口之後就再也沒碰,林曉楓倒是喝得有滋有味。
空法禪師耐心的等著林曉楓放下茶杯,這才轉向許行空道:
「許施主此來為何呀?」
許行空玩味的看著老和尚笑道:
「大師難道不知道么?」
「貧僧又怎麼會知道呢?還請許施主明示。」
「這樣啊,那我來訪禪師參禪論道可以吧?」
「當然可以,施主欲論何道?」
許行空眼珠子轉了轉道:
「大師悠遊世外或許不知道,讓咱們這些俗人最頭痛的就是兩族無休止的戰爭,不如我們今天論論這個道如何?大師洞徹古今,可有什麼好辦法解決這個麻煩,讓我們過上和平的生活么?」
「阿彌陀佛,施主一念之仁天地皆知,若是人人都如施主,天地也會為之改變,則麻煩自解。」
「大師這回答未免太滑頭了吧,若是人人如我?可要怎麼才能人人如我?」
空法禪師臉不紅心不跳的笑著點頭道:
「正是因為如此,人心不一,所以鬥爭才不能休止,施主想要讓兩族和平,奈何還有更多的人不希望和平呢。」
「哦……所以大師的意思就是沒轍,乾脆自己也躲在這深山老林里,來個眼不見為凈了。」
「貧僧與別人不同,或許其他僧人行的是渡人渡己之道,貧僧以為己尚不得渡何以渡人?貧僧並不是在躲避什麼,而是想要先渡了自己。」
許行空不以為然的撇了撇嘴道:
「普度眾生不正是渡己之法么,大師關起門來又靠什麼渡己?莫非在只需要冥思苦想,就能明心見性立地成佛不成?」
空法禪師笑著點頭:
「為何不可呢?」
許行空還欲開口反駁,一旁的林曉楓卻已經聽得有些不耐煩了,她嗔怪的看了許行空一眼,心道這些光頭別的不行,最擅長的就是耍嘴皮子,你這不是以短擊長么。
許行空被林曉楓一瞪,頓時將到了嘴邊的話又給咽了回去,林曉楓趁機插嘴道:
「大師,我們此來是受人所託,想要取回一本醫書的,大師可記得這回事?」
「記得,記得,貧僧當然記得,貧僧一生未曾與人賭鬥過,就曾經破過一次例,還是那位魯施主非要拽著貧僧賭鬥,結果那魯施主自己發覺原是他自己的觀點和方法錯了,竟然丟下一本醫書就走了,貧僧覺得這未嘗不是一種緣法,於是就將醫書留了下來,貧僧這就去取來給兩位。」
許行空一聽頓時愣住了,趕忙伸手攔住了想要起身的老和尚:
「等等,大師,託付我的人說是必須先跟大師比斗一番,贏了才可以拿回醫書,怎麼我看您好像沒有這個意思啊?」
空法禪師呵呵一笑道:
「貧僧何曾想要與人賭鬥來著?上次是不得已,難道施主還要強迫貧僧再賭一次么?」
「這樣啊.……那行,我也不想麻煩來著,既然大師如此說,我要是不接受大師的一番美意豈不是太不識趣了。」
空法禪師呵呵一笑,起身就要去取醫書,林曉楓忽然開口道:
「且慢,大師,東西先不忙,大師特意在此等我們,難道就只是為了讓我們將醫書帶回去么?」
空法禪師一頓,隨即又轉身坐了回來,雙目慈祥的看著林曉楓道:
「施主是有慧根之人,既然如此,當知世間一切皆有緣法,貧僧並不知道為什麼要在這裡將醫書交還與兩位,只是某日來到此地,然後心中忽然有感,就傳了消息給魯施主,結果就等來了兩位。」
林曉楓皺了皺眉,若有所思的繼續問道:
「大師的意思是並無什麼事情需要我們做,也不需要我們將來幫助大師做什麼事情?」
空法禪師搖頭笑道:
「貧僧自己都不知道明天會在何方,又有什麼事情需要兩位施主幫助呢?」
這話聽起來根本不符合邏輯,但是許行空卻聽懂了,老和尚的意思是,他在這裡召喚和等待許行空林曉楓到來,其實並沒有什麼計劃,也不需要兩人付出什麼代價,他只是依照自己也弄不清楚的所謂『緣法』行事而已。
許行空眼睛轉了轉,好奇的問道:
「請恕晚輩無禮,大師難道也不能左右這古寺的動向么?」
空法禪師一怔,隨即笑道:
「施主定是以為這古寺是另成空間的,然後貧僧攜帶著古寺遊走四方吧?」
許行空點頭道:
「難道不是么?」
空法禪師肅然搖頭道:
「並非如此,貧僧並沒有帶著寺廟到處走動,而是寺廟帶著貧僧到處走動,今天晚上睡覺前,寺廟和貧僧也許還在這裡,但是明早醒來,或許就在別的地方了。」
許行空和林曉楓一聽都瞪大了眼睛,這個結果可實在有些讓人難以接受了,寺廟自己會跑?這種事情還真是聞所未聞了。
林曉楓心思縝密,立刻發現了其中的問題:
「大師,如果這樣的話,您怎麼肯定我們尋來這裡的時候您和寺廟還在這裡呢?」
空法禪師點了點頭道:
「的確如此,但是這麼多年來,貧僧也不會對這種難解的現象視如不見吧,所以,多多少少也知道寺廟移動的一些規律,當然,認真說起來也算不上什麼規律,只是認為有很大的概率短時間內寺廟不會移動罷了。」
許行空眼睛亮了亮,好奇的向前傾了傾身體道:
「大師,是什麼規律啊?」
林曉楓也一副好奇的樣子,不過她心裡卻不認為老和尚會回答這個問題,這畢竟關係到玄空寺的最大秘密,誰知道老和尚毫不遲疑的點頭道:
「這個規律也很簡單,那就是不能見雷雨,如果寺廟所在範圍出現了雷雨天氣,第二天寺廟多半就會換個地方了,就像是在躲避雷雨一樣。據我觀察,這片山區短期內不會有雷雨天氣,所以一時半會寺廟都不會移動的。」
許行空與林曉楓對視了一眼,沒想到這個神秘玄空寺的秘密竟然如此簡單,可既然玄空寺的和尚根本就沒有保密的意思,外界為何對玄空寺移動的秘密一直莫衷一是,沒有一個確實的說法呢?
老和尚似乎洞察了兩人的心思,笑眯眯的問道:
「兩位施主是不是覺得很奇怪,為什麼這個原因外界竟然都不知道,反而流傳著各種奇怪的猜測吧?」
許行空點頭承認,老和尚掃了兩人一眼笑著繼續道:
「其實原因很簡單,因為在兩位之前,並沒有人當面向貧僧提出這個問題,或許是因為所有人都遵守著某種不成文的規矩,不敢隨意開口打聽別人的秘密,只好將好奇憋在心裡,離開之後又不負責任的胡亂猜測。」
許行空老臉一熱,自嘲的嘿嘿一笑道:
「這麼說是我不大懂規矩了,不過這也沒錯,我確實不大懂規矩,嘿嘿……大師莫怪啊。」
「不怪,不怪,兩位施主覺得貧僧和這破廟有什麼值得圖謀的東西么,貧僧原本就沒有什麼秘密,玄空寺更不是什麼奇怪的寺廟,更沒有什麼隱藏的地窖之類的,能借兩位之口,將事情公之於眾也是一件好事。」
聽到老和尚『隱藏地窖』之說,許行空差點笑噴了,沒想到這老和尚還挺幽默的,居然知道古典小說中常常出現的某寺廟地窖中窩藏女人的梗。
「呵呵,大師放心,我們一定幫您澄清此事,讓所有人都知道,大師這裡絕對沒有什麼隱藏的地窖。」
對於許行空的調侃空法禪師毫不在意的呵呵一笑:
「那就多謝兩位施主了,貧僧還是先去將醫書取來吧,兩位且寬座片刻。」
這次許行空與林曉楓都沒有再攔著老和尚,等到老和尚慢悠悠的走出了偏殿禪房,許行空才迅速的建立了一個元靈傳音術通道,對林曉楓道:
「小楓,你覺得老和尚有沒有說謊?」
林曉楓搖了搖頭道:
「不知道,暫時看不出來他為什麼要說謊,只是,寺廟自己會移動,並且一碰到雷雨天氣就會換地方這種事情實在是很難解釋。」
「也許,這寺廟有問題。」
「哦?怎麼說?」
「仍是你原先的猜測,只是老和尚並不能操縱這個另成空間的寺廟,這個空間連帶寺廟都屬於無主或者設定模式的狀態,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釋。」
林曉楓想了想有些遲疑的回道:
「也許吧,只是進來寺廟的時候,好像並沒有覺得與周圍的環境有割裂的感覺,如果真是自成空間,這法陣的水平可真是夠高的,至少現代是沒人有這種水平的。」
許行空雙眼露出一絲貪婪的光芒,當然,林曉楓知道他貪圖的不是這座會移動的寺廟,而是能讓寺廟移動的東西,說實話,林曉楓對這種神奇的法陣也是很眼熱的。
「咦,老和尚拿個東西要這麼長時間么?」
許行空忽然發覺有些不對勁了,這老和尚去了這麼久,怎麼還不回來?不會是有什麼陰謀吧?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屏息凝神感知起周圍的情況,這仔細一感知,頓時發現情況有些不對勁了。
周圍實在太安靜了,不但聽不到鳥兒的鳴叫,甚至連風過山林的聲音都聽不見,更奇怪的是元靈也顯得過分安靜,這種安靜非同尋常,以許行空的經驗分析,應該只會出現在結構十分穩定的法陣之中,因為元靈都被法陣管束了起來,並沒有遊離的元靈四處涌動。
這,難道是老和尚精心布置的一個陷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