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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人生若只如初見

  第二天,天一亮。有驚無險的度過一個晚上的二人早早地起來,把昨晚剩下的銀雉加熱之後吃完,就開始了回家的旅途。


  交州山清水秀,數千年之後的桂林山水馳名中外,這時候更不要說了。大概就是這這個時間,武陵有個捕魚的傢伙,緣溪行,忘路之遠近,忽逢桃花林。可惜同樣避亂來到這邊的人民,沒有找到桃花林的運氣。


  水猶清冽,水中時不時的游過一條黑色的水蛇,弄得一直在前邊開路的馮兵躍躍欲試。要不是被身後的馮君岩看著,早就忍不住要下水了,這蛇羹的味道還是不錯的。


  「少族長,我們這麼一直走,什麼時候才到頭啊。」臨近晌午的時候,兩個人不得不停下來休息。


  「這溪流的溪面越來越寬,應該就快到了河流的彙集之處了,現在都開始有竹林出現了,應該要不了多久了。這小溪一直往北,是沒錯的。只是不知道啊父他們怎麼樣了。」咬了一口無鹽無味的肉,馮君岩心裡也沒有底。不過只要能活著走出去,一切都不重要了。就是千百年後的交州,這些地方也是比較荒涼的,馮君岩還真沒有太大的底氣。


  進食之後,二人繼續上路。在就要放棄的時候,兩人終於來到了兩河的交集之處。在山中呆了兩天的兩個人,終於發現了人的痕迹。


  「少族長,這裡有馬走過。」馮兵蹲在地上,小心的觀察著河岸,這數米寬的河岸之上,居然有一條小路。


  「沒錯,這裡馬蹄印還是新的,還有行人,不過人數並不多,不知道是什麼人。我們走對了,快,馬蹄印是往北方的,我們快去。」馮君岩同樣發現了路上的馬蹄印。這山間滲出的水剛好流出來,馬走過之後剛好就留下了不少馬蹄印。找到人跡的兩個人心裡放下心來,只要有人就能夠回去,只要能回去一切都好。


  「少族長,有情況。」果然沒走多遠,馮兵二人就在長滿草的河灘上,發現了一隊正在休息的人馬。人數並不多,只有二三十人,數匹馬,身上都掛著刀劍,不過並沒有穿甲。不清楚狀況的兩人,並沒有立即出來,而是小心的躲了起來。


  「少族長,這些人穿的是晉人的衣衫,應該是晉人,我們出去吧。」馮兵見這邊的人馬都是晉人樣式,想也不想的就要出去。


  「你急什麼?還不知道是敵是友,我們就這麼出去要是敵人跟找死有什麼區別?」馮君岩可不像馮兵這麼熱血。死道友不死貧道,現在情況不明,在這種地方,無緣無故的出現一行人,雖然是晉人樣式,但是誰知道是不是晉人。自己只有兩個人,這麼出去跟找死有什麼區別。


  人群中那邊一個穿著晉人儒衫的中年男子正得意的坐在地上,看著手下的人忙碌。


  「謝小娘子,不要這番表情,我答應你的事情我一定會做到的。至於你殺了許晴兒的事情,我也保證不會有任何人知道。」說話的這人真是昨日意得志滿的盧他,不過卻是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你這個魔鬼,是你殺了晴兒,不是我,不是我。」站在盧他對面雙眼無神的謝嫣然,一聽到許晴兒的姓名立即就激動了起來。


  「現在是誰殺的已經不重要了,不過你要是不聽我的,不久之後你的認罪書就會出現在建鄴,整個大晉都會知道你的事情。我想,該怎麼決定不用我再說了。」盧他並沒有跟謝嫣然爭辯,而是對著隨從們下了命令。


  這一次扶仇突然叛變,打亂了盧他的所有計劃。要是不能夠解決這些事情,林邑就要遭受大晉還有扶南的雙面夾擊,這對林邑來說無疑是滅頂之災。所以范胡達不得不把盧他留了下來,前去建鄴請罪,希望與大晉修好。而這一切的依仗就落在謝嫣然的手裡了。作為謝家的掌上明珠,只有通過她才能儘快的見到晉國的朝廷大員,這樣事情還有的迴旋。


  「你的想法太天真了,你們進犯日南九德,殺了這麼多的晉人,還想著讓晉國寬恕。不覺得太想當然了嗎?」謝嫣然聽完盧他的話,一改瘋狂的表情,冷冷的嘲笑道。


  「這些事情就不勞小娘子操心了。說起來原本我還一直在想用什麼辦法把小娘子給送回去才能不有損小娘子的名聲,現在想來還是我自己親自去送好了,說不定還能因此得到謝家的獎賞呢。」盧他看著一臉不屑的謝嫣然得意的說。


  謝嫣然看著瘋狂的盧他,再看看他的數身邊的二三十個隨從,默然無語。


  「少族長,他們說的是漢話,而且還有女子,應該不是壞人,我們出去吧。」躲了一小會的馮兵,終於忍不住對馮君岩說道。


  雖然個的比較遠,但是馮君岩卻是聽出了漢話的口音,雖然跟他說的有所區別,但是還是能夠聽得出來。而且這一行人對那個女子也很尊敬,應該不是什麼壞人。所以想了很久之後,馮君岩還是站了起來。


  馮君岩和馮兵剛站起來,一邊正在忙碌的人群,立即就停下了手中的東西,防備了起來。


  「眾位莫慌,我們是九真城將士,以土人交戰之後,失散於此,正打算回城。看眾位也是我晉人衣衫,此時九真各地兵荒馬亂的,不知為何會出現在這裡。」馮君岩見這豁然對自己的出現並沒有什麼行動,心裡放下心來。


  這邊的盧他,正在跟無聊的跟謝嫣然說這話,突然發覺兩個半大的少年出現在眼前,立即就準備叫隨從把整兩個晉人消滅當場。不過看了一眼一樣緊張的謝嫣然,盧他突然計上心來,一個眼神制止了想要動手的隨從,自己站起身來。


  「原來是九真城的軍爺,在下上蔡王猛同,正要往九真而去。軍爺可是不認識路?若是不嫌棄,還請與我等一起休息一下。」


  馮君岩雖然覺得有點不妥,可是又沒有發現不對。見盧他這麼熱情,又看了一眼自己兩個人,覺得人家要是想動手自己也逃不了,而自己也的確不知道怎麼去,於是也沒有多懷疑,直接就想著人群走去。


  「那在下就叨擾了。」見盧他邀請,帶著馮兵就加入了盧他的隊伍。


  隨著二人越走越近。盧他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盛,看得盧他身後的謝嫣然都不忍心的閉上了眼睛。不過一直等到馮君岩二人來到盧他面前,謝嫣然想象之中的血濺五步的場景依舊沒有發生。


  「交州合浦馮家小子君岩與族人馮兵多謝王叔款待。」馮君岩來到盧他面前,還是鄭重的行了一個禮。


  「不妨事,俗話說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真是我輩應該做的。不知小郎君緣何到此。」盧他一邊豐富隨從給馮君岩二人準備吃食,一邊招呼二人坐下。


  「不怕王叔笑話,我等昨日中了土人埋伏,遭了打敗,於隊伍失散了。」馮君岩說起這裡也是心情鬱悶。


  「勝敗兵家常事,小郎君不必自哀自怨。這土人不過區區土雞瓦狗,只待我大晉天兵一到,余等必然請降。」盧他看著鬱悶的馮君岩小聲的安慰。


  「不滿小郎君,我等正是從日南逃回來來。在下一直以經商為業,自北地亂了之後,北人南遷,我家原本的商路也被世家大族所斷,只能到交州之地開闢商路,不曾想此番土人突然暴亂,若非逃得快些,加上隨從中有人識得小路,恐怕此時已經失了性命。」盧他一樣滿是心有餘悸的說。


  「大叔從日南而歸,可知現在這日南情況如何?」馮君岩聽盧他這麼說,也很想了解前方的情況。


  「哎,土人過後,我等晉人男子盡皆被屠,婦孺皆被俘虜。此間下場,余不說小郎君也是懂得。蠻夷之人所過之處與北地相較有過之而無不及啊。」盧他抬起頭,看著天空,眼睛一下就紅了。


  見得盧他這般言語,想起九真城外的情形,馮君岩還有馮兵同樣氣的握緊了拳頭。


  「此仇不報,我等誓不為人。」


  轉過心情的馮君岩見盧他心情鬱郁,急忙安慰。


  「大叔不必傷心,林邑軍士已經被我們在九真城外打敗。這些血債我等一定會讓他們血債血償的。」


  盧他聽了馮君岩的話,也轉過心情,吩咐隨從把吃食拿了上來,然後一邊吃著東西一邊跟著馮君岩聊起了天。


  「原來如此,我說昨日見土人盡皆逃命。不過既然我等已經戰勝余等,小郎君此般卻是為何?」盧他很是好奇的看著馮君岩。


  「還能怎麼回事?還不是那個世家子一意孤行,數日鏖戰,堪堪得勝就不顧我等只有千餘殘兵,立馬就要收復故土。昨日剛剛行軍,就在路上中了敵人的激將之法,我等也落得如此下場。」馮君岩還沒有說話,旁邊的馮兵就開了口,雖然他比較憨,可是他不傻,現在也想明白事情的緣由。


  「呵呵,讓大叔見笑了。我們兩個卻是寡不敵眾,只能做了那讓人恥笑的逃兵。」馮君岩一肘子撞了一下不識趣的馮兵,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如此這幫,小郎君回去豈不是要受了軍法?」盧他見馮君岩笑笑不說話,反而為他擔心起來。


  「王大叔不用擔心,此番撤退卻是受了命令,這軍法卻是奈何不得我等。不過此番大敗,卻是失了眾多袍澤。」馮君岩想起死去的那些人心裡頭也不是滋味,若這樣還要受了軍法,那還不如直接就再來一回陳勝王舊事。


  「小郎君看起來卻是信不過我,如此這般言不由衷,我王猛同卻是不予此等人為伍,九真城就在前方,一直往前去便可。我的吃食卻是招待不起這般虛假之人。」盧他見馮君岩沒說真話,直接就把馮君岩面前的吃食給搶了過來。弄得馮君岩二人,面面相覷。


  「這世道就是這般,世家當道。小郎君別看我等商人腰纏萬貫,富如石崇者,別人還不是想殺就殺。」盧他見馮君岩二人尷尬,也把手中的東西放下,直接轉移了話題。


  「士農工商,石崇自己找死卻是不怪別人,可惜了我白州美人綠珠。」馮君岩聽得盧他的話,心裡也是大為贊同。破家的縣令,滅門的令尹,自呂不韋之後,商人的地位越發不如意了,到了晉代,雖然不像後面那樣養豬一般,處境也好不到那裡去。不過心裡雖然這麼想,但是嘴上卻沒有這麼說。


  「大叔此言雖然有理,可是作商者,雖不能羅綺,然金玉美食卻是尋常人比不得。比之我等為農之人卻是百倍甚之。」


  「自古農為本,小郎君這般言語若是被人聽了去,卻是有大麻煩。」盧他見馮君岩這麼說,心裡邊很是好奇,倒想聽聽這個半大小子能說出什麼見識來。


  「王大叔卻是不用套我話了,士農工商國之柱石,如何有高低貴賤之分。」馮君岩苦笑,他的思想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要是把一切都說出來,自己的肯定會成為異端的。


  「黃口孺兒,豈敢言貴賤!不過區區豎子,豈知尊卑!」盧他還沒說話,站在他身後一直沒有什麼存在感的謝嫣然,這時候卻是不知什麼時候站了出來,對著馮君岩就譏諷了一句。


  馮君岩抬起頭,就看見一身形修長,溫柔婉約但是臉色有些憔悴的破瓜之齡的女子正一臉不屑的看著他。


  「大叔,這是?」馮君岩轉過頭看著嘴角微笑的盧他,一臉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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