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劫掠(二)
梓游又伸手撓了撓後背,和前胸,心想是不是身體里爬進螞蟻了,還是幾天沒洗澡的原因,怎麼那麼癢呢?
張白臉依然在鍥而不捨的在梓游身邊進言。「梓游兄,為什麼不殺呢?殺了不是更好么,省的為他操心。」
「不能殺的。」梓游搖了搖頭。
「謝牧既然派他來,就不擔心他被殺死,甚至如果我們這麼做,還正中謝牧的下懷。」
「山賊之中,最重義氣,你可以殺商人,殺官兵,甚至殺普通百姓,也不會引起山賊們太過的反感,但要是殺自己人……那絕對會觸犯眾怒,這是萬萬不能的,如果越過了這條線,等回到了山寨,被謝牧添油加醋一番,就算是程立有意保我,估計也難,況且程立也是重義氣的人,那時候定然要大義滅親,我們的處境將更加不利。」
「原來如此,那就這麼留著他,不會出什麼亂子吧?」
「亂子肯定要出的,但現在我就想知道,謝牧把魏喜慶插進來,到底想搞出什麼亂子,既然要玩,就先讓他先出牌,看他能打出什麼大牌出來。」
梓游抽了抽鼻子說道。
「聽起來很有意思的樣子,嘿嘿。」張白臉興奮起來,梓游估計是那個「亂」字,碰到了他的g·點了。
「另外還有一點我不明白,梓游兄選了五十個童兵,是為了避免選到謝牧的心腹,實際上並不需要他們的戰鬥力,那麼為何不直接不要這五十個孩子呢?這樣就我們三個人不是更輕鬆么?」
「是啊,不帶這五十個孩子,這次劫掠似乎會更順利一些,倒是你想的周全。」梓遊說道。
此話一出,頓時讓張白臉感覺自己的智商又重新回到了腦子裡,居然有一點他想到了,梓游沒想到,這讓張白臉有些小自豪。
但張白臉沒想到的是,梓遊說話就喜歡打個轉折,先讓你開心一下,然而再無情的將這種嘚瑟剝奪。
就像現在這樣,梓游殘忍的說出了兩個字。「但是……」
「你這麼想只是考慮到這一次的劫掠更加順利一些,卻沒有為以後布置安排。」
張白臉結結巴巴了一陣,說道。「那,這些娃娃軍,是為了以後的布置?什麼布置?」
梓游微微一笑。「當然是伏筆了,總是看謝牧出牌,我們也該準備一些伏筆,一些可以為我們翻盤的伏筆。」
梓遊說著,手掌一翻,配合著自己的語言,然後轉過頭,繼續帶著這群人前進。
這樣的梓游,在張白臉心中瞬間平添了幾分神秘的色彩,那種身影,讓張白臉望塵莫及……
「梓游兄,你就告訴我吧,什麼伏筆?我不會告訴別人的,我保證!」真是好奇心害死貓,張白臉被勾起了興趣,頓時對著梓游胡攪蠻纏起來。
但對梓游來說,僅僅是一句話,就能讓張白臉噎上半天。
「你身上……還有錢么?」
……
抬望眼,漫山綠意,俯身闞,嬌艷欲滴,這便是九里山的景色。
當午後的陽光揮灑下之後,人們也只有慵懶的舒展下臂膀,呼吸著周圍的新鮮空氣。
梓游與他的五十個童軍官道旁的山坡密林中,也有好一會了,但是理論上的沈家車隊,還沒有出現。
這讓他們開始無聊起來。
「游哥兒,一會人來了,讓我先上,定然讓那群綿羊嚇的屁滾尿流!」乾等著的時候,肖虎這小子吹起了牛逼。
當然這也沒什麼,梓游更在意的是他喊自己的稱呼……游哥兒?
一本正經的喊游哥,多好,居然還加個「兒」字,配合他那不怕生的語氣,沒有一點尊重人的意思。
再怎麼說,梓游都是這九里山寨的未來寨主,就算不是債主,梓游他的心理年齡也有二十多了,大了這小子一圈,他都可以喊梓游叔了。
梓游當下沒好氣的勾過他的脖子,伸出撓他的頭蓋骨。「小子,這樣的口氣跟老子說話是不行的,好好說話。」
肖虎被撓的,哎哎直叫,雙手亂倒騰著卻不得脫,但嘴巴還是很硬的。「啊呀呀,娘親說了,士可殺不可辱,我絕對不會屈服的!」
「你娘親還說過,大丈夫能屈能伸,現在你該屈服了!」
「娘親沒說過,我不信!」
「那是你游哥說的!」
「游哥說的沒娘親說的頂用!」
「是么!」梓游面色不變,看他仍然不屈服,不得已使出了殺手鐧,改為撓他的咯吱窩,這種小孩子,梓游再制服不了,那他白搭了。
在肖虎求饒的笑聲下,梓游才鬆開了手,放了他。只是逃脫了梓游魔爪的肖虎,後退一步,變了顏色,沖著梓游挑釁般的叫道。「游哥兒,游哥兒,娘親說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嘿嘿!」
梓游這才意識到一點,像他們這麼大的孩子,正是上初中的時候,這個年齡也正是處於叛逆期,不服管教,質疑他人,就算是一般的大人,他們也不會懼怕。
越是管著他,他們反抗的越是劇烈。
梓游看到肖虎如此,也只能無奈的一笑。「你總是娘親娘親的,你娘親呢?在山寨里么?」
九里山寨還是存在家屬的,許多人拖家帶口的投奔程立,所以家屬的數量雖然不多,但也並非沒有。
當梓遊說起這些話的時候,肖虎的表情暗淡了下來,垂下了眼皮有些憂傷的淡淡的說道。「娘親……娘親死了……因為爹曾經參加過黑旗軍。」
「娘親說,只要能記住她說的話,她就能活過來,游哥兒,你說我娘能活過來么?」
若是平時的梓游,必然會說,游哥兒的話不頂用,你問你娘去,不過現在梓游總覺得因為肖虎的原因,觸動了他心裡的某個神經。
讓他無法繼續打趣。
記住娘親的話,那自然是活不過來的,但卻可以使得他心中永遠有著娘親的一席之地,在某種意義上,他娘親活在他的心裡。
看了看肖虎那垂拉的要流淚的樣子,隨口道。「你娘親不是說過么,男子漢永遠不會哭鼻子的。」
聽到梓游的話,肖虎強忍著抬起頭,那眼圈紅紅的,硬是咬著嘴唇,把那眼淚癟在了眼眶裡,然後用一種顫抖的音調接著道。「對!娘親說過,男子漢不能哭鼻子!不能!」
周圍都是孩子,每一個人出現在九里山寨這裡,都算是因為差不多的原因,而導致家門不幸。
他們在看見肖虎如此後,或多或少,感同身受般的暗自傷心。
整個隊伍籠罩在一片陰鬱的氣氛之中。
梓游看著他們,也不好解釋什麼,望著那官道,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