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3老婆偷人
內爾吉回了承乾宮,不敢先去給佟氏回話,跟小太監說了句:“我先去塌塌處瞧些我這扭的,你去找你師傅吧。”
小太監這一路上來都瞧著內爾吉行走別扭不方便,倒好心地說了:“內姐姐,你這扭得厲害了?要不我扶你到塌塌那去吧。”
內爾吉擺了下手:“不用了,就這幾步路了,我可以自個兒走了,你若是扶著去,給高嬤嬤和姑姑看到了,倒說我嬌氣金貴了。”
小太監不過才十三、四歲,聽內爾吉這麽說著,也就笑著去找自個兒的同伴去了。
內爾吉專找承乾宮裏僻靜不常有人走的路,順著牆沿根兒溜回到了塌塌處,幸好現在正是上差事的時候,屋子裏是空的。內爾吉把腋下夾的那兩幅畫軸都取了出來,鬆快了下筋骨,又瞧了瞧前後左右,真是沒人,又把門關緊了,才把兩幅畫都打開看看,瞧了半天,隻認得上麵的畫不認得字。
內爾吉咬著嘴唇,難道真是沒有用的畫才給主子扔了出來要去燒?搖了下頭,斷不會的。
瞧這《觀音圖》那是得掛著供起來的,哪能這樣。內爾吉用手指頭摸著畫上塗抹亂的紅色,蹭到了手指頭上,也瞧清了那是主子用的朱砂墨,這紫圍子裏也隻有主子能用。
再看這《觀音圖》又是給人揉成了這樣,若是一般的人哪會,怕就是主子才成,就算是霽蘭給她十個膽子也不敢在紫圍子裏幹這事。內爾吉越想越覺得這畫定是主子訓斥霽蘭的緣故。
隻是為什麽會是這畫呢?內爾吉還想不明白,拚命在那想。
外麵突然有推門的聲音:“這門怎麽關了?”
內爾吉慌得趕緊把兩幅畫塞到了被子裏藏好,從床上爬了下來,把袍子扯扯好,開了門,喚了聲:“姑姑。”
門口站著雅利奇,往裏張望了下,又看了眼內爾吉:“你在裏麵做什麽呢?還要把門關緊了,來開個門還這麽慢,瞧這臉色慌成什麽樣了?你做什麽呢?”
雅利奇撥拉開內爾吉,走進了屋子,瞧著看看有沒有不妥。
內爾吉低下了頭跟在雅利奇身後,眼睛悄悄瞟著左右看是不是有露出來的的地方,低聲解釋著:“沒做什麽,隻是剛才好像扭到了,所以關上門脫了衣裳看一下身子是不是給扭到了。”
雅利奇看了一圈,也沒有看出什麽不妥來,轉身盯著內爾吉:“那你扭到了嗎?去了乾清宮這麽久,皇貴主子還等著你回話呢。”
內爾吉忙應著:“有點扭到了,不過沒事了。我就去給皇貴主子回話。”
雅利奇“嗯”了聲,前麵先走了出去。內爾吉又回頭趕緊看了眼,確信那幅畫給塞得好好的,不會有事,才抬腿利索地出了門,又隨手把門帶上了。
雅利奇扭回頭瞅了眼內爾吉:“麻利點,磨蹭什麽呢。”
內爾吉不敢回嘴,隻敢緊跟著雅利奇去了承乾宮的後殿進了西暖閣子裏。
佟氏正拿個荷包在那繡著呢,瞧著雅利奇和內爾吉進來了,也不說話,還是低著頭專心在那繡著荷包。
雅利奇進來了先去替佟氏換了盞熱茶放到了邊上的炕幾上,又瞅了眼佟氏手裏的荷包,臉上露出些欣喜讚歎的味道來。
佟氏瞧到了,抬起了頭抿嘴笑了:“我瞧著主子的荷包有的舊了,也該換換才繡了這個。雅利奇,你瞧著這花樣可好?”
雅利奇眼裏含著笑:“回皇貴主子的話,奴才瞧這個花樣就新鮮著呢,主子瞧了自然是極喜歡的。”
佟氏又把手裏的荷包看了眼,點了下頭,這才問站地上的內爾吉:“東西送去了?”
內爾吉知道這是問自個兒呢,忙跪了下來:“回皇貴主子的話,奴才把坎肩送到了昭仁殿裏。原本應該早回來的,可巧奴才衛主子也在昭仁殿裏,奴才就在外麵等著。後來不知道衛主子怎麽了,傳了太醫,又給送回了長春宮,主子才傳了奴才進去,讓奴才梁首領接了過去。”
佟氏心裏寒了下,辛苦做的坎肩,主子居然都沒有說一聲,臉上的笑有點消了,手裏的荷包放到了木榻上。
雅利奇悄悄瞪了眼內爾吉,瞧這話說得,扯上衛主子做什麽,這是給衛主子招人恨呢,還是給皇貴主子添堵呢。
佟氏吸了口氣,問了句:“你說衛嬪給抬出來了?”
“回皇貴主子的話,是。奴才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連太醫都傳了。”內爾吉小心回著話,感覺到了雅利奇剛才那一眼神,知道雅利奇素來不是瞧自個兒太順眼,可這有什麽關係,明後年就要放出去了,還能把自個兒再怎麽樣。
要不是前兩年“針”那事,自個兒壯士斷腕般,現在自個兒也早是姑姑了,哪還用得著看雅利奇的臉色。
扯上了霽蘭怎麽樣了,說了這麽一串的話,還不就是要扯上她。憑什麽都是官女子一個能飛上枝頭做了鳳凰,自個兒還得在這當個小鵲鳥兒。
內爾吉的心裏倒是有著多多的不平,跪在那頭也低得比平時低了許多。
坐那的佟氏卻沒想這些,扭著對雅利奇道:“你讓承乾宮的首領來一下”
雅利奇跪下“嗻”了聲,就出去了。
佟氏瞧著內爾吉還跪著,臉上又笑了:“你起來吧,這頭低成這樣,小心控到了頭會難受。”
內爾吉磕了個頭:“奴才謝皇貴主子。”這才站了起來,站到了佟氏的身邊。
佟氏又瞧著那個荷包發著呆。
內爾吉也瞧著那個荷包笑了:“奴才瞧著皇貴子做的這個荷包就覺得喜慶,過年的時候帶著最合適不過了。”
佟氏聽內爾吉這麽一說,心又放下了,可不這是要快過年了,把荷包拿了起來,又繼續做了。
承乾宮的首領太監來了,跪了下來:“奴才請皇貴主子安。”
佟氏笑了:“首領起來說話。”
首領太監謝過站了起來。
“是這麽說著的,聽說衛嬪病了,我讓你跟內爾吉去長春宮瞧瞧嚴重不嚴重,也省得我擔心。你們去了,倒先別驚動了衛嬪,先問問長春宮的首領,問問衛嬪身邊的官女子就好。若是衛嬪的身子不好,你們替我去,倒不是問候,反而是打擾衛嬪休息了。”
首領太監和內爾吉跪下應了一塊退了出去,往長春宮去了。
內爾吉到了長春宮,瞧著裏麵安安靜靜的,倒也沒什麽。承乾宮的首領太監自去找長春宮的首領太監問事。
內爾吉的身份倒不好直接就去找青青了,隻能先去找下麵的官女子,就瞧到了銀豆。銀豆聽了就進了後寢殿。
青青正在後寢殿西暖閣裏侍候著霽蘭吃藥,聽人說佟氏派了內爾吉和承乾宮的首領太監來,瞧了眼霽蘭。
霽蘭倚著床靠著,接過了麥子遞過來的茶漱過口,吐在了粉藍爐鈞釉渣鬥,又接過了青花蘭花花卉紋杯盞,抿了口茶:“既是佟姐姐讓人來的,怎麽好不見呢,你去讓他們都進來吧,也省得佟姐姐替我擔心了。”
青青聽這麽說,就走到了外間,對正守在那的銀豆道:“衛主子要見承乾宮的首領和內爾吉。”
銀豆就出去喊了小太監找承乾宮的首領太監,這裏又跟內爾吉說了。
內爾吉和承乾宮的首領太監跟著銀豆走進了西暖閣子裏,跪了下來:“奴才給衛主子請安。”內爾吉這一跪就覺得好憋氣,原來都是一樣的人,如今自個兒得跪著來請安了。
霽蘭瞧到了下麵的內爾吉,想著這還是自己剛進宮時指派自個兒做事的大官女子,那時可也是借著身份沒少指使自個兒做事。現如今趁這個當口,就算讓多跪一會兒也沒什麽,再得個機會去跟佟氏抱怨兩句,更是容易的事。
隻是奴才間的這種小事何必帶到主子間,不說奴才是不長進的東西,倒顯得自個兒這個主子刻薄了。
霽蘭咳嗽了下:“都快起來吧。”
承乾宮的首領太監和內爾吉站了起來,恭敬地垂手站在那裏。
霽蘭手裏的茶盞放回到了麥子的托盤裏,客氣地道:“替我謝謝佟姐姐。我倒也沒有什麽,就是今兒個突然有些不適,太醫也瞧過了,隻要靜養些時段就好。等我病好了,我就去看佟姐姐。”
承乾宮的首領太監忙跪下應著。內爾吉也跪了下來。
霽蘭也沒有什麽事了,讓青青打賞了倆人,就讓倆人出去了。承乾宮的首領太監和內爾吉拿著賞銀走出了長春宮。
承乾宮首領太監瞧了眼手裏的賞銀,搖了下頭,又笑了:“衛主子這看來主子賞得不少呀。”
內爾吉的心更是悶了下,手裏握著的銀子都有些燙,想扔了出去,心裏更是惦記那兩幅畫上倒底有什麽能讓主子不痛快的事,嘴裏像說笑般了問了句:“叔,你說什麽能讓男人很生老婆的氣?”
首領太監愣了下,笑了:“內姑娘,怎麽想放出去了還是怎麽了?”
內爾吉臉紅了搖頭遮掩笑著說:“不是,我隻是突然想到了我叔叔跟我嬸嬸才這麽問的。”
首領太監看了看天:“那自然是老婆偷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