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8兄友弟恭

  胤禛的腳已經踢了出去，收是來不及了，這一腳肯定要踢在還趴在地上哇哇大哭的胤禩身上。


  胤禩身邊的內侍小太監早撲了過去護住了胤禩。梁九功也衝了過去，不過不是護著胤禩，而是抱住了正抬起腿狠狠踢出去的胤禛：“我的小爺，主子來了……”


  胤禛給梁九功抱住了，腿踢出去了也踢空了，身子也在半空中，氣得在那踢蹬，倒是踢到了梁九功幾腳。


  玄燁已經怒目站在那裏，不去看那已經趴在地上哭得慘兮兮的倆個小兒子，隻盯著胤禛看。


  胤禩和胤禟已經給內侍、奶嬤嬤扶了起來，看到了玄燁來了，小腿吧唧吧唧跑了過來，一邊一個抱著玄燁的腿，哭著喊：“罕阿瑪……”


  玄燁聽到下邊倆個兒子的叫聲，俯下了身，這一看，更來火，倆個兒子身上全是灰，紅潤的小嘴都磕破了，雪白的小門牙都磕掉了些。雖說是乳牙磕掉了倒也不算什麽，等六、七歲換牙時就好了，隻是怎麽著也是自個兒的骨血，就這麽給傷到了。


  可把玄燁心疼死了，大手在胤禩、胤禟的臉上抹著眼淚，又拿手帕擦著倆個兒子臉上的血，查看傷勢。玄燁的心裏鬆了口氣，還好傷的不是太重，但是不敢怎麽說說，磕掉皮也心疼，何況現在牙都少了一塊，還不是一個是倆個兒子全這樣，心裏不疼才怪，沒好氣地吩咐：“去傳太醫。”


  玄燁右手抱起胤禟，胤禩還抱著玄燁的左腿，不肯撒了手。玄燁左手再一抄抱起了胤禩，這樣一條胳膊抱一個就往外走，看也不看還跪在那的胤禛。


  梁九功看了眼看那跪著的胤禛，這位小爺要是聰明就趕緊認錯吧，興許主子的火還下去快。偏偏胤禛也覺得委屈著呢，跪那也哭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


  已經跨出了院門的玄燁看了看懷裏的倆個已經隻是抽抽哭的小肉球球，心裏舒坦了些，估計隻是摔到了，事還不能算大。


  玄燁把倆個小肉球球全抱到了胤禩的小院裏，也不放下地，一條大腿上坐一個。內務府得了消息，阿哥有了事，也不敢怠慢，忙派了四個太醫來。


  四個太醫跪在那，也不敢讓玄燁把倆個阿哥放下來，隻就這麽診治了。小孩子家摔了跌了也是平常事，隻是皇帝家的那就是大事了。


  胤禩院子裏已經跪滿了胤禩和胤禟跟著侍候的奶嬤嬤、太監們。奶嬤嬤、太監們全擔著心，就怕侍候的小主子有個什麽。


  皇貴妃佟氏也得了消息，已經往過來了，隻是知道太醫在，不管敢過來，就進了偏殿裏先待著。再過了沒一會兒，宜妃和霽蘭也來了，也進了偏殿裏等著聽消息了。


  宜妃和霽蘭心裏揪得緊，又不敢露出什麽來，隻是眼睛還是紅了，倆個人都是手心裏緊緊絞著帕子站在那裏，就怕兒子有個什麽。尤其是霽蘭，可就這麽一個兒子，日後也就隻能這麽一個兒子，心裏更是揪得難受，眼睛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好在胤禩這裏的首領太監悄悄給霽蘭那的太監遞了個話，說是隻是磕到了，磕壞了牙，旁得沒什麽，主子正抱著呢。霽蘭的心才好受些，對著天暗暗謝著佛祖保佑。


  德妃雖說知道是胤禛闖得禍，怕是也給嚇到了，心揪著，不知道胤禛怎麽樣了，現在卻不敢先去看兒子，先來這裏，頭低著一副賠罪道歉的樣兒：“宜姐姐、衛妹妹，給你們賠罪了，四阿哥他太莽撞不該了，把弟弟給傷了。”


  佟氏站在那裏，瞧著德妃，心下也有些不忍，犯錯的是兒子，道歉的是額涅。雖說是兒子不好，可這傷得卻是額涅的體麵。


  宜妃正擔心著胤禟怎麽樣呢，聽說傷到了臉了，就怕把臉給拉個口子什麽的。雖說是阿哥，破了相倒不像格格那樣，可想著那粉嫩嫩的小臉，自個兒連個指甲印也不敢在上麵留，現在要是臉上有個疤，怎麽著也心疼呀，瞧著也不是味。


  宜妃就夾槍帶棒，說著像沒事其實卻是有事的話了：“德妹妹，小孩子家玩鬧磕碰是常有的事，隻要不是故意的就好。”


  德妃聽了臉立刻就臊了起來，卻不說什麽，隻能紅著臉低著頭站在那裏。


  霽蘭的心卻在擔心著胤禩，隻想著說是磕到了牙，不知道別的地方有沒有磕到，隻能等見了才放心。就是怎麽這太醫還沒走，難不成很嚴重不是了。越這麽想，心裏越發慌了。


  沒一會兒，玄燁身邊的人來說主子讓進去了。


  佟氏帶著宜妃、德妃、霽蘭往那去。霽蘭心裏急著，就想越了過去，直接衝進去，卻又顧著身份規矩，隻能壓著步子跟在後麵。


  進了殿，佟氏領著跪了下去，給玄燁請安。玄燁早看到了走在最後麵的霽蘭，心就動了起來，這麽些日子沒見了，是不是該有些不同了。


  霽蘭卻隻惦記著胤禩，說出來的請安話都低不可聞，跟沒說一般。玄燁有些失望，身子動了下，幹巴巴地說了句：“都起來吧。”


  佟氏領著就要這麽站起來。


  玄燁膝上的胤禩看到霽蘭來了，就不幹了，從玄燁的腿上滑了下來，撲到了還沒有完全站起的霽蘭的懷裏：“嬪額涅……”


  胤禟也從玄燁的膝上滑了下來，撲到了宜妃的懷裏：“妃額涅……”


  霽蘭瞧著胤禩的小臉還是白嫩嫩粉撲撲的，心裏放下了心，又把胤禩周身打量了下，倒也看不出什麽來。又想著說牙磕到了，就問：“張嘴讓額涅看看，牙怎麽樣了？”


  胤禩張開紅潤潤的小嘴，露出了裏麵的一排小牙，當中的門牙有粒少了一小半。霽蘭看著心就痛，伸手就摸了上去：“痛嗎？”


  胤禩的小腦袋跟撥浪鼓似的搖著頭：“不痛的。”


  “難受嗎？”霽蘭又不放心，問了句。


  玄燁把頭扭了過去，真是女人，牙掉了又沒有什麽感覺，坐在這看倆個女人摟著倆個肉球球卻沒有一個想到自個兒，問句什麽。再看那倆個站著的，也是這樣的。這女人就是有了孩子，別的全不在乎了。


  玄燁的心裏有些酸滋滋的感覺。


  胤禟在那邊也跟著胤禩般把腦袋搖成小撥浪鼓：“不痛不難受的，額涅。”


  宜妃把胤禟的身子搖了下：“門牙都沒了，以後怎麽吃飯，還不痛不難受呢。”


  德妃跪了下來：“奴才有錯，對四阿哥疏於管教，回去定定好好教訓下四阿哥。”


  佟氏也跪了下來：“到底還是奴才的錯，平日裏沒有管教好阿哥們，才會有了今天的事。”


  玄燁看了看下麵跪著的四個嬪妃，心裏卻想著佟氏、德妃、宜妃都偷眼打量過自個兒，怎麽霽蘭就隻看著八阿哥，不看自個兒。雖說是八阿哥的臉上也能找出自個兒的影子來，可再怎麽有影子，那也不是自個兒。


  “四阿哥還在那跪著呢，怕也有一個時辰了，讓他再跪會兒。以後你們不要看阿哥小，就放鬆了，事事也能不都倚仗著奶嬤嬤、教養嬤嬤、首領太監這些的。要讓阿哥們從小就知道‘兄友、弟恭、子孝’這些道理，若不然等長大了，再教就不及了。四阿哥的幾個奶嬤嬤、教養嬤嬤、首領太監罰俸三個月，首領太監以下太監的去敬事房再領二十個板子。胤禩、胤禟的奶嬤嬤、教養嬤嬤、首領太監以下罰俸一個月，以未警戒。”玄燁眼睛像是誰也沒看，盯著門外跪著的那些奴才，眼角的餘光卻掃著霽蘭。


  霽蘭聽到了玄燁的聲音，把頭抬起了些，視線從胤禩的臉上移了開來，看向了玄燁，那身暗雲紋藏青色便袍的袍角，瞧著眼熟，想著還是上年時自個兒幫玄燁定的尺寸讓造辦處裁剪做的。霽蘭的視線再移了點，瞧到了放在膝蓋上的右手，還帶著那枚扳指兒。心裏抖了下，這枚扳指兒觸著，總是冰涼難耐，肌膚要起一起波瀾。


  霽蘭的臉微微紅了，不敢再看，又把視線調了回去，看下胤禩白膩柔嫩的小臉。


  玄燁瞧到了霽蘭臉上的粉紅，心動了下，又看了眼自個兒的右手，手心裏居然泛起了層火冒出了細細密密的汗來。


  胤禩在霽蘭的懷裏，看到屋子外麵跪著的自個兒的奶嬤嬤這些，眼上的悔恨害燥樣，雖說不是太清楚玄燁對他們的處罰，可是還是知道玄燁處罰了他們，從霽蘭的懷裏跑了出來，奔到了玄燁的身邊。


  “罕阿瑪，罕阿瑪，兒子已經沒事了，不要罰阿哥，不要罰奶嬤嬤他們了。”胤禩扒著玄燁的腿，抬著自個兒的小肥腿要往上爬。


  玄燁瞧了眼，拉了把，把胤禩給拉上了膝蓋：“做錯了事，自然應該罰。”


  胤禩貼著玄燁的胸那，小手扒著玄燁胸口的盤扣子：“罕阿瑪，您就饒了他們吧。兒子以後不會再給磕到了。”


  胤禟聽到了，也從宜妃的懷裏奔了過來，費力地要扒上玄燁的腿上。隻是玄燁的腿已經給胤禩占滿了，人又小更難爬了上來。


  胤禩瞧到了，身子往邊上讓著，又去用小手使勁拉著胤禟的衣裳往上拽，卻又拽不動。


  玄燁看到胤禩的小身子小半個已經懸空了，快從自個兒腿上滑下去了，怕是要摔了下去，胤禟的小身子才上了一半。瞧著這倆個小家夥拿自個兒的身子當假山攀著玩了，嘴角不禁咧起，笑了，卻不伸手幫忙。


  胤禩的身子在那扭著，真要掉下去了。玄燁伸手護住了，笑了：“行了，看在你們倆個這麽費力互相友愛的份上，就饒了他們。不過四阿哥還是要多多反省才是。”


  玄燁把倆個小肉團子從腿上放了下來，走了出去。走過霽蘭身邊的時候又了眼霽蘭，是不是真的已經想明白了？


  霽蘭感覺到了玄燁的那道目光，背上火辣辣地燙，心卻又空了。


  第二天，胤禟忘了昨天胤禛推自個兒的事，拉著胤禩要去胤禛那看小白老鼠。這回連六阿哥胤祚、七阿哥胤祐也去了。


  胤禟和胤禩把自己的小白老鼠也都帶去了。幾個小阿哥要比著誰的小白老鼠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