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2報仇翻身
敬嬪聽著安嬪的話,琢磨著,眼睛裏透出了幾分光,這些年難得見到的笑也在臉上出現了:“安姐姐,怎麽讓這些下三濫的太監幫咱們報仇,幫咱們翻身?”
安嬪瞅了眼窗戶那,看不到人,可是還是覺得不放心,站了起來,在窗戶那張望了半天,真瞅著外麵沒有一個人,才回來坐了下來:“敬妹妹,你沒把咱們這事從頭到尾想過?”
敬嬪發眼珠子轉到了一邊,這麽一想心裏就升起了一團子火,眼珠子又轉了回來:“怎麽沒有想過,安姐姐。要說咱姐妹倆淪落到這個地步,還不是給那小狐狸精害得,若不是衛嬪折騰什麽天罰,孝莊文皇後東暖閣子的佛堂能給雷劈了個角?這才讓孝莊文皇後把咱姐妹倆給弄了出來祭了天,討好了老天爺。”
“你就想這些?敬妹妹,怨不得你得進來了。我怎麽當初就跟你攪到一塊了,看來我也是瞎了眼了。”安嬪把頭扭向了一邊。
“怎麽了?我這麽想有什麽不對的?難不成真的是咱姐妹倆錯了?”敬嬪真不敢相信安嬪會主動承認了錯,莫不成在這給關久了,也想著認了錯,求主子看在娘家份上放出去?
這麽想著,敬嬪的心可抽了起來,慌了,怎麽著安嬪的奶奶還是姓愛新覺羅的,跟她可不一樣。主子會看在愛新覺羅的份上,放了安嬪,可不一定會放了她敬嬪。
安嬪的臉沒有轉回來,眼角的餘光卻看到敬嬪臉上神情的變化,雖不知道敬嬪在想什麽,可知道敬嬪不開心,怕是會懷疑自個兒。現在倆人關一塊,有了隔閡,那才大不妙呢。
“敬妹妹,咱姐妹倆現在就算去主子那認錯,主子也不會再抬舉咱倆,反倒坐實了罪名。”安嬪把臉轉了回來,拿起了碗繼續吃著飯。這麽一折騰,飯菜都冷了。隻是在這個地方,也別指望能有人去熱了,給換桌飯菜來。
以前時的光景,安嬪都有些忘了,照舊吃著冷飯菜,連抱怨一聲都沒有,似乎已經是理所當然了。
敬嬪也跟安嬪一樣拿起了碗吃著冷飯菜,想問,隻是看安嬪在吃什麽飯,把話先藏在了肚子裏,等吃完了再問了。
安嬪一放下碗筷,敬嬪也放下了碗筷,開口就問:“安姐姐,既然我們認錯主子都不會饒了我們,那我們還能怎麽樣?”
“怎麽樣?就算主子不能饒了我們,可是至少我們也把那害我們的野雞崽子的那幾根毛撥了,讓她成個禿尾巴雞!”安嬪恨恨地說。
為了討好安嬪,敬嬪主動地把吃好的碗筷這些放到了食盒裏,等著明天劉太監送飯菜來的時候再帶走。
“安姐姐,衛嬪那小狐狸精現在可是還得著主子的寵,我怎麽撥?”
“衛嬪的毛,你就別撥了。再說了,也不是她害得我們這樣。”安嬪冷冷地笑著。
“不是她是誰?”敬嬪是真想不出還有別人會害她。
安嬪的眼睛亮了,身子往敬嬪這湊了過來:“我問你,那手帕子哪來的?”
“撿的呀,我那宮裏笨得出奇的官女子撿得呀。”敬嬪的眼睛睜大了。
“對呀,是撿的呀。這些年我就一直再想這事,撿的,沒錯,是你那宮裏笨得出奇的官女子撿得,可是她跟誰一起撿的?”安嬪循循善誘著。
敬嬪的眼珠子又轉了轉,回想著,這回倒沒有一團子火上來了,倒真回想出了:“是跟孝懿皇後宮裏的那個官女子,她不是還是做證了,要不是她死咬著那手帕上沒字,依勒佳那個笨蛋也不說一句這帕子是原就是有字的,咱姐妹倆……,我明白了,安姐姐的意思是那個……”
安嬪嘴角歪著笑了,眼睛也眯了起來,身子往後靠了些:“敬妹妹,看來你也不笨,終於想明白了。你想呀,這撿帕子的有她在,作證有她在,說沒字的也有她在。再早,我說佟氏宮裏的事,也有她在,我現在才明白,真是小瞧了這個官女子。內爾吉(滿語滿語‘聰明伶透之人’),真是應了她的名字,還真是聰明伶透之人呀!咱姐妹倆都栽在她手裏了!”
敬嬪點著頭:“真沒有想到,她這麽一個官女子卻有著這樣的心,楞是把咱姐妹倆給害了。安姐姐,你打算怎麽辦?”
安嬪看著敬嬪,長歎了口氣:“你我在這裏,很多事自然不好辦了,可咱姐妹倆也不能就這樣吃了這個啞巴虧,由著那個內爾吉在外麵蹦達。”
“嗯。”敬嬪這聲出來了,卻不知道應該怎麽辦,隻能等著安嬪的主意出來。
安嬪也知道敬嬪這榆木腦袋不要指望好主意,若不是敬嬪那時貪功就想著在孝莊皇後那討好,非把那帕子的事攬下了,自個兒當時也是心軟了,不然哪會有今天這樣的事,看來日後還得自個兒拿主意掌握大局才行。
“你我姐妹在這裏這麽多日子,外麵的事也不知道,所以得先想辦法把外麵的消息打聽清楚了才好。隻是從這些下三濫的太監那裏打聽些消息都得要花些錢。唉,偏偏你我手頭上已經沒有了什麽……”
敬嬪的眼簾子垂了下來,又抬了起來:“安姐姐,我這裏還有點……”
安嬪真想罵這個敬嬪,前麵全是自個兒在花錢,讓倆人過得好些,沒想到這敬嬪倒是會藏著,看來還留了一個後手,也不想想在這地方還能活多久,倒不如現在過得舒服些,等沒錢了,凍死餓死那也是命了。
把這些留下來,人死了,還不是便宜了那些下三濫的太監。人若想不開,笨起來真是沒法的。
安嫁肚子裏罵著敬嬪,臉上卻是堆著笑:“幸好敬妹妹你留個心眼,沒給那些沒王法的混帳太監給坑了去,不然我們現在可真是沒有法了。”
敬嬪臉上訕訕地笑著:“可不是,我就怕後麵定是還有要用錢的地方,才特意留了個心眼。安姐姐,你真是太知道我了。”
安嬪想著,我能不知道你。你就是這樣一個人,有好處就跑前麵了,沒好處且在後麵躲著呢。給人坑死了也是活該。
這一晚上,倆人又好好商議著就等著明天劉太監來送飯的時候,好能打聽打聽。第二天劉太監拎著食盒來送飯了,把食盒遞了進來:“倆位主子,把昨天的食盒和糞桶拎出來吧。”
天天聽到的話,因為又有了事,今天聽起來就覺得不順耳,可是想想隻要能整到內爾吉,這些不算什麽。
安嬪和敬嬪倆個人把昨天的食盒和糞桶拎到了門外,腳卻不也邁出門檻一步,就怕說是想要出去,那可是隨便這些太監怎麽去說的。
劉太監看著糞桶,眼裏的神情是厭惡的,根本不想去碰,正要開口,那頭傳來個聲音:“劉哥,這事我來做好了。”
劉太監一看是小穀子來了,伸出去拎糞桶的手也縮了回去:“穀哥,你怎麽來了?”
安嬪和敬嬪卻是懊惱得很,這個太監怎麽今天又來了,這一下倆個太監怎麽打聽呢。
小穀子瞧到了安嬪和敬嬪臉上的失望,心裏卻有了些得意,這事看來更好辦了,隻要尋個機會跟安嬪和敬嬪搭上線就好。
“劉哥,我這不正好有空,就過來看看。這一看呀,還真是對了。這種醃臢的事怎麽能劉哥你來做了,我來做就好了。”小穀子伸出了手拎起了糞桶。
劉太監又客氣了下:“穀哥,這麽好意思呢……”
“哈哈,劉哥甭跟我客氣,這種事我們打掃處的太監可是做慣了,沒什麽的。”小穀子往前走著,一個回頭正好瞧到了安嬪和敬嬪臉上的鄙視。
小穀子的心裏冷笑了下,怕是由著求著我穀爺的時候,都成了這樣,還有什麽資格擺著主子譜,瞧不起人。
打掃處的太監怎麽樣了,穀爺我可還是在這紫圍子裏能到處走,四處賣我個麵子。你們能嗎?天天關在這裏,吃著冷飯冷菜,還都是素的,不瞧瞧紫圍子裏的貓狗都比你們過得好,那還是有肉吃得呢。
有了小穀子這麽一出,安嬪和敬嬪隻等再等著下一天。可沒有想到下一天幹脆小穀子和劉太監一起來了。這讓安嬪和敬嬪又死了心。
這麽連著幾天,安嬪跟敬嬪又商量起來了:“依我看,那個劉太監倒不如這個穀太監機靈,看著像是個能有用處的。”
“可安姐姐,他可不是平常給咱姐妹倆送飯的人呀。”敬嬪擔憂著這個。
安嬪倚著門冷笑了下:“怕什麽,我看他這麽天天來,就是想引起咱姐妹位的注意。”安嬪自個兒都沒有發覺,關了幾年,她的身板有些軟了,也像那些胡同裏的女人要倚著門靠著牆說話仗腰杆子了,再也不像從前那樣在那都是不倚不靠筆直地站著。
敬嬪卻發現了,暗暗想著安嬪這是怎麽了,好歹也是三等梅勒章京的孫女呢。
安嬪瞧到了敬嬪的眼神:“怎麽了?”
“沒事。”敬嬪忙移開了目光。
安嬪直起了身:“唉,這身子似乎是有些軟了。”給自個兒解釋著,卻又想想剛才的姿勢,是做不得的,萬一哪天出了這屋子,給人瞧到也這樣怎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