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母野豬
「想象一下那個場景,你一家老小都被帶到縣市裡,周圍是一群人,圍住。而你,則是跪在冰冷的地上,等待被斬殺。聽說那砍頭用的刀有我兩個手掌寬,那一刀下來,就能將人脖子砍掉。」陳平張開手掌,在驚呆的陳順眼前翻了翻,「可我聽人說,那負責殺頭的有的是新手,就如那縣市裡賣豬肉的王屠戶,是去替補湊數的,萬一那刀沒對著脊椎骨縫隙……」
陳平手指頭再陳順的脖子後面按了按,低聲道:「就是這裡,你該知曉,那刀用多了,也會鈍的。鈍刀下去,你一時半會也死不成,就半顆腦袋吊在那裡,眼珠子還在轉著,那場面,你親人看著該有多傷心?」
陳平說完,陳順人已是趴在了地上,臉色蒼白,卻不是凍的,臉上還冒著虛汗。
是嚇的。
「真的……真的會那樣?」口齒並不清楚,陳順渾身發抖,「我將那捕獸夾還給你,你別押我去縣衙。」
陳順現在是乞求著,可被陳平一番描述早就是驚的手腳發軟,抬不起頭來。
說到底,還是沒有來平東狠厲,來平東那傢伙可是敢拼著扭斷胳膊同人對著乾的。
「不只是捕獸夾,還有那捕到的獵物。」陳平道,「那三個捕獸夾獵了什麼?」
以陳順今天直奔小野豬的情形來看,昨日想來也是如此,那三個被拿去的捕獸夾上肯定帶著獵物。
「就一隻山雞。」陳順聲音有點低。
「你最好也是老實交代出來,否則教人發現了,或者是我從你哪個弟弟妹妹口中聽出來些什麼,你再求我,可是沒用的。」陳平可不相信,就一隻山雞,那另外兩個是空的?既如此,怎麼其它的十三個套子還都在?
以為當是盜墓呢?不能拿空,要留點下來。
這話直刺陳順心底,陳順抬頭,既驚且求:「真的就只剩下一隻山雞了。」
「另外兩個獵物是什麼?」陳平聽出了陳順話里的意思,「是不是賣了?」
「沒賣,吃了。」似乎是冷了,陳順哆嗦得厲害,「一隻野兔,一隻花鹿。」
「花鹿?」這讓陳平有點意外,居然是能捕到花鹿,「一整隻花鹿都吃掉了?」
「恩,都吃了。那花鹿並沒有多大,還是只幼鹿。」陳順解釋著。
「鹿皮呢?」陳平想起給小娘與陳雅買的鹿皮鞋,那兩雙價格可不低,加起來都要二百二十文,這鹿皮剝下來,應該是能賣不少的錢。
「吃了。」就一個吃,陳順似乎也頗為不好意思,聲音小了許多。
真尼瑪的是個吃貨,陳平也著實無語。
「說說,要怎麼賠我?」善人那也要看對象,陳平不認為陳順有這個資格被救濟,再說,他那一家子,十來口人,一天不到的時間,就將那花鹿與野兔吃掉,這胃口也太駭人了些。
陳平現在真不再懷疑,陳順一家這般窮,果真是與吃有關。
將家底吃窮,這也實在是厲害了些。
「我回去就將那三個捕獸夾還你,還有那隻山雞。」取的獵物就剩下一隻山雞,秋風吹著,氣氛也緩和了些,陳順立刻就感受到衣服浸水的滋味,「我能不能先回去換身衣服?」
「你家中還有衣物嗎?」陳平點點頭,「你回去將那山雞拿來,還有那三個捕獸夾。就在那山腰的墳冢里等我,要是我出去沒看見你,可就直接是去縣裡,找那縣尉報案。」
「知道,我換了衣裳,拿了山雞立刻就過來。」陳順道,手腳冰涼,一雙腳都快沒了知覺。
陳平示意陳二牛下來,陳順這才爬起來,瞅了眼陳平,而後趟過了溪水,沿著來時的路線回去。
「不要想著將那捕獸夾藏起來,就算是你將那捕獸夾熔成鐵水,只要我想,也能讓你進牢房。」陳順鑽進了山林里,陳平在後面警告著。
停頓了下,陳順腦袋微微側了側,快步走了。
「行了,我們也該收下獵物,而後再重新布置下套子。」陳平瞧了下陳二牛的褲襠,「涼不涼?」
坐在陳順的背上,陳二牛褲襠下是濕的,裡面該是無短褲的,那蛋蛋應不會好受。
「無妨,我能忍得。」陳二牛在下面摸了下,撿起地上的小野豬,「這下可以吃上豚肉了。」
小野豬一腿受傷,嘴角還帶著血,夾雜著泥土,那山坡上,挨著捕獸夾的地方,有一圈的土坑,是這小野豬留下的。
「別摔著了,要活的。」剛剛已是被陳順摔過一次,陳平可不想讓這野豬死了,「就知道吃,家中還有兔肉,那豚肉也不少,沒吃夠?」
「這豚肉與那豚肉不同。」陳二牛爭辯著,「要好吃些。」
「你吃過?」
「沒有。」
「那還不趕緊將這小野豬的腳取出來,看好了。」陳平道,「還有那杉木下的野兔,都看著。獵物我與來平東去取就是。」
要說野豬比家豬的味道好,那也不一定,不過野豬瘦肉率高,營養成分是家豬的數倍之多,這點是可以確定。
接過陳二牛手裡的套子,陳平與來平東向著溪的北面去,那裡下了些套子。
「如果那人最後還是不承認,你真打算要抓他到縣衙中去?」來平東問道。
「也就是嚇唬下他而已,都是一個村子的,頂多是揍他一頓,讓他不敢再打這捕獸夾的主意。」陳平看向來平東,笑道,「再說,你偷了陳二牛的橘子,也不是沒見我們將你扭送到縣衙嗎?」
挨著一株杉木的落葉下有個套子,陳平撥弄了下,這個捕獸夾放在這兩天,居然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套子得換個地方。」陳平取出竹片,四顧著,目光最後定在溪對面的山坡周圍,「就下在那裡。」
溪流一邊連著兩天沒收穫的套子全是取了出來,有獵物的是繼續放在原地,沒有收穫的陳平提到了山丘邊,離著山丘數步遠的地方,成一個圓形下著,將山丘包圍在其中。
這地方既然能獵到小野豬,看那小野豬的個頭,及身上土黃色的條紋,應不到六個月。
「剛斷奶不久,母野豬該是在周圍。」陳平將最後一個套子下好,站了起來,「希望明日來時,能看到母野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