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掏糞
「恩,小娘肯定是有的。」水餃湯裡面帶著肉味,油料也充足,冒著香氣,陳平挑著面,舀了湯,「小安子,去將桌子擦乾淨。」
陳安立刻就去撿了麻布,在水裡清洗了下,賣力的將桌上的麵粉渣擦掉。
「都坐下,人人有份,不要急。」陳平抱起腿腳的小娘,走向桌子,「小娘也是大人了,要自己吃飯,學著小雅姐那般,坐在桌邊可好?」
「好的,小娘是大人。」陳貞手掌拍打著,幾根淺褐色的毛髮夾在指甲縫裡。
陳平取了水,給陳貞擦洗乾淨手,這才將一雙筷子交到她的手中。桌邊,陳安幾人已經是吃了起來,麵條雖是少了勁道,但黏黏的,有帶著肉味的湯汁,味道並不差。
「不是讓你今日自個回去嗎?」陳平見小瘋子吃的迅速,一碗的麵條,才幾口,就少了半,「這麵條都是要給錢的,還有昨日的住宿,也是要給的。」
「給就給,吝嗇。」小瘋子喝了湯,碗往前一送,「給我盛面,過幾日我回去,就將錢還你。」
給小瘋子盛好面,陳平還沒見著阿爺與娘。並不在東間,院子里更是沒人,這隔著徭役還要幾天,堂屋角落裡的鐵鍤與鐵鏟農具都還在。
「小安子,知不知道阿爺與娘都去哪裡了?」陳平自個也是端了碗面,坐在了桌邊,陳安一直在家,應該是知曉的。
湯里還有些碎的肉沫,陳平挑出來,吹了吹,送到陳貞的嘴邊。陳貞張開嘴,剛咬上的麵條就滑了下去,咬了肉沫,剛忙又是將那落在桌上的麵條撿起,塞進了嘴裡。
「去了上塗村,說是要買陶缸。」陳安翻著麵條,學著陳平的模樣,用筷子捲起來,成了厚厚一團,這才吃掉。
買陶缸?用來裝米?可家中就有盛米的陶缸,稻穀也是用那竹倉裝著,足夠用了。
「知道阿爺買陶缸幹什麼嗎?」鍋里放的麵條有點多,陳平去舀了些水,倒進鍋內,又往灶里塞了兩根柴禾。
「不清楚。」陳安搖頭。
幾人吃完麵條,暖暖和和,舒舒服服的坐在院子里,繼續看著那狍子,小瘋子更是將堂屋裡的雞籠提了出去,逗著小野豬。
這都有了一會,灶里的火又是熄了下來,陳平正想著是不是要往裡再添些火,院門外就有了動靜。
「快些出來抬陶缸,都縮在屋裡幹什麼?」聲音再熟悉不過,陳父在外扯著嗓子吼著。
「二牛,同我一同出去。」那幾個力氣小,也幫不上忙,陳平喊上了陳二牛,多少能幫著抬下陶缸。
院門外,陳孝義與劉氏扶著一口大陶缸,比家中盛米的那一口還要大上一圈,邊上停著牛車,薛福財正系著牛繩。
幾人合力將那陶缸挪進了院子里,薛福財正要走,被陳平喊住。
「福財哥,你還未吃早飯吧?我下了麵條,吃了再回去。」陳平說著,也不等薛福財反駁,就跑去堂屋,盛了三碗麵條,合著陳二牛兩人,端了出來。
「就會亂弄些花樣,浪費糧食。」陳孝義接過陳平遞上的碗,責罵了聲,又一臉客氣的對薛福財道,「這次多虧了你,否則這陶缸推回來還真費力。吃點,填下肚子。」
薛福財從陳二牛那裡拿過碗,就聞到一股香味,碗里的湯汁上飄著一層油,還有幾片葵菜葉子,翻了翻面,看到幾點肉沫。
雖不知這是什麼吃法,薛福財卻是等不及,挑起麵條,吃了口。湯汁浸透了麵條,油水也足,好吃。
「這東西真不錯。」沒兩下,薛福財就吃光了麵條,連帶著陶碗里的湯水也喝得滴點不剩。
除了出遠門時會提前弄上飯食,其它時間都得是等到差不多日中時才能吃上一頓。對飯量大的丁壯難說,著實難受。
陳父與劉氏兩人同樣是將碗里的湯汁喝掉,兒子做的飯,雖說古怪,但這味道的確是不差。
「再去給盛上一碗來。」陳父將手裡的碗給了陳平。
「鍋里還有,福財哥再吃上一碗?」接了陳父與劉氏手中的陶碗,陳平又問了薛福財。
「那就麻煩了。」胃裡還是半飽,這飯食也讓人饞得緊,薛福財的確還是想吃,「你這比那縣市裡的蒸餅吃食也不差。」
用水餃湯下的面,肯定是不會差的,最少那裡放的油料就足,還有那肉沫,再配上些青菜,自不是那蒸餅等能比的。
不過這也就是特殊狀況,再往後,不可能是每日都能有那水餃湯汁下面。
薛福財吃了兩碗面,這才是道著謝,趕著牛車回去。
「阿爺,你買這陶缸做什麼?」陶缸看樣子是從薛雄家的瓷窯上買的,這麼遠,要沒有輛牛車,硬推回來,也著實是吃力,陳平很好奇。
陳父將碗筷交到劉氏手裡,打了個飽嗝,道:「那茅廁太髒了些,得修一修。」
說完,陳父就去那石臼邊看了看狍子,掃了眼小野豬,而後進了堂屋,取了鐵鍤與鐵鏟,扛著去西間外的茅廁邊。
陳平家的茅廁就一間,無男女之分,外面用竹編製后再抹上泥,用來遮住四周,上面再蓋上茅草。
茅廁挨著西面的房牆,朝陰,泥土是軟的,撒下的尿漬積在水坑裡混合著泥漿,著實是有些噁心。
清理茅廁不是個簡單的活,坑裡面的糞水都得要掏出來,陳孝義拿了靠在茅廁外的一長截竹棍,竹棍另一邊綁著一木勺,就在那掏起來。
「這茅廁是不是要挪個位置,往院牆的位置再擴上些?」陳平一時也幫不上忙,捂著嘴退到一邊,提著建議,「挨著西間,風一吹,我與陳安都能聞上味,太臭了些。」
其實冬天還好,吹的是北風,這臭味擴散得也不快。陳平怕的是到了夏日,那太陽一曬,這臭味就只是隔著一堵牆,那還如何能受得住?
「那地里的菜就是用這糞水澆灌出來的,你也都吃上了,還怕臭?」糞水是捨不得扔的,掏進邊上已擺好的木桶里,陳父說著,瞧了眼地上的水漬,「這要換個地方,還得重新挖坑,多費事。」
「我和二牛都能幫上忙。」陳平一聽就知道有戲,「就在那,挨著院子,也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