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李縣尉
早間就沒吃過,這看著日頭都到了頭頂,肚子怎麼能不餓,劉氏這是沒心思吃飯。
才吃了幾口飯,院外又響起了敲門聲。
「是不是你阿爺回來了?」劉氏驚得抱緊了陳貞,顯得有些慌亂,看向陳平,「這不會有事吧?」
緊張得臉色蒼白,手掌背上都顯出筋肉來。懷裡的陳貞似也感到不同,小嘴癟著,兔肉吐了兩下,又捨不得,泛著淚將兔肉咽下去。
「哪有這般快,娘你吃著,我去開門。」陳安放下碗筷,去開了院門。
門外是陳雅母子。
「王姨,小雅,你們來的正好,我這飯剛做好,一起吃吧。」陳平笑道。
王氏手中拿著一個盒子,也未進屋,將盒子給了陳安。
「拿著,這裡面的東西,你或許是能用上。」王氏將盒子塞到陳平手中,還頗沉重,「我就不進去了,都吃過。」
說完就低頭看了眼邊上的陳雅。
「小雅有事?」陳平大概猜到盒子里裝的是什麼,也沒推辭,抓緊了,低頭看著陳雅,「怎麼哭了?是不是吃兔肉沒叫你,你生氣了?」
陳雅眼睛紅紅的,來的時候就是,陳平還以為她是迷了眼,看來是先前就哭過。
「我聽他們說你殺了人,有人要來抓你。」大滴大滴的眼淚順著陳雅的眼角落下,「你快跑吧,跑了就沒有人能抓到你。」
這傻丫頭,陳平笑了,伸手抹了下陳雅臉頰:「我要跑了誰給你講故事?」
「沒事的,你到那六合山裡去躲起來,我給你送飯食的時候,你再給我講故事就好。」陳雅早就想好了,認真的道,「快些,那些人就要來了。」
陳雅還不忘提醒道:「這入了冬,那山裡肯定冷,你要多帶些衣物,被子也好帶上,我家中有綿被,我去給你拿來。」
說著,陳雅轉身就要往回跑。
陳平趕忙是拉住了她,指了指院子中的萬三道:「不用躲起來,那些人是來抓他的,看見沒?他都被我綁了起來。」
「真的?」陳雅瞪大眼睛,盯著陳平,想要看是不是在騙她。
「當然是真的,我難道還會騙你?不信你問王姨。」
陳雅轉頭找王氏確定,王氏輕輕了點了下腦袋,眼中那抹憂色陳雅卻是沒看出來。
「是吧,等今日縣長過來將這人帶走後,我就給你講故事好不好?」陳平見陳雅終於是笑了,抬頭對王氏道,「謝謝王姨,姨你也不用擔心,我沒事的。」
「恩,我知道,你是有本事的,比陳雅她阿爺是要強,自己當心。」王氏點點頭,領著陳雅走了。
陳雅走了幾步不望回頭,見陳平還在院門口,就笑了起來,陳平抬起手揮了揮,直到陳雅母子倆轉進了村屋角看不見了,陳平才關了院門,抱著盒子進了堂屋。
「那裡面裝的是什麼?」來璉看見木盒,問道,「不會是銀子吧?」
「你怎麼這麼聰明?沒錯,這裡面就是銀子,要不要同我一起進屋子裡面去數一數?」陳平道。
來璉哼了一聲,沒理陳平,繼續對付著兔肉。
陳平也沒落座,抱著盒子就進了東間,關上門,撥開盒子上的一個鐵扣,這上面應該是上鎖的,只是現在這鎖是被王氏取了去。
「王姨家中還真是有錢。」盒蓋打開,裡面擺放著一列的銀子,白燦燦的,都是銀餅,直徑有三四公分,陳平一一的拿出來,擺在床上。
細細的數了數,居然是有十二個之多。
「有錢,真有錢。」
這銀餅可不是那銀元幣,上面一應的標記都沒有,該是直接用模子熔鑄成的,厚度也達到了半公分,一枚該有一兩左右,十二個,那就是整整十二兩。
「王姨家中怎麼會有如此多的銀子?」能有銀子本身就不是一個簡單的事,何況一次性這麼多,看樣子還是特意鑄造成銀餅狀,就這個身家,在白土村完全能做上戶,比李嬸家中的家資恐怕也是不差的。
有秘密。
陳平自覺該是如此,但這種事也不好問,將銀餅放回木盒中,而後是挪了柜子,掀開木板,將木盒放了進去。
正要將柜子放回原位,陳平突然是頓了頓,將木板重新又掀開,取了木盒,出了東間,進了自己的房間在床底下找了個隱蔽的位置將木盒藏好。
做完這一切,陳平這才回到堂屋。
「小子,我昨日就沒吃,現在肚子餓得緊,能不能讓我吃點飯?」經過堂屋前的石臼邊,萬三仰著腦袋道,「還有,能不能將這黑彘從我身邊牽走。」
黑彘拱著地,偶爾還會用那鼻孔對著萬三碰碰,一股的味。
「等你到了牢里自然是有的飯吃。」陳平瞅了眼萬三,自顧自的坐回了桌子。
一邊是黑彘身上的臭味,一邊是從堂屋中傳來的肉香,那幾個小子吃起兔肉來一個比一個快,一個比一個狠,萬三吞了兩口唾沫。
「等著,等李應興來了,你那屋裡掛著的兔肉就全是我的,就這院子,我也要你吐出來。小子,你會後悔的。」仰得脖子酸痛,萬三低聲罵著,偏轉過頭,對著黑彘。
聞著這腥臭味,也好過那肉香。
吃了飯,收拾了碗筷,陳平在院子中劈了兩根竹子,院子外的動靜一下就大了起來。
「該是到了。」陳平趕忙去拉開了院門,順著路望去,就瞧見一幫人正往自家院子這走來。
一輛牛車,陳元良坐在上面,牛車邊上是一匹馬,馬上坐著一人,年在三四十歲,穿著一聲絳色褠衣公服,除了一柄長刀,無多餘的飾物。
「這人該是那李應興了。」跟在這騎馬之人身後的有幾個白直,手中持著木棍,一干村人也遠遠的圍著,陳平將院門打開了些。
騎馬的人到了陳平院前,下馬,瞧了眼門口恭敬站立的陳平,面無表情,而後就落在了院子中的萬三身上,神色微動。
「李縣尉,這就是陳孝義家,那石臼上綁縛的人是萬三。」里長來東喜道。
果然就是那李應興。
「還有一人呢?」李應興沒急著進院子,問了一句。
「是那萬三的同夥劉善,因死了,就放在了村外。」兩名賊盜,一死一被抓,這在縣中都是同李應興說過,來東喜問道,「要將那屍體抬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