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要下雨了
三人走在村路上,夜風襲襲,偶有兩聲狗吠,三兩言語在村前屋后的縫隙中穿梭。
起火這般大的事,村人想來是驚動了的。
「我方才不是有意的。」來璉突然是過來,抬著腦袋,對陳平道,「誰知道那竹子會爆裂開,我手真的是燙著了。」
原來是因為這個事,難怪從出了院門就不說話。這算是變向的認錯?腦袋是高昂的,可那神情語氣顯得有些委屈。
「我看看。」這點燙傷自不會有事,可萬是落下了疤痕,終究是不美,陳平握住來璉的手心,「無妨,過上幾日,這紅斑就會褪去。」
上面並未起水泡,就幾個紅點。
「我阿爺方才是著急了些,可那也不是對你的。」別說,這小手還挺柔軟的,陳平見來璉還委屈著看著自己,安慰道,「你該知曉,這村子里多是些茅草房,萬是那火著了起來,整個村子就都是要遭殃。這大冬日的,房子沒了,你讓他們睡在哪去?」
「我家縣中有房子,能夠住得下。」來璉道。
「這是沒錯,可你不也說了,那是你家的。這房子沒了,不得還是要重建?哪裡去那多文錢?我們都是一幫庶民,經營著土地,全村的資產合起來,恐也沒有你家中多。」來璉的觀念還停留在他家為基礎做比較,對文錢該是無多大的概念,陳平也沒細力去解釋,「冬日裡天氣乾燥,那火是玩不得的。下次注意些就是,無妨的。」
「那小安子也玩著那竹棍,你阿爺怎的沒說他?」來璉道。
「等等,該是快了。」風中似乎有些聲響傳來,陳平還以為是旺財,可細聽,卻是從自家方向傳來,很熟悉,「別說話,仔細聽。」
來璉與陳雅都停下了腳步,狐疑的看著陳平,過了半晌,風中的聲響似乎是大了些,更加的尖銳了,落入三人的耳中。
「打死你這小子,讓你夜裡放火。」這是陳孝義,氣急敗壞,聽語氣,手中該還是拿著什麼東西。
「啊。」痛哼了聲,竹條或是樹枝該是抽在了陳安的身上,帶著哽咽,同樣是委屈,「這火又不是我放的,阿爺你不敢打那小瘋子,就來揍我。」
「她是來公家女兒,我哪裡敢揍。你這小子,我抽死了也無人管。」陳孝義看來是將陳安當做替罪羊,「讓你玩那竹子,要不是你,那女娃能跟著?」
這倒是實話,不過陳安就會這般屈服?這傢伙可是慣能轉移目標的,陳平心裡怎麼有點堵。
「那是阿兄,阿兄說的那些話,小瘋子才跟著去玩那竹子的。」果然,陳安嗓子還未長成,聲音尖銳,同以往一般,將陳平推了出來,擋在身前。
陳平無語,這要是什麼樣的兄弟,才能幹出這事來。回頭瞧了下來璉,就見來璉的目光不再那般委屈,還帶著一股原來如此的意味。
這下好了,這場火看來還是他自己的錯。
「等著,等你阿兄回來,我照樣是要打的。」陳孝義喊著,又扯出了些陳平過往的毛病,是一同的爆發開,「鄉學不上,這獵物也不賣,後院整的……這火灶……」
風漸漸是大了些,空氣中帶著一股濕潤的味道,原還能看的清的臉,立刻模糊了下來。
陳平抬頭,就見那半隱的月亮已是沒入了黑雲中,就是那星光,也隱匿起來。
「要下雨了。」
村中聽到那些話,來璉立刻擺脫了那副委屈的樣子,拉著陳雅就進了院子,這才些許天的功夫,兩人終於不再有那隔閡,能說上話。
說到底,也還是小孩子,想著方才握手時的心態,陳平搖搖頭,心有愧疚。
「不過,此時女娃的發育還是挺早的。」陳平突然是鬼使神差了說了這麼一句。
自從那個夜晚過後,陳平的激素分泌的是越來越旺盛了。這般下去,也不知道會不會犯些錯誤。
王姨關上了院門后,陳平這才轉身回家,在院門前停了那麼數息的功夫,組織了下言語,這才是推開門。
陳孝義還借著那堂屋裡的火光,編織著蒸籠,看那樣子,再有小半個時辰,就能成了,見陳平進來,陳孝義也就是抬了下眼,捏著一薄竹片,折了下,拇指壓著進了邊上縫隙里。
「這蒸籠做上一個就成。」陳平走了過去,阿爺這般姿態,該不會是暴風前的寧靜吧,「那小的蒸籠還能用上,明日午時給阿爺你送上飯食。」
「等你送飯,我都要餓死在那田地里。」陳孝義終是開了口,道,「我看那麵粉也不多了,等會你全是弄上,明日多做些那蒸餅。早時我多拿些,午時你也不用送了。」
陳安這小子端著盆熱水,從角落出來,披散著頭髮,在邊上靜靜的待了片刻,一幅有話說的樣子。
「身子洗了,就進屋去,站在這裡幹什麼?」陳孝義吼了聲,對待自己這個小的,就沒客氣過。
人說人微言輕,不過這人小言也是輕的很,小娘是話還未說順暢,這陳安自是成了那受氣的對象。
「阿爺,阿兄回來了。」陳安說了句廢話,似在提醒。
「我眼不瞎,看的到。」繼續編織著手中的蒸籠,陳孝義沒什麼動靜。
有點著急,陳安穿著一條小褲衩,身子上長了些肉,這些天生活的確是好,剛用溫水沖的身子,倒還不冷:「那火是阿兄放的,阿爺方才你不說好揍他嗎?」
這小子,是什麼心態?陳平眼睛立刻就斜了過去。陳安見狀,顛顛的就跑了,衝進了西間,關上房門。
「行了,別追他了。方才陸管事也同我說了,明日他就走,帶上縣公家的女娃。」陳孝義喊住了要衝去找陳安的陳平,道,「去將那面和了。」
明日就走?這也太快了些吧。該不會是阿爺方才同陸興勇說了啥?不過,按照陳平對自家阿爺性子的了解,該是不會說出口的。
「怎麼走的這般急?」陳平問道,這該是方才決定的,那來璉都不知曉,明日會跟著一同走嗎?
「在這也住了些時日,該是回去的了。」床板上,陸興勇半躺著,見陳平看來,笑道,「看這天,明日該是要下雨的。再不走,恐怕得是要拖上些日子。元日就是要到了,府中還有些事物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