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小瘋子走了
做了兩個,陳安就趴在床上,動彈不得。
「繼續。」
陳安屁股抬了兩下。
「我同你說個事吧。」見陳安耍賴,陳平覺得還是得從思想上更正他這種偷懶的性子,「來年朝廷要挖河渠。」
這點陳平沒亂說,來年三月時,楊廣會下令營建東京,與此同時也是會徵發河南各郡的男女開通通濟渠,派人採集木材,造龍舟、黃龍、赤艦等河船,為下江都做準備。
「同阿爺修那田渠一般?」陳安問道,對河渠與田渠之間的區別並不清楚。
「那田渠才多寬?自是不一樣的。」陳平搖搖頭,「村南的塗水,那河渠就如那般寬,到時說不準阿爺會被徵調去服役。」
「那得給阿爺多帶些吃的。」陳安有點興奮,道,「那時我們一同去那塗水中玩水,阿爺該是不會知曉的。」
這都什麼同什麼,那可是會死人的河渠,陳安還是太小,不知道徭役的兇險,得,從另一方面著手吧。
「我們去戲水,那家中怎辦?阿爺去挖河渠,那田地里的稻穀糧食誰來收取?」陳平道,「所以說,你現在就得是鍛煉,等來年強壯了,也好幫著家中分擔家務。」
其實倒不用如此,修建東京與通濟渠的開挖,受影響最大的其實是河南各郡,能扯到關係的,恐也就是邗溝,可那徭役也不一定是會徵發到六合縣來。
就說萬一是徵發來,離著家近,倒也不用太過擔心。
但同陳安說時,得將情形往嚴重的方向講。
「阿兄你一人不行嗎?」可惜陳平還是太小看陳安了,這傢伙完全就是想做世主,哪有一點責任心,「我可以幫著照看家,二牛也行,讓二牛幫著你收割稻穀。」
「那家中飯食誰做?」
「娘,娘做的也很好。」
「小娘呢?誰帶著?」
「小雅姐,她很喜歡小娘,王姨也能跟著一同過來。」
好么,這分配還真是靈活,陳平徹底是放棄了。
「你今晚要是不做二十個俯卧撐,明日就別吃那蒸餅。」陳平直接是威脅,「等這火炕做好了,你就到堂屋裡睡去。」
「為什麼?我也要在這裡睡。」
「因為這是你阿兄我賺的錢。」有錢就是硬氣,陳平回答的山響,瞪著陳安,「你選吧。」
陳安頭髮糾成一團,思考了會,權衡了下得失,終於是撅起屁股,乖乖的做起了俯卧撐。
看來暴力解決問題也有可取之處,直接了當。
雨稀稀落落的下著,一夜未停,雷聲卻是響了半個時辰后漸漸落了下去。
陳平起來時,堂屋門已是開了,陸興勇穿戴整齊,拿著一把牙刷,還有個竹筒,剛出來。
「你這東西做的不錯。」陸興勇揚了揚竹柄牙刷,上面抹了些鹽,蹲在台階上。
跑進了堂屋裡,陳平將那老面取出來,而後是和了麵粉,以老面作為酵母,揉進了新面中。揉好成團后,放在陶罐里,繼續是用那麻布,將那剩餘的一些麵粉撒了上去。
還需再等等。
「我家中還有些牙刷,等會陸叔你一同帶去。」陳平拍了拍手,見陸興勇拿著牙刷進來,這才想起眼前的這人可是來護兒家奴,昨夜聽阿爺的話,似乎還是個管家人物。
這可是比李應興更好的活招牌,火鐮的名頭算是打開了,可這牙刷一直是半死不活的狀態,眼下卻是個好機會。
「那就給我拿幾個。」陸興勇也沒客氣,道,「要是回府用著滿意,我就從你這買。」
聰明人之間,說話就是容易,陳平想要的就是這個。
「到我大伯家中開的雜貨鋪去就有售賣,才十五文錢一個。」陳平道,將大伯家中的位置也是報了出來,「十字街西北面,南曲的位置。」
天陰沉著,院子中積攢著水坑,這雨天山中也是進不了的。陳平取了弓,站在堂屋口,也未用那箭,套上木扳指后,練著拇指力。
約莫估著時辰,等陳孝義起來時,陳平看了看面,發的是差不多,這才取出來,揉捏扯成一團團的劑子。
剁肉,放糖做餡,燒火蒸上,等陳孝義扛著鐵鍤時,包子也是熟了,三籠小的,一籠大的。
「放在這裡就是,多取上幾個。」穿上蓑衣,戴上箬笠,陳孝義手裡拿著個布袋,給了陳平,「你娘昨日縫的。」
有了這個倒是好,省去了拿碗的麻煩,陳平用筷子夾了十多個蒸餅,放了進去,直將那不大的布袋放圓。
風呼呼的刮著,雨是小了些,陳孝義將布袋放在蓑衣下,腳上穿著雙草履,褲腿也是捲起來的,赤腳踩著泥濘,縮著腦袋就出了院子。
這樣的天還得是去服那徭役,陳平站在堂屋口,目光深沉。
「這要真的是挖那邗溝,徵發丁壯到了六合縣,情況恐怕會更糟糕的吧。」田渠的徭役都要冒雨整修,那楊廣直接下令開挖疏通的邗溝,只會比這更嚴重,陳平有些擔心。
拉了會弓弦,陳平正準備讓小安子給陳雅家中送去幾個包子,來璉就推來了院門,沖了進來,後面陳雅也是小步跑著,踩著院中水花四濺。
「我要吃蒸餅。」進了堂屋,來璉瞧見那蒸籠,立刻就過去掀開,「小雅,你也過來,你是要肉蒸餅,還是糖蒸餅?」
兩人一手拿著一個,坐在堂屋口,看著院子中的雨水,後面陳安同樣也是抓了兩個,擠在一處。
「璉娘,你六兄回來了。等雨小些,你就同我回縣中。」陸興勇道。
「你不是說六兄去了洛陽嗎?」來璉回頭,狐疑著道,「怎的這快就回來了?」
「哦,那是我聽錯了,你六兄並未去,只是派了個人去。他是去那臨縣遊玩去的,昨日讓人過來傳了口信,說是讓你回去。」陸興勇慢條斯理的道,「你今日要是再不回去,恐怕你六兄就要過來,回去想來是再也出不來的。」
「他上次就沒想讓我出來。」來璉道。
「你還真以為那些個軍府衛士是沒瞧見你?那是他們故意的,都是你六兄下的令。」陸興勇看了看天,繼續是道,「六郎已是給你選了皮好馬,不比你原先的那匹差。雨小了,我們這就走吧。」
白土村就是這般,幾天的時間,來璉也過了新奇的勁,沒怎麼鬧,去蒸籠里抓了兩個肉包,跟著陸興勇后。
「我那衣裳就給陳雅,你得是洗了。」頭上戴著箬笠,來璉蹦跳著出了院子,「我還會來的,到時我們一同去山中打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