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周榆
這一頓晚餐吃的還算是和諧,就是有著脾氣丟了臉面的劉半畝,說著話不留情,明裡暗地的諷著陳孝義與劉氏倆人不節儉,可吃其那菜式來,絲毫沒比劉餘慶慢上多少。
一瓷碗的紅燒肉,有一小半是進了這土財主的肚。
「萬是不能這般浪費,下次要是再如此吃法,非得是將整個家給吃窮了。」打了個飽嗝,摸著肚子,劉半畝嘴角還帶著糖漬與豚肉,給劉氏提著醒,「那兩隻鴨我也是難得伺弄,明日就殺了吧。」
說著,劉半畝就挺著肚子回了房間。
這幾日一點葷腥都未沾上,這次吃了個足,且是舒服的緊,劉半畝今晚是能睡個踏實覺了。
「我去將那面活了,你幾個早些歇息著。」見劉半畝吃的滿意,且還想著那鴨子,劉氏心中有了底,這一頓也是沒白做,吩咐陳平兄妹三個去歇息。
雪沒有停下的跡象,落了一夜,第二日清晨時才歇下來,天也終於是光亮了些。
那太陽依舊是在雲層中,可好歹也透著光亮。
「這般大的雪,有一尺多深,難得。」照例是起了早,現如今也不用那雞報曉,陳平推開房門,打了個顫,舒展開身子,這一夜蜷縮著,筋骨肌肉都僵硬掉。
在院子中溜達了一圈,算是給這一院的白雪開了個處,看著那一圈一圈,圍著一個笑臉的足跡,陳平很滿意。
「還是自家那火炕舒服。」雪太厚實,不適合晨跑,陳平就在院中活動開,沿著游廊跑了十數圈。
這個時候,劉氏才起來,對正晨練的陳平也就瞧了一眼,就進了廚房,給一家人準備飯食。
「大清早的,又這般冷,你起這早幹什麼?」該是被陳平跑動的腳步聲吵醒,劉餘慶打著哈欠從廂房出來,「睡個安穩覺也不容易啊,對了,那糖包子做的如何?」
「鍛煉身體,你家中那床太冷。」跑動開,身上有了股熱氣,十數圈還遠遠達不到鍛煉的要求,陳平從劉餘慶邊上走過,「對了,那些人今日該會來。」
「哪些人?」劉餘慶還有些迷糊,眼睛順著陳平的身子移動,只覺得腦袋有些暈。
「要債的。」陳平道,「你找的那些人今天能來嗎?」
這麼一提醒,劉餘慶才驚過神來:「你怎麼知道他們今天會來?」
「天朗氣清,是要債的好日子。」要債也得趕日子,這有親戚在,靠著元日是再好不過,近二十圈,陳平才停下來,喘了幾口氣,平息下,對劉餘慶道,「還欠多少銀兩?」
見陳平是在猜,劉餘慶鬆了口氣。本想訓斥一下,拿出舅舅的身份來,可這時卻見陳平個頭到了自己肩膀處,也就放下了這心思。
「不多,也才二十兩。」劉餘慶道。
二十兩還不多,也只能是這財主說出的話,陳平搖搖頭,本想著不多,自家可以幫著先行墊著,可這二十兩,現在真沒有。
「待會要是打起來,我會幫你的。」陳平下了院子,圍隆著雪,滾成一個球。
絲絲的香味從廚房飄出來,是面香,包子好了。
一手拿著一個包子,一個是蔗糖餡的,一個是豚肉餡,陳平搬出一個小胡椅,坐在游廊下。
咬了口包子,看著院子里正圍著雪人打轉的小娘,陳平突然是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劉餘慶更誇張,嘴中叼著一個,手中拿了兩個,在這之前現行去廚房已是吃了兩個,「不就是吃個包子,看把你樂的。」
「沒什麼。」陳安也在院子中,滾著雪球,可才堆起來,小娘就撲過去抓住,將未成形的雪人肢解開,「等到將來有錢了,包子我要買兩個,吃一個,丟一個。」
「為什麼要丟,你不如是給我。」劉餘慶自是不明白陳平獨特的笑點,順著回了一句,「這包子不錯,聽說也是你做的?」
「恩,好的,給你一個。」陳平笑著側頭,認真的道,「只要你行。」
兩個包子下肚,正準備清理游廊邊的雪,院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開門,慶哥,快些開門。」有人在門外喊。
陳平隨手就抄起了邊上一根木棍,引得邊上劉餘慶側目:「你備著這麼一根棍子,是準備打架?」
「誰讓你是我娘的弟弟,這時候我肯定是幫著你的。」陳平揮動了兩下胳膊,木棍帶起風聲,給了劉餘慶一個放心的眼神,「在六合山上我就干翻過兩個盜賊,其中有一個還死了。」
「那外面是我認識的,用不著這般。」這還是頭次聽說,劉餘慶又重新認識了這外甥,忙是攔住了陳平,「是周榆。」
「周瑜?」陳平愣了下,心突得厲害。
「恩,是周榆。那大道上種著榆樹,是故他爺娘給他起了這麼一個名。你們來時不時路過一處傳驛嗎?他是那傳驛的驛夫。」劉餘慶說著,往外走,「那些人想要再來訛我,我早就備著,先前就是讓周榆去找幫手。」
原來如此,陳平吐出一口濁氣。
起了門栓,外面進來一與劉餘慶差不多歲數的男子,穿著簡樸了些。
「周榆你來了,就你一人嗎?」劉餘慶往周榆身後看了看,卻沒見一人。
「三子他們在後面,我先走了一步,是來告訴你,洪全帶著人往村子里來了,有十數人,手中還拿著傢伙。」周榆喘著氣,進了宅門,「有水沒?跑了四五里的路,口都幹了,這麼冷的天,你看我都出了一身汗漬。」
「什麼東西這麼香?」餓著肚子的人鼻子就是好使,水沒到,周榆就聞到了香味。
陳平去廚房拿了些包子出來,又同劉氏說了幾句,安慰了幾聲,讓陳安與小娘進了屋。
「這位……壯士,你還未吃飯吧,這是剛出籠的包子,先填下肚子。」陳平組織了下言語,「吃飽肚子,才有力氣干架。」
「這是誰?」那香味就是從包子里出來,看著白裡帶著些許黃的包子,周榆接了過去,咬了口,味道不錯,而後直接是整個塞進了嘴中。
拳頭大的包子,周榆跑了一路口本就是乾的,整個塞了進去,囫圇的咬了數口,那喉管又不比那練過的人,當下就噎住了。
伸長了脖子,周榆抓了把雪,嚼著吞下,權且算是沒被噎死。
「好吃,慶哥,你家中又買了小僕?」周榆贊了聲,看了眼陳平,「不對啊,這小僕穿的怎麼比你還好?」
噎死你個憨貨,陳平心中祈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