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我能救他
回來的的確是陳孝義,不過不是一人,後面還有李應興幾人,院子開了,將疲憊的李應興幾人迎進來,早就備著的熱湯和一直是放在鍋中溫著的飯食端了出來。
「多謝了。」追趕了一天,李應興的確也是餓了,這次沒有再反對,端了碗飯狠狠的扒了幾口,夾起一塊魚肉放入嘴中,隨即對陳平道,「味道不錯,怪不得是想要開店肆,哪日開張了,可別忘了同我打聲招呼,我也是要去蹭些吃食。」
徐威幾人更不堪,不住的往嘴中扒飯,夾取著魚肉,平日縣衙中難得是有一次葷腥,魚肉更是沒有這般的鮮美。
「這魚從塗水中釣的,鮮活著,一直是放在水中養著。縣尉你們幾人走時才殺的,可不知你們什麼時候回來,一直是放在鍋中溫著。」陳平道,並未看到有賊盜,李應興幾人身上除了雪和樹枝的划痕,也無傷,人肯定是追丟了。
魚是燉的,切了些蘆菔塊放進去,再有些胡椒,撒上十數顆的花椒,滴上些醋,撒上些豆醬,麻且香,沒有一絲的魚腥味,就是那魚湯,舀上一些,也能吃進幾碗乾飯。
油燈是點上了,火盆中也添了木炭。
連著吃了三碗乾飯,那一鍋的魚帶著湯是一點不剩,李應興幾人這才是停下了筷子。
「吃的真是暢快,可惜是讓那賊人跑了。」李應興拍了拍肚子,抹了下嘴,對陳孝義與劉氏道,「多有打擾。」
「一頓飯而已,縣尉要是喜歡吃,多來村中就是。」縣尉,那是官,陳孝義趕忙是還禮,有些擔憂的道,「那賊人還在山中,會不會下山進村?」
陳孝義才出了村子,走到六合山腳向下塗村的路上,就碰到李應興等人。也虧得是看到火光,否則李應興幾人恐怕還要花些時間才能找到出山的方向。
「不會,賊盜就兩人,並不是六合縣人。他們逃都來不及,哪裡還敢下來。」李應興道,想了想,又提醒了一句,「不過這兩人兇悍,還是小心些好,近幾日不要去山中,夜間也是要關好門窗。如若是發現異常,要留心。」
「好的,好的。」陳孝義當然是連連的應了下來。
「行了,出來這般久,跑了賊盜,我們還得回縣衙中去。」李應興讓人去木樁處牽馬,而後對陳平點點頭,帶著人摸著夜往縣衙中趕。
陳孝義持的火把也被其借了去,由徐威拿著。
「終於是走了,他們要再多些時日,整個家恐怕也得是被搬了去。」待李應興等人走遠,陳孝義感嘆了一句,對在那偷笑的陳平道,「行了,方才也聽見了,那賊人還未被抓住。你晨間別再起那般早,現在去將院門都關嚴實了。」
洗漱過後,一家人是上了炕,鑽進暖和的綿被中。李應興這還只是路過,且是與陳平識得,就讓陳孝義與劉氏擔憂不已。
「等到了七八月份,情況恐怕比這厲害百倍。」躺在炕上,陳平並未脫去衣物,瞧了眼邊上熟睡的陳安,悄悄的下了炕,躡手躡腳的出了門。
陳平並未從院門走,而是翻過了籬笆牆,沿著房屋角落處,摸著黑往村子東面去。
雪早已是停了。
沒用多久陳平就到了先前田渠的地方,靠近了些,發現那處堆積起來雪人四散開,地上還有些馬蹄印子。
「幸虧是真的堆了個雪人。」陳平嘀咕了一句,四下看了看,漆黑一片,也看不出什麼來,跳進了田渠中,雙手往雪人底部挖起來。
一顆腦袋露了出來,冰涼如死人,正是先前被陳平一石頭砸暈的管崇。
「也不知死了沒。」陳平探了探管崇的鼻息,過了許久,感到手指上的一絲溫熱,「命真硬,算你運氣好。」
有氣就還好。
陳平接著是將管崇整個人從雪中刨了出來,沒有立刻移動,而是取了身側帶著的一截竹筒,往管崇臉上倒了一些溫水,而後又倒出一些給陳平揉了揉手指。
做這些的時候,陳平不時的往六合山處看。
過了半晌,陳平再伸手去探管崇的鼻息,氣息比方才是有力了些,可呼出的氣依舊是冷的,人也處於半昏迷的狀態,就是陳平故意往其胸口的傷處壓了下,管崇也只是稍微哼哼了聲。
突然,陳平停止了動作,轉頭盯著田地中黑暗一處。
「朱燮?如果不想你的同伴死,就別做傻事。」陳平對著黑暗處說著,「我一個人不可能將他抬走,他受了這麼重的傷,也不知流了多少血,加上天冷,隨時都有死的可能。」
田地里,一俯身的人影起了身子,提著一柄大刀走了過來。
「你怎麼認識我的?」黑暗裡,看得也不真切,不過朱燮的身形看著比管崇要高大,聲音粗獷。
「管崇說的。」陳平擺擺手,指示著,「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得馬上將他換個地方。他太重,我背不動,你過來背著。」
朱燮停在黑暗中,似乎在打量陳平,陳平沒管,繼續給管崇揉著身子。既然朱燮未扔下管崇,冒著被發現的可能回來找管崇,就不會任由管崇死在這。
抬了手,大刀指向黑暗中的白土村,朱燮低沉著道:「我知道你是這村子的,如果我發現你騙我,我就將這村子的人全都殺了。」
陳平停了下來,轉頭看著朱燮,回道:「不用等到你殺全村人,如果我真騙了你,你和管崇現在已經是死了。」
「哼。」朱燮冷哼了聲,下了渠底,背起管崇,「他要是死了,我也要屠了這村子。」
「你再廢話他真的就死了。」陳平冷聲道,「跟著我走。」
村子肯定是不能回的,家中爺娘並不知曉,這事也不能讓他們知道,也虧的是濃夜,陳平在前帶著路,朱燮跟著,冒著積雪進了六合山。
陳平速度很快,幾乎是在跑,這讓後面背著一人的朱燮累得夠嗆,可也不敢多說。耽誤一刻,管崇性命就危險數分。
終於是進了六合山,摸著路又走了數刻鐘,到了一處小溪邊,朱燮滿頭大汗,喊住了前面的陳平:「你小子要帶我到哪裡去?別告訴我這裡有人能治管崇的傷。」
「誰告訴你我要找人給他療傷?你們犯了律令,要讓人知曉了,肯定會告官,還連累了我。」陳平道,「沿著這溪流上山,前面有一處山洞,很是隱蔽,我們先到那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