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計件工
自是熱的,上面還冒著氣。
「快給我,燙著手了吧?」陳平趕忙是接了過來,隔著麻布都能感覺到滾燙,剛出蒸籠。
陳雅搓著手指,做賊一般四下看了看,見無人,開心的道:「這是特意讓娘給你留著的,一個是蔗糖餡的,一個是青菜雞肉餡的。」
陳平一日未停,從白土村到六合縣,中午吃飯都沒來的及,接著又趕回來,肚子還真是餓了。
吹了幾口氣,齜牙咧嘴的咬開了一個包子。湯汁順著破口流出來,一股濃郁的肌肉味,滑嫩清香。
「慢些吃,才出蒸籠,燙著呢。」陳雅小聲責備著,見陳平嘴角下有幾點汁液,皺了皺眉,過了半晌,終於是取了一塊綿巾,「低下腦袋。」
陳平低頭,陳雅持著綿巾小心的將汁液擦去,臉色微紅,不過卻是比以往數次要強上許多,未因嬌羞而逃走。
「往後你可不能這般只給我一人留著吃食,讓人瞧見了會有意見。」包子填肚,胃中舒服了些,陳平作生氣狀,「知道嗎?」
偷偷的取了吃食,特意是加了餡留著,放在蒸籠中,待陳平回村后,陳雅捧著拿了過來。
那般燙,手指如火燒一般,走了百多步到村口,可手中的麻布卻未放下,包子吃了,卻又來訓人。
「我……我下次……擔心你沒吃……」未曾想陳平會如此說,陳雅低著腦袋,雙手揪著綿巾,頗為委屈。
突然是感覺到有人湊到腦袋邊,哈著氣:「小雅下次可不能是給我一人背著吃食,讓王姨瞧見,她會認為我搶了小雅,往後不讓我見小雅可怎麼辦?」
「啊?」陳雅抬頭,迷糊著,一本正經的道,「不會的,這次娘是瞧見的,她還讓我多蒸上兩個。」
「真的?」陳平笑著,帶著促狹。
「真……」才說一個字,覷見陳平的神色,陳雅才知曉自己又被陳平捉弄了一次,羞怯下踱了下腳,扭身跑了,「再也不理你了。」
看著陳雅嬌羞的跑進村子,陳平舒服的笑了笑,咬了口包子,在後跟著。
連日來,王氏都在陳平家中幫忙,與陳平娘劉氏一同蒸饅頭,或是做些其它的吃食,給六合山下做工的薛旺等人送去。陳平阿爺陳孝義偶爾去那磚窯處出出力,不過眼下開春,更多的時候陳孝義都是在田間勞作。
陳雅一溜不見人影,陳平卻不急,往自家去,陳雅肯定在。磚窯處送完吃食,王氏會與劉氏再一同回來,將蒸籠用具清理乾淨,備著明日的吃食。
此時陳雅則是在一旁幫著。
這小丫頭不只是害羞,同樣也是孝順勤快。
到了自家院門前,陳雅沒瞧見,但陳平卻是看見了另一人。
「周娘?」周娘依舊是穿著補丁麻布衣,襦裙都未有一件,打扮如男丁,在陳平院前徘徊著,陳平走了過去,關心道,「是不是找我阿爺?」
村中四十餘戶,耕牛就那幾頭,這幾日陳平家中耕地用牛都是找王氏家中借的。偶也有村人來問,等著陳孝義家中用完,好使那耕牛。
當然,王氏並未要陳平家中銀錢,至於其他村人,多半是要收些租牛的費用。
周娘正往陳平院中瞧,一時倒未發覺陳平靠近,陳平這般一出聲,倒是將周娘驚著了,回頭看是陳平,輕拍著胸脯,緩著驚異,忙是搖頭:「不,不是,租耕牛得是要銀錢。那幾畝的田地,我自己能翻耕。」
「哦?那是有其它的事?別在屋外待著了,進去說吧。正好家中也蒸了些饅頭,帶上幾個回去給兩個孩子吃。」陳平順著周娘的手,瞟了眼胸,一顫顫的,別說,周娘人雖是黑了些,穿著粗陋點,可身子卻是有料。
缺乏吃食,卻還能長成這般,只得說是遺傳太強大。
雖未經人事,可平日也有些個輕浮憊懶的男子覷著周娘,周娘甚是敏感,瞧見陳平的目光,臉微熱,忙是壓了下胸,順道是心中抱怨了一句,倒也未對陳平見怪,畢竟從年歲上來說,陳平才十二。
比阿丑與阿苦也就長上幾歲,還是個半大孩子,周娘倒未將陳平目光同他人的相比較,也未對陳平此時的心思起懷疑,反倒是對自己頗為怨懟。
怎麼就會這般大呢?
可周娘這番自責恰恰是錯了,哪成想到陳平此時的心理年輕已有三十數歲,前世人事早就經歷過。就是如今這一幅軀體,也早是經過了洗禮,從生理上來說,陳平此時也算是男人了。
只是那麼一片刻,陳平就驅散了心中的邪念,可瞧著周娘那神情,分明是發覺了,這讓人頗為尷尬,咳嗽了兩聲:「那個,周娘,進去說吧,外面怪冷的,你穿著實在單薄。」
才出口,陳平心中就暗道要壞,怎麼又扯到穿的方面去了?
再抬頭瞧周娘,果真就如陳平想的一般,周娘面色又紅潤了幾分,顯然也是想到某個地方去了。
「不用,我家中還有吃食。」好在周娘不是陳雅,麵皮沒那般薄,倒是沒有轉身就走,拒絕了陳平,而後有些猶豫的問道,「我聽說平哥你家中找人,做那牙……牙刷。」
陳平恍然,原來是這個事。
這都是十數天的了,那日在大伯家中,見火鐮與牙刷的銷量大,陳平就想著要擴大生產,回來后就同劉氏提了一句,讓幫著看看村中有沒有人願意來做工。
十數日過去了,也未見有人來,陳平又是在忙著磚窯和飯館的事,一時倒是將這事給忘了,沒成想今日周娘來了。
「你想做那牙刷?」有人來,這就是好兆頭,不過陳平還有些疑問,「你家中今歲補授的田地翻耕了沒?如若是要做牙刷,最少是得干一旬。」
這是陳平思慮后定的規矩,做工一兩日又走,那還不如是不找人,就讓二牛與陳雅幫著。
「我聽說做十個牙刷能有一文的工錢可拿。」周娘在陳平面前還有些怯,但語氣卻是堅定,「我算過,一日能拿三文錢,一旬就能得百文錢。如若是時間長,熟練了,我還能做的更多,這般是要比種田地賺取的銀錢多。」
牙刷的材料由陳平提供,多是竹子與牲畜毛,做出十個牙刷一文錢,這也是開始定的價,計件工資不僅是能準確反映勞動實際付出的勞動量,且是能很好的控制成本與利潤之間的關係。
「你倒是算的清楚,可你一日能做出三十把牙刷來嗎?」陳平問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