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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授首

  陳九幾乎是咬著牙齒說出來,握著長刀的手臂因為太過用力,筋絡鼓了起來,手掌有些僵硬。


  一月之前,張善安偷偷是進了自家房門,告知了自己兒女的事,本還是不信,差點是將張善安扭送到陳時潤的宅院中。可最後走到陳時潤家宅前,鬆開了張善安,身上衣袍未脫,扎進了塗水中。


  在塗水泥地中胡亂的摸著,水草,魚蝦,瓦礫,石頭,一一的從手中過去,順著水流翻滾,或是重見天日一般的在水面打轉而下,或是翻滾幾個跟頭,又一頭栽入泥層中。


  塗水深處達到一丈,陳九憋著氣,臉色漲紅的在底下摸著,石頭,瓦礫雜物翻找出來,而後一點點的再丟出去,陳九是欣喜的。


  張善安說的是謊話。


  可就在那一刻,陳九想要上岸,重新將張善安扭送至陳時潤處時,手觸碰到布片。粘著泥,有點軟,有點滑,而後是硬質的骨頭。


  細小,隱藏在布片下,巴掌大,是人的頭骨。只是一眼,陳九就認定那是自己女兒失蹤的骸骨。


  不需要證明,雖然陳九內心很想欺騙自己,可終究是做不到。


  「我要親手殺了他。」陳九等著眼,咬著牙,嘴縫中蹦出這幾個字來。


  「行。」陳平頓了頓,便點頭,有那些物證,再加上人證,即便是殺了陳時潤,想來問題也不大。


  張善安身上傷並未好全,背上的傷口結了一暗色的痂,稍是弓著背,朝陳平示意陳時潤就在邊上房間里。


  見陳平當先要去推門,陳九攔了下來:「你貴為縣令,只需在一旁看著就成。陳時潤為人狡詐姦猾,雖是被我和張善安騙著喝了些酒睡下,可也不得是不防著。」


  推了推門,從內里落了栓,陳九一手提著刀背,一虛按著刀尖,從門縫中滑了進去,手法老練的撥開了門栓。


  同後面陳平點了點頭,示意小心,陳九當先一步就跨了出去,直奔向床頭。


  黑暗裡,陳九撞倒了屏風,帶翻了旁的桌椅,杯盞瓷盤花瓶碰撞著碎裂。


  在這稍顯靜謐,微醺旖旎的房間里,破碎聲有些刺耳。恰在這個時候,宅院中同是響起了一聲讓人毛骨悚然的慘叫。


  「快是動手。」前面的床上,模糊中有個黑影翻了起來,沖向數丈遠的窗口,陳平抓起邊上一張歪倒的椅子,直接丟了過去。


  失了準頭,椅子砸在了牆上,不過好歹是阻了阻人影。


  陳九揮砍著長刀朝人影劈砍過去:「陳時潤你這畜生,還我兒女的性命來。」


  這一刀勢大威猛,積蓄了陳九滿腔的怒氣,那黑影躲閃不開,伸手擋了下。


  幾點熱乎的粘液落在後面陳平的臉上,吹開火折,陳平引燃了屏風,整個房間頓時就明亮了起來,那手掌挨了一刀,斷了三根手指的人影往後縮了縮,手捂著傷口。


  陳時潤忍著疼痛,掃了眼火光后的身影,最終落在了陳平身上,憤恨道:「陳平,你這是何意?帶人襲我宅院,是想我謀財害命嗎?」


  「有人舉報你私藏兵器甲胄,想要圖謀作亂,我只是在捉拿反賊。」陳平取了長弓,打箭,冷冷的回了一句,箭簇對準陳時潤。


  「你這是栽贓嫁禍,分明是在公報私仇。你或是不知,我已是給州中刺史上報,將你在縣中枉法之事一一稟告,就是今夜之事,你當真以為我不知?」血一滴滴的落在地面,陳時潤靠在窗戶邊,耳邊是宅院各處傳來的驚叫聲,「刺史這時恐怕已是在來的路上,你是要賠上身家性命嗎?枉殺朝廷勛官,這可是死罪。」


  「說完了?」陳平淡淡的應了一聲,在對面陳時潤一愣神的功夫,鬆了手中長箭。


  數丈的距離,噗的一聲響,長箭穿過陳時潤的胸膛。


  陳時潤睜大了眼,眼神渙散前,就見一把長刀劃了過來,接著邊感覺身子輕盈,人似乎是飛了起來。


  「報仇了。」陳九提起地上的人頭,舉了起來,淋了血的面孔,在火光搖曳中,顯得很是猙獰。


  身後傳來動靜,陳九冷著臉轉身。


  「啊」


  一直處在哆嗦狀態,蜷縮在床頭的兩女人終於是忍受不住這般張狂的刺激,尖叫著暈了過去。


  錦被滑落,胸前一片玉滑,在這血腥的夜中有些香艷,陳時潤這傢伙,倒是會享受。


  宅院中雞飛狗跳,下塗村中,各門各戶緊閉門窗,膽小怕事的,更是縮在了床下。


  李應興押著三四個人從廂房過來,身上的血腥味稍重:「就剩這麼幾個人了,不愧是鄉兵,若不是趁著他們睡著,肯定是會損了人手。」


  能有勇氣以豪傑的形式參加平陳之役,自當有一分的本錢,李應興身邊幾個白直,身上多少帶著傷,好在不是太深。


  「陳時潤圖謀造反,家中私藏兵器甲胄,誰若妄動,以同罪論。」夏亮在後院,按倒一個從內里驚醒跑出來的老僕,大聲的喝著。


  因著有準備,又是夜襲,張善安,朱九,譚柱三人昨日夜間誆騙著陳時潤等人喝了酒,一切按著計劃進行,除傷了幾白直,倒無旁的變故。


  朱九一手提著陳時潤的頭,沿著宅院轉了一圈,陳平帶人在宅院中搜索起來,尋出兩箱兵器,數件甲胄,抬出放在庭院中,證據確鑿。


  「在陳時潤書房中找到這些。」李應興拿了十數封信件,走到陳平身旁,「多是與上塗村中薛主簿來往的信件,言語中對聖上多有不敬。」


  陳時潤身首異處,宅院中膽敢反抗的人格殺,壓著一乾的奴僕隨從,再有幾名壯漢,推著證物,再有幾個旁的木箱,陳平一行人回了縣衙。


  連夜審訊,證人畫押,尋白直喊來陳仕通,陳元良,天明前寫好了公文奏報,讓人送往傳驛,直報州中。


  皇上出巡,如今卻是碰著反賊,雖只是一勛臣,數十號人,可當陳平呈送的奏報到達州中時,仍是引起了一陣混亂。


  證詞俱全,那十數封信件更是清楚不過,又有兵器甲胄實物,州刺史衛玄自是深信不疑,想著皇上數月後就要巡視江都,後背幾是要驚起一層冷汗。(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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