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大逆不道
上次元文都傳了聖旨,本是原**令辛子德接旨,聖旨由辛子德收了起來。[( 可離縣衙赴任前,辛子德卻是將聖旨給陳平留下。
這一點,陳平自是沒有拒絕,反而頗是欣喜,心忖私下裡給辛子德和嚴方兩人的踐行費起了作用。當然,更多的或許是辛子德投桃報李,看到陳平的前途光明,主動是示好結交。
「聖旨啊,傳到後世,可就是古董了,至少是能拍賣些銀錢。」聖旨被陳平收了起來,放進了家中厚實笨重的保險柜中,最底層壓了起來。
這般的想法,如若是讓辛子德知曉,恐怕說什麼也不會將聖旨給陳平。
大不敬。
這才一月不到,沒成想居又是來了聖旨。有張善安這個騎術精湛的人在旁指導,陳平也敢在村路上馳奔,立刻是隨同李應興回了縣衙。
來人是宮中內侍省的宦官,倒是讓陳平稀奇了一把,接旨的時候微不可察的掃了眼自稱是田中仁的內常侍。面白無須,聲音尖銳,與傳聞的確是一致。
內侍省有內侍、內常侍主管各兩人,統領內尚食、掖庭、拱門、奚官、內仆、內府等局。其實說白了,也就是伺候宮內皇上和妃嬪世婦的管家,與僕從無異,只因在皇上身邊,才落得品級。
宣完旨意,田中仁打量了幾眼陳平,帶著讚賞之意:「陳縣令果真是年輕,少年英傑,皇上對你多有讚賞。」
沒見頤指氣使,倒讓提著心,頗有點小人之心的陳平緩了口氣,自是連連稱不敢,而後不著痕迹的遞送了一塊銀子出去,做足了謙卑恭敬的姿態,並請田中仁到君顧客棧稍作歇息。
「元少卿回京復旨,我也在陛下身旁侍候,聽著元少卿誇讚**縣中吃食。元少卿得皇上信任,偶有宮中賞賜,布匹、銀錢、宮中御用之物,來**縣前,陛下念著元少卿是前朝老臣,更是一同用膳。能得元少卿誇讚,那客棧中的吃食想來是不差的。不過陛下如今就在東京洛陽,念著江都百姓,要南下巡視,宮中事物繁忙,還需是早些回去。雖是有旁的內侍,可我是不放心的,離了眼,那幫才進宮的小子不知規矩,毛手毛腳的,惹惱了陛下,挨板子是小,沖了陛下的興緻,我等卻是擔待不起的。」一番話說來,倒也沒矯揉造作,可內里的意思表明田中仁在宮中至少是得楊廣歡心的,如今講給陳平聽,多少是帶著一點旁的意思。
透著親熱,陳平在旁誇了幾句,聯想到聖旨中的內容,便也是能明白。
這田中仁,恐是因著楊廣的緣故,才會對自己說出這麼一番自己人的話來,炫耀或許是有,但更多的該是示好。
陳平話語更是客氣,將田中仁送到了傳驛處。
「皇上不日便是要下江都,陛下對你甚是滿意,說不得會宣旨讓你覲見。」進了馬車,田中仁半掀起垂簾,回頭對站在一旁的陳平道。
接聖旨時陳平本就是驚喜了一陣,這會聽田中仁透露出這麼消息,當下就立在了馬車旁。田中仁似乎很滿意陳平的反應,思忖著給了陳平這麼一個消息該不會引起皇上反感,畢竟陛下是親口提過的,若是忘了,他自個在旁侍候時提上一句也不是難事。
這個能兩次讓聖上歡心,並是口諭要見一見的少年縣令,該是能明白他田中仁的好意。
驛夫提了韁繩,輕聲吆喝一句,馬車沿著驛道漸漸是遠去。
頭頂上烏雲翻轉,一聲驚雷響起,倏忽間風大了起來,幾片深綠的榆樹葉卷了下來,陳平收起恭敬謙卑的臉色,驚喜興奮之情同是消散,反而是皺起了眉頭。
面聖。
有些意外,可對陳平來說,遠遠還未到驚恐的地步,驚喜同是有,可不至於震驚。方才田中仁在,陳平的那番表情多是裝出來給人看的。
「恭喜你了,這才多久,又得聖上垂青,面聖的機會可不是誰都能得的。」一旁陪同的李應興道,言語中頗為羨慕,甚是有股酸酸的味道。
「我若是說,我不想面聖,李縣丞你相信嗎?」陳平看了眼李應興。
聖旨下來,陳時潤認定為反賊,謀反證據確鑿,**縣各有賞賜,李應興為江都丞,江都縣上縣,李應興這是官升半階。陳平官職不變,兼領**府都督之職。
**府,軍府,陳平奏報中的提議,同是得到了皇上的認可,揚州新置軍府。
沉默了下來,李應興突是想起兩月前,縣衙偏廳中與陳平商量陳時潤之事時的交談。
「大都督又如何?不過一勛職而已,無實權,又不懂得收斂,欺壓百姓,就是連身邊的人妻女也不放過。先皇除了他的名籍,放歸鄉里,當真是念著他的功勛?我看不見得如此。天下方定,平陳過後,總歸是要修養的,府兵鄉勇也需是安撫。」說這話時,陳平語氣淡淡,可李應興分明看到了陳平眼中的精光,「開皇九年到大業元年,十六年,將歸朝,兵歸鄉里。這些勛功之臣若是不知收斂,就是動一動,影響也不大。」
那種語氣,是篤定的,李應興本是懷疑的,畢竟造反無實據,若是一步踏錯,他縣丞的官職才坐數月怕是就要落下去。
陳平又道:「如今天下看似昇平,實則危機重重。南蠻小國,有臨邑,赤土,真臘,婆利,與漢人交錯居住。時有貢獻土產方物,后對本朝不敬,先皇在時,就有派遣大將軍劉方擔任行軍總管征服臨邑,可等軍隊撤退,其國王又收攏軍隊,恢復地盤。西面吐谷渾,北面突厥,更是侵擾不斷,再有那高句麗更是反覆無常……當今聖上好大喜功……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這裡是偏廳,並無旁人……聖上不顧念民力,徭役不斷,如今**縣還時后流民入境。秦三世而亡,不可不防啊……」
那一日,李應興聽得是心驚膽顫,萬不料陳平會說出那番大逆不道的話。回到家中,更是輾轉反側,引得妻子抱怨。一夜無眠,李應興想了很多,告陳平,不聞不問,不是沒想過。
可第二日天明時,李應興沒去州府,反而直是找了陳平,商量對付陳時潤的細節。
倒不一定是相信了陳平的話,可要真去告,李應興也做不來,畢竟四下無人,又無明證,再加上對陳平本是有好感。那一日的話,李應興只當未聽聞。
「多少人希冀的機會,你卻……」從沉思中回過神來,李應興再看陳平這一幅表情,便覺著陳平當真是深不可測,搖搖頭,斷了話,「我信。」(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