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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驃騎將軍

  這人身材高大壯實,陳平見著有些眼熟,想了片刻,便記了起來,眼前這漢子是下塗村中人,來盛。


  年前時日,往縣中運送社米時,運糧的車陷入泥地中,本需是幾人合力抬的,來盛一人就挪動了牛車。


  陳平這才是印象深刻。


  「你是下塗村中的來盛?我們先前見過的,你氣力大,倒是適合為衛士。」人高馬大,是個合適的兵源,陳平道,「那布告中寫明,隨我入軍府為衛士,每日都有米糧分送,決不食言。」


  來盛倒沒想著陳平還記得他的名字,很是欣喜,又得了允諾,便道:「我飯食大,一頓是要吃上五碗飯才能見飽。我詢問過村中他人,旁的軍府,都是自備米糧,家中本是貧困,哪有多餘的銀錢自備。布告里長來叔回村時就有同我等宣告,可總是要聽陳縣令你親口說才安心。」


  「不只是旁的軍府,便是揚州這新設置的六閤府,糧米同是要自備。」正排著隊的眾人也好奇的看來,陳平便一同的解釋道,「只有六合縣中,跟隨我一同入軍府的百人,才會每日都提供米糧。這銀錢我自家來出,縣中同是會出一部分。可這些米糧並不是免費提供的,作為條件,你等入了衛士,便要每日操練。」


  人數一定,便只能從操練上著手,職業軍人,自是比府兵更專業。


  「只需是管著我飯食,旁的隨陳縣令你安排。我家中田地本也不多,只要不是餓著肚子就成。」來盛道。


  「飯食自是足夠的,一日三頓。」陳平點點頭。


  五日之後,衛士員額選定,陳平天方亮便領著人,出了六合縣,晚間時,到了新置軍府外。


  六閤府西面是六合縣,東面是邗江縣,夯土圍牆,內里另有存放米糧的糧倉,存放武器裝備的器庫,再有則是衛士居住的鋪房。


  實則便是一小小的軍坊,不過內里只住衛士和一些個僕役,並無家眷。


  鋪房內,用磚石做墊,上面鋪上木板,同後世的通鋪並無二致。


  才驗了憑契,進了軍府,陳平便看到一個熟人,王世惲。


  王世惲身前,站著一個年輕的男子,身形壯碩,同是捲毛高鼻,與王世惲面容有幾分相似。


  陳平一眾人並未騎馬,而是一路的跑來,六合縣中,馬匹自是有的,可既是存在著練兵的心思,陳平索性是領著張善安等人跑步而來。


  百餘里,中間幾番停歇,陳平等人進六合軍府時,身上已是汗透,面色赤紅,一半的人直接是癱軟在地上,大口的喘著氣。


  相較早先來此,正三五成群站在一處,或是五六一夥的坐在一堆的他人來說,陳平等人的確是引人矚目。


  「陳縣令,你這是怎麼了?怎麼是一身的汗漬,六合縣中居是連一匹馬都沒有嗎?」王世惲見著陳平,走了過來。


  其便上的男子同是掃了眼陳平,取笑道:「阿爺,這便是你說的那個少年縣令?果真是有些意思。」


  言語輕蔑。


  這也難怪,同是都督,王仁則一路前來,渾身乾爽,騎著一頭高頭大馬,對陳平這一身的汗漬,自是瞧不慣,只當陳平窮困,無馬可用。


  「我兒可不要小瞧了陳縣令,秀園私宴,陳縣令同是殺了幾個賊人。為都督,實則是屈才了。」王世惲道。


  「那是阿爺你未帶我去,若是我在,便不會讓賊人近了齊王的身。」王仁則不服氣。


  陳平站在一旁,並未參與這父子倆的雙簧。


  那日從秀園中回去后,陳平與朱燮碰過一次,讓其差人打聽王世惲,同是有了進展。


  王世惲為永福縣令,而永福縣中,有一戶人家,中等戶,同是姓王,便想著攀附王世惲,直言自家是王世惲的旁系。


  鬼扯,一是江南王姓,一是西域胡人,真要是扯在一塊,非得是往上再回溯兩三千年,尋炎黃認祖。


  這永福王姓一家,戶主王達,說起來,居然還是陳平村中,陳雅母親王氏的本家。


  攀附權貴,王達自己沒有本事,口齒並不伶俐,便想起自己還有個堂妹在白土村,且是有一小女。


  陳雅便這般的是被王達惦記上,想要將其送給王世惲做妾室。王姨年前回娘家,王達提了出來,王姨一口回絕。


  在白土村中,陳雅與陳平走的近,兩人本就年歲相仿,難免是有傳言和猜測。這落在了王達的耳中,會去王世惲那裡添油加醋的說一番,應有的事。


  在秀園中,王世惲對陳平連番發難,便是這緣故。


  過了片刻,有一衛士來傳話,六合軍府驃騎將軍讓各都督以上者進房中訓話。


  軍府的北面,自有房間布置著,作為軍府中高級將領的住宿及處理府中事務的地方。


  陳平等人進去,便見上方座位上,坐著一人。


  「本官為六合軍府驃騎將軍,周法顯。」這人目光有神,年在五十來歲,端坐在木椅之上,掃了眼下方陳平等人,在陳平身上停頓了片刻,「各位職務本是朝廷任命,往後便是同僚。既身在軍伍之中,少不得是要與敵作戰。」


  「揚州境內,也只有些許蟊賊,我等是朝廷衛士,對那些蟊賊,還不是手到擒來。」王仁則道。


  言語頗為自信,也勿怪,其身形挺拔,腰背寬厚,學有武藝,卻有這個本事。


  見有人插話,周法顯面露慍色。


  在周法顯旁,坐著另一人,見著周法顯的面色,便解釋道:「這人是都督,王仁則。其父為永福縣令,叔父為民部侍郎。」


  拉扯關係。


  「那便又如何?既是入了軍營,該是遵守軍法軍令。我未言語完,他這便插言,是為不尊重主帥。」周法顯沉著臉,「本該是要責罰,不過今日還有旁事,暫且是記下,日後若是再有犯,定是懲處不饒。」


  眾人諾諾。


  先前怠慢的心,這才是收了起來。


  揚州軍府,不如那邊州兇險,軍府設置,自又便宜了些人,安插進來,以為功勛。


  如陳平這般,主動是以縣令之職任都督的,可謂是奇葩。


  「前些時日,衛刺史舉辦私宴,有蟊賊入秀園,驚擾了齊王,數十人死傷。如今聖駕就在揚州,離著本府不過百餘里,萬不能是讓這幫賊人逍遙在外。」周法顯道,「現已是查明,那伙蟊賊有百餘人,多是通濟渠開挖時難逃之人,聚集在盱眙縣內,為禍鄉里,劫持過往商賈行貨。本官既為軍府長官,自當保著一方安寧,這幫賊人定是不能留。」(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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