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時光

  歡迎來到群青，凡世從者，提燈人的話語似乎還在耳邊迴響，她那黑色的身影已經漸漸把伯明翰拋在了身後，來不及細想提燈人話中的含義，伯明翰看了一眼同樣困惑的純白劍靈，然後疾步跟上。


  兩側的樹叢在剛剛經歷過凜冬的伯明翰眼中是如此的刺眼，但是也是如此的迷人，恐怕貝特利帝國的樹叢也沒有這裡一樣的茂密和青翠，不，不止是貝特利帝國，就連伯明翰引以為傲的艾拉也沒有這裡這樣的美景。


  高高的樹木枝葉繁茂，絲絲青草的香氣順著舒展開來的樹葉在伯明翰的鼻尖揮之不去，腳下的石子路雖然看似凌亂不堪，但是卻是用十分規整的圓形鵝卵石一點一點鋪就的，一股舒適的感覺順著腳底走遍了伯明翰的全身，連日的疲勞和經受寒冰的霜凍也在這股寧靜的氣氛中消失殆盡。


  提燈人的腳步很快，快的就連伯明翰加緊了自己的步伐能過看到的也只是提燈人黑色的長袍背影，但是兩側的景色卻在這步伐的加快之中不斷的變換，青蔥的綠樹逐漸消失，取而代替的是半人高的花叢，枝條緊密的纏繞在一起，小小的綠色嫩芽從褐色的枝條上探出頭來，一同出現的還有那顆顆紅豆一樣大小的漿果。


  伯明翰隨手摺下一段纏到自己衣角上的枝條，微微用力，紅色的漿果便別指尖揉碎，濃稠的果汁沿著指紋流淌到伯明翰的手心。


  「怎麼，不敢吃？」純白劍靈一臉的好奇，櫻色的唇瓣不斷的一開一合，借著角度，伯明翰都能看到這位無節操劍靈微微吐出的舌尖。


  「不是，只是這個漿果我好想在哪裡見過？」伯明翰伸出舌尖舔了一口揉碎在自己指尖的果肉，酸澀的味道中帶著一絲細微的甘甜，猶豫一瓶上好的葡萄酒，當然如果這時候能有一段吟唱小調就更好了。


  就在伯明翰這樣想著的時候，一段輕快的小調沿著鵝卵石鋪就的小道，襯著金黃色的微暖陽光，走進了伯明翰的耳朵，鳥叫，蟲鳴，還是陽光鋪散開來，伴著小調在伯明翰的舌尖化開，真的如同一杯上好的美酒，令人心馳神往。


  「維利爾的行腳商人。」伯明翰有些驚訝的聽著傳來的小調，作為一個艾拉人，這首輕快的音樂他可是耳熟能詳，但是這樣的音樂，為什麼會出現在群青之地。


  想著一點的伯明翰終於不在單純的用雙腳趕路，紫色的魅影在林間一閃而過，伯明翰的身形也隨著魅影的一閃一落縮短了自己和提燈人的距離。


  林間的花鳥在歡唱，溫暖的春風在撫掌，一切彷彿伴隨著這首維利爾的行腳商人回到了伯明翰難以忘記的幼年時光，那永遠有些酸澀的葡萄酒，那永遠輕快的吟唱小段，還有那一間時常漏雨的老屋，伯明翰甚至能夠聞到已經脫線的老舊羊毛毯發出的腐朽氣味，還有小小的壁爐中燃起的點點火光。這一切隨著伯明翰的加速不斷的浮現在伯明翰的腦海之中，有些泛黃的影像也漸漸的清晰。


  而林間的清風也隨著伯明翰的腳步快速的流動，換作一道道溫柔的手掌輕輕拂過伯明翰的肩膀，髮絲還有他手中的長劍，肩膀在變小，髮絲變得烏黑，長劍卻在風中布滿了斑斑的銹跡，在不知不覺之間，那個一直跟在伯明翰身後的劍靈卻是隨著劍上斑斑銹跡的出現，消失在了伯明翰的身旁，彷彿從未出現過一樣。


  等到伯明翰再一次落下腳步，魅影化為實體之時，一雙纖細的小手映入了不敢置信的瞳孔之中，髮絲輕輕的垂下，貼在伯明翰已經稚嫩的臉上，落在他瘦小的肩上，衣著不再是自己熟悉的相貌，而是一個典型的艾拉貴族的裝束，緊縮的袖口鑲著有些褪色的金線，綠色和黑色交織的前襟被熨帖的十分舒展，腳上是自己很久沒有穿過的尖角長靴，至於手中是那把銹跡斑斑的家傳寶劍，沒有經過打磨，也沒有熟悉的劍靈，只是靜靜的躺在伯明翰的手中，卻顯得有些高大，有些厚重。


  一切回到了伯明翰十歲時光，沒有劍靈，沒有煩惱，只有自己偷腥時亂嘗的美酒滋味和熟悉的輕快小調，當然還有一個在伯明翰十歲年月中從未有過的人，黑色長袍的提燈之人。


  「這是怎麼一回事？」聲音是孩童一樣的稚嫩，但是面容卻是大人才有的莊重。


  「顯而易見，不是嗎？」提燈人看著追上自己的伯明翰，沒有一絲的意外。


  「顯而易見，你是說這個？」伯明翰晃了晃自己的手掌，白皙，纖細，甚至在陽光的照耀下還帶著一絲微微的透明。


  「生者，你還不懂嗎，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到底是哪裡？」雖然看不見提燈人的神情，但是伯明翰還是敏銳的從這位長河之主的語氣中感到了從未有過的傷感和懷念，那一個自己腦海之中不斷推測的答案也隨著提燈人的話漸漸確定。


  「這是沒有凜冬的世界，對嗎？」


  「不，確切的說，這是數千年前的群青，或者是真正的群青。」


  「真正的群青？」伯明翰咀嚼著這個陌生的辭彙，充滿困惑的望著自己變小的雙手，他能夠清楚的感到，時光已經在自己的身上停止了流動，這裡的世界沒有女神制定的時間規則。


  「是的，真正的群青，那個鏡中世界的原型。」鏡中的世界，這個名詞再一次被提及，只不過第一次是那位頌歌者，而如今是自己的提燈人，靈魂長河的長河之主。


  「啊，真是熟悉的世界。」黑色的鞋跟落在白雪皚皚的雪原上時，黑色的少女發出了這樣的感懷。


  至於跟在這位黑色少女身後的伊莎貝拉卻是默默的摩擦著自己的雙肩，冰冷是她看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印象，至於魔獸先生則是她瞬間想到的首要方案。


  看著緊緊貼在自己背上的伊莎貝拉，魔獸先生無奈的齜了齜牙，母親教導自己的話歷歷在目：「崽啊，做什麼也不能當坐騎啊。」


  母親大人，真是對不起您啊，魔獸先生悲憤的情緒一閃而過，然後顛了顛自己的腰肢，好讓背上的兩人坐的舒適一點，尤其是那個已經昏迷的腐化精靈。


  「哦，看來有人來迎接我們了。」就在魔獸先生努力調整著自己的身形時，黑色的少女饒有興趣的看著滿天雪花中出現的兩道身影，尤其是看到這兩個身影屬於精靈時，臉上的笑意更叫濃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