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風行者

  提燈人的預感有很大一部分是可以當做壞消息來看的，至少現在的伯明翰就是這樣認為的，攝政王耀月生死不知，骸骨拉絲菲爾已經進了巨龍的肚子，至於自己恐怕也只能算作一個累贅，畢竟面對一條神話中的巨龍，還有傳聞中的四柱魔神，伯明翰就算是再樂觀，也不會認為現在的他們還有可以一戰的餘力。


  「生者，你好像絕望了？」提燈人最能感到自己從者內心的變換，原本涌動的戰意開始冷卻，被無助的感覺替代，也是，不論是誰陷入了這個困境之中，都不會再升起反抗的念頭。


  「沒有，只是調整一下自己的心情。」伯明翰緊抿著嘴，手中的長劍一刻也不敢放鬆，如今鬆懈則意味著死亡的來臨。


  感受到自己從者的言不由衷，提燈人沉默不語，現在的她只能將自己僅存的力量沒有保留的輸送給自己的從者，相信他可以度過這個難關，其餘的事情已經不想再多想了，唯有相信可能才是對伯明翰最好的援助。


  劍中緩緩流動的能量讓伯明翰低迷的心情有些振奮，知道是提燈人無言的支持，伯明翰緊抿的嘴唇也勾出一絲弧線，畢竟還有風行者和逐風者在，而且聽風行者的那個語氣，他似乎勝券在握，靠他應該可以吧。


  如果風行者知曉此刻自己隊友的想法，絕對會向四柱魔神繳械投降，宣告加入地獄的陣營，成為第一個腐化的古老精靈王，當然這種名留青史的行為，對於潔身自好的風行者而言有點困難，不過放棄抵抗可能還是有點機會的，只是如今伯明翰可能看不到一位古老精靈王的投降，只因為那位正太模樣的精靈王緩緩的舉起了自己的右手，綠色的氣息如風般在他的周身凝聚，集結，宛若聽到了召喚一樣。


  傾聽萬物，恩賜天賦，攝政王耀月嗤之以鼻，極度厭惡的做法再一次出現在這位古老精靈王的手中，空氣在涌動，萬物在低吼，一條條綠色的紋路在風行者眼中閃過，那每一條綠色的紋路代表著的是每一個生靈的靈魂軌跡。


  「聆聽萬物，窺視靈魂，這是違背女神教義的行為。」比起風行者藉助恩賜天賦窺探萬物的靈魂軌跡，作為靈魂長河之主的提燈人與生俱來就可以看到這絢麗神秘的靈魂運行，也正是因為這樣，她才會對風行者此刻的舉動感到無比的奇怪，是的，女神賜予了精靈傾聽萬物的天賦，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他們可以隨意的窺視這個世界的靈魂，作為觸碰女神權柄的代價，每一次的窺視，都代表著一位精靈的隕落，如今這位精靈王毫無忌憚的肆意窺視，完全不在乎使用這個天賦背後是自己生命之火的消逝。


  「風行者，你在做什麼！」已經沒有了尊敬，或者風行者此刻的做法已經失去了逐風者雅歌對他的敬意。


  「幹什麼，自然是為了群青，為了精靈，為了贖罪啊。」蒼老，伯明翰第一次從這位正太模樣的口中聽到了難以掩蓋的蒼老，與以往相比，此時風行者發出的語調更顯得低沉和無力。


  「為了群青，你知道你是用這種天賦代表著什麼嗎！」


  「什麼，代表著那些你們口中的老不死們終於毫無遺憾的回到了女神的懷抱，你說對嗎，四柱魔神大人。」風行者側著頭，看向了不發一言的四柱魔神，輕笑著發問。


  「飛蛾撲火，終究沒有任何的結果。」四柱魔神虛握的手掌慢慢鬆開，對準了盤旋著綠色氣息的風行者，隨著四柱魔神的移動，那隻腐化的巨龍，魔神的新寵物利維坦也將自己的視線和巨口對準了看似嬌弱的古老精靈王。


  「是嗎，果然你們這些魔族的靈魂都是一片的渾濁，太髒了。」閃爍著綠色光芒的瞳孔掃了一樣漆黑的魔神，在這位古老精靈的眼中，是一片渾濁的黑色，就像是一團黑色的毛線雜亂無章的纏繞著一起。


  「比起現在的你而言，我的靈魂可是純潔無比啊，因為現在的你可是在殺死你自己的同族啊。」風行者的言語沒有引起四柱魔神的反感，至少現在沒有，反倒充滿了興緻。


  傾聽萬物的天賦，四柱魔神也有所耳聞，對於這種天賦的代價自然也知曉，就現在的情況和逐風者的怒火來看，這位古老的精靈王似乎藉助某種秘法將這種代價轉嫁到了其他的精靈身上，用來肆無忌憚的使用這一神明賜予的恩寵。


  「第四十九位。」風行者沒頭沒腦的說出一個陌生的數字，卻讓逐風者一直溫柔的臉變了顏色，身為精靈王中的一員，她自然知道風行者口中的這一串數字代表著什麼，代表著已經有四十九位精靈王為這項天賦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太奇怪了，生者。」


  「哪裡奇怪了？」伯明翰有些不解。


  「那位古老的精靈王在找一個東西，為了這個甚至不惜消耗四十九位精靈王的生命。」


  四十九位精靈王，這不是一個單純的數字，至少這個數字讓四柱魔神饒有興緻的臉色變得難看無比，她也察覺到了這位古老精靈似乎在找尋的什麼，而這個東西可能會對自己現今的局勢造成不利，想到這裡，身為反派的四柱魔神可沒有前人的良好修養，讓自己的對手蓄出個大招翻盤，那可不是自己的作風。


  對準風行者的手掌瞬間握緊，扭曲的權能百試不爽，涌動的空氣停止了流動，空間的層疊再一次襲擊了眾人，黑色的漩渦也浮現在風行者的身軀之上，伴隨漩渦一同出現的，還有魔龍利維坦無可匹敵的怒吼，猙獰的面容和獠牙刺穿了空間，撲向了風行者。


  「第五十七位！」舉起的手掌輕輕拂過自己身前，黑色的漩渦隨著這輕描淡寫的一拂，轉瞬消散，萬物具有靈魂，這個漩渦也不例外，看穿了靈魂運行的本質，直接攻擊它的的靈魂軌跡交匯的節點，這是提燈人曾經幫助伯明翰擊退六柱魔神的方法，如今在風行者的手中再次重演。


  「第七十六位！」身影消散，再度出現，風行者已經來到了魔龍利維坦的身後，細密的皺紋爬滿了額頭，銀霜也散在了他的髮絲之間，盤旋著綠色氣息也在一點一點的消退，黯淡。


  沒有將舉起的手掌放在了那隻魔龍利維坦的身後，甚至沒有放在四柱魔神的胸口，風行者只是輕輕的，就像是無力的攤開了手掌一樣，他那隻盤旋著綠色氣息的手掌落在了自己的身前，落在了空無一物的空中。


  「八十四位！」滄桑無力的一聲長喝，帶著昂然的姿態，帶著無盡的遺憾，這一掌落在了空處，也落在自己找尋已久的地方。


  「世界靈魂！」難以壓抑的驚呼，難以想象的行為，看似輕飄飄的一掌，在提燈人眼中卻是落在了這個鏡中世界的靈魂節點之處，這位古老的精靈王擊碎了支撐這個世界的節點，那一掌毀掉了這個世界，也毀掉了他自己和剩下的精靈王，除了驚愕的逐風者雅歌。


  暴風驟起，飛雪呼嘯，震蕩捅破了蒼穹，在每一個人的心中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