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一章 往昔
「小幽靈姐姐，我們這樣做真的好嗎？」伊莎貝拉有些為難的看著自己身側的小小女孩，雖是煉金學術鑄就的身軀，可是自己牽著的那隻小手中，卻有著與血肉相差無幾的溫度。
「對不起，伊莎貝拉，但是這裡是我的家，我必須回去看一下。」小幽靈語氣堅定，早已不見當初相見時的膽怯和懦弱，這位尤瑟夫將軍唯一的愛女，已經開始逐漸顯露出其體內流淌的紫羅蘭血脈，即便如今的她只是寄居在一個煉金人偶中的靈體。
看著小幽靈的堅決，伊莎貝拉心知無法阻攔，畢竟從她們兩個在地陷之後，發現這條通往薔薇莊園的通道后，她所熟悉的那個小幽靈姐姐已經被深深的淹沒起來了。
「真是沒有想到柴田郡和薔薇莊園之間有這麼一條通道？」察覺到氣氛的凝重，伊莎貝拉小心翼翼的開口，想要調解一下兩人之間這沉悶的氛圍，可是效果似乎並不是太好，至少小幽靈的面容上依舊滿是凝重。
默默無語的兩人在這條陰暗的通道中前行了許久，久到伊莎貝拉都要忘記自己還處在一條位於柴田郡的地下通道之中，而這個時候，一道昏暗的光芒在兩人的前方忽閃，小幽靈一直凝重的神色終於崩解，露出了一絲莫名的懷念。
「到了。」聲音有些輕快，小幽靈心中摻雜著回家的喜悅和一絲從未有過的害怕，不知為何，那一縷忽閃微光之後，彷彿火焰一樣在小幽靈體內點燃，灼燒著她的五官。
「你好，堂妹。」
多麼陌生的一個詞語，就像是從塵封的泥土中突然蹦出來一樣，隨著通道外寒冷的清風一同送進來小幽靈的耳中。
略顯暗淡的月光披散在薔薇莊園的每一個角落，綻放的深藍在夜風中輕輕的搖曳，映著小幽靈精緻的臉龐，宛若一尊美麗精巧的瓷娃娃一般，當然，事實也是如此，現在站在這位帝國女皇面前的，可不是血脈相連的親人，而是一位煉金大師的偉大作品。
伊莎貝拉也沒有想到從通道出來的瞬間碰到的竟然是昔日的弗羅娜姐姐，曾經的稱呼剛要出口，目光迎上那位端坐在馬上的女皇，不知為何，卻是再也無法吐出。
「參見女皇陛下。」
「女皇陛下，真是疏遠的稱呼。」馬上的弗羅娜似乎對這個堂妹如此疏遠的稱呼感到一絲的不滿，不過想到此刻兩人的差距，這樣疏遠的稱呼好像也沒有什麼不對。
這樣想著的弗羅娜緊了緊手中的韁繩，胯下的戰馬察覺到主人的意圖，抬起自己的馬蹄，轉動著身軀開始朝著薔薇莊園的大門走去。
「堂妹不跟上嗎？」
帶著點點的戲謔，弗羅娜偏過腦袋，清冷的月光讓小幽靈有些不安的眯起雙眼，彷彿那位堂姐的樣子變得陌生無比。
為什麼在通道的盡頭會遇到這位帝國的女皇陛下，而且除了她之外，連一個侍衛都沒有，抱著這樣疑惑的小幽靈和伊莎貝拉有些忐忑的跟著這位女皇陛下的身後，晃動的馬尾隨著戰馬的一顛一顛，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顯示出這位女皇陛下此刻的心情絕對不差。
細細的打量著此時的薔薇莊園，雖然景色與那是沒有任何的區別，只是自己卻不再是那個紫羅蘭家族的流放嫡女，而是掌控帝國的真正主人。
物是人非，真是一個最適合此時的詞語。
懷著這樣的思緒，弗羅娜也終於在聳立的高樓之下勒住了韁繩，離開了自己胯下的駿馬。
「堂妹，你可知道我為何會獨自一人來到這裡？」
「女皇陛下的心思從來難以猜透。」
「堂妹還是在怨恨貝特利帝國的事情嗎？」
「我可不會忘記在我們對抗惡魔的時候，我的堂姐已經開始準備自己的登基典禮了。」
「那是萊恩一族欠我們的，我和父親只不過是理所應當的討回來而已。」
「理所應當，那你和伯明翰哥哥約定的事情為什麼沒有理所應當的實現。」
「伯明翰哥哥，你們的關係似乎比我想的深厚。」
「自然比不過身為伯明翰哥哥未婚妻的你。」
「一個權宜之計的身份，從來不會有人當真。」簡潔的回答卻讓小幽靈不得不細細的打量自己這位血脈上的堂姐。
她從來沒有想到那位弗羅娜，那位女僕小姐會變成的如今這樣的一個模樣，那種淡漠的言論會出自自己的堂姐之口，或者這才是自己這位堂姐的真面目，紫羅蘭血統的宿命。
「弗羅娜姐姐。」伊莎貝拉終究受不了兩人之間的對話，叫出來那個略顯陌生的稱呼。
但是這鼓起勇氣的一聲弗羅娜姐姐換來的只是弗羅娜女皇一個淡淡的笑容，讓伊莎貝拉入墜冰窖的寒冷笑容。
一昔之間，便已是天翻地覆，再無半點往日的時光。
「真是令人困惑的種族。」掀開窗戶的寒霜看著樓下的三人，巨龍強大的力量足以讓這間屋內的所有人的氣息消失在這個龐大的薔薇莊園之中，即便是最強大的史詩英雄也無法察覺到這棟高聳的建築之中有著一位古老的巨龍，就這樣，遮蔽著氣息的巨龍看著發生在門口的三人，目光中滿是探究，無論過了多久，人類還是一個令人困惑的種族，無論多麼深厚的感情都逃不過時間和利益的侵蝕，這一點，巨龍寒霜深有體會。
「這就是人類，一個您永遠不理解的種族。」伯明翰越過寒霜，看著曾經熟悉的弗羅娜變成了一個如此陌生的人，語氣中也滿是無奈。
「你似乎並不驚訝。」弗羅娜等人的交談在巨龍的耳中毫無秘密可言。
「驚訝，我為什麼要驚訝，是咒罵我這位同盟的背叛，還是憤怒於她不履行條約的無信，無論怎樣我都不能對於此刻的弗羅娜有什麼不滿，因為她從來不曾欠過我什麼，或者說如果沒有她，我也無法進入貝特利的帝都，事物的兩面性我不能只接納對自己有利的，而對自己不利的事情視而不見，從我接受這位紫羅蘭嫡女的邀請之後，這個結果不過是眾多結局中的一個，不好不壞罷了。」
巨龍寒霜有些詫異的看著這位被刻印折磨而失去了自己原有形體的貴族，似乎沒有想到會從一個人類的口中聽到這番言論。
「你是個不錯的貴族。」難得的稱讚，只是有些不合時宜，畢竟隨之兩人的交流，弗羅娜已經推開了這幢房屋的大門。
帝國的掌權者又一次光顧了這座奇妙的莊園，只是上一次是一個叫萊恩的人，而這一次是一個叫做塞布萊拉的人，一個是在大雨傾覆的雨夜，一個是在月光鋪撒的寒夜，一個提著利劍撞開了大門，一個則是帶著這棟莊園主人的女兒推開了大門。
六十年，足以淹沒所有的東西，但唯有真相和仇恨不會變質，他們永遠流竄在紫羅蘭家族的血液之中，時刻提醒著那一段塵封的歷史，即便選擇與惡魔合作，她們也在所不惜。
「看來我們要去迎接一下帝國的女皇陛下了。」伯明翰收回視野，整了整自己略顯凌亂的衣衫，一點點恢復自己身為艾拉貴族的驕傲。
「樂意之至，我的主人。」蒂安希微笑以對，眼睛始終放在伯明翰的身上，因為無論何時，她都是陪伴這位貴族走下去的人，無論深淵還是天界，她蒂安希，理查德.蒂安希永遠是伯明翰身後的人，不曾改變，不曾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