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八章 跨越世界的約定
「要繼續吾的交易嗎，凡人？」
魔神的聲音猶如驚雷一樣在伯明翰耳邊炸響，伯明翰從來沒有想到會有一位魔神在自己眼前重生，或者他根本沒有想到骸骨拉絲菲爾和魅魔會成為二柱魔神的一部分。
「你到底是骸骨拉絲菲爾還是魅魔，亦或是魔神？」
「吾不是已經告訴過汝了嗎，凡人，吾乃二柱魔神，雙子，當然汝也可以稱呼吾的真名。」
「赫爾墨斯。」白賢者突如其來的插話，喊出了這位魔神的真名。
「汝知曉吾的真名？」魔神將目光移向了白賢者，露出了一絲的不解。
「赫爾墨斯，深淵之中誕生的第一位魔神，亦是掌控深淵的主人，當然這一切都要加上一個曾經的前提。」
「汝的知識的確淵博，不愧賢者之名。」
「但是傳聞果然也有臆斷的成分，你的魔力遠遠不足已抗衡一柱魔神，甚至僅僅只和六柱持平。」
作為曾經在深港對抗兩位魔神的偉大賢者，即便此刻的身體狀況不佳還是一眼就看透了眼前這位二柱魔神的實力水平。
「既然身為賢者，那麼應當知曉吾的來歷。」相比起其他的幾位魔神眼前都要二柱魔神顯得更具有人情味，不，或者不是人情味，而是淡然，這位魔神似乎對任何事都有種淡然處之的態度，如果不是她二柱魔神的身份放在那裡，伯明翰很有可能會把他當做一個受到良好熏陶的貴族之女。
「那麼傳聞果然是真的，對嗎，赫爾墨斯？」
「這需要如自己的判斷，賢者。」
「邪神加芬里是你的？」
「吾之主，吾之父，吾之母。」
「那麼其他幾柱魔神？」
「吾之子，吾之女。」
「那麼深淵呢？」
「即是吾！」
深淵即是吾，彷彿靈魂在這一刻被動蕩，伯明翰無法說出此刻他聽到這句話時心中是何感受。
震驚，還是疑問亦或是是滿滿的好奇，因為眼前魔神便是深淵，便是孕育了無數魔物的深淵。
白賢者似乎也被這個答案所驚到，長吁了一口氣之後，終於緩緩地開口：「深淵，遠古之前並沒有這個詞語，甚至並沒有這個存在，她是邪神加芬里離開天界之後，自身魔氣無法控制而醞釀出的產物，而且邪神加芬里自己也沒有想到，他自身涌動的魔氣會形成了一個不屬於女神管束的世界。」
「這個世界就是深淵嗎？」伯明翰吞咽著口水，或者僅僅只是重複著吞咽的動作，畢竟身為靈魂的他可能已經沒有了口水這種東西。
「是的，這個世界就是深淵，一個不屬於女神規則束縛的地方，一個只屬於邪神加芬里的世界，尤其是他察覺到這個世界中誕生了一個和女神一樣的存在。」
「世界中會產生女神，這是鐵則，賢者。」
「是的，世界總會出現女神，即便這個女神是如此的弱小。」白賢者的目光緊緊的鎖在二柱魔神神之上，她知曉二柱魔神口中的鐵則到底是何含義。
這恐怕是凡人最偉大的研究，即便是魔法在這個研究之下也變得黯然失色，在漫長的歲月長河中，凡人們終於發現了世界的根源究竟是什麼樣子的。
女神和泛大陸到底誰先出現，就好像雞和蛋誰先出現的問題一樣，看似荒謬卻蘊含的這個世界的本質，漫長的歲月讓人類知曉了女神並不是如同身神聖教廷中記載的那樣獨身創造了整個大陸，創造了整個種族，而是泛大陸本身創造了女神。
泛大陸創造了女神，這是瀆神的言論，神聖教廷的教宗如是說，可是樹立百年來乃至千年的火刑架上，一個又一個異端用自己的生命證實了言論的真實。
在凡人不知曉的星空之中，千年，萬年甚至從未知曉的時刻，一個世界悄然形成，它是由星辰碰撞的殘骸組成，經過漫長時間的凝聚，漸漸形成了現如今凡人，精靈，矮人和群青居住的世界。
泛大陸形成了，形成之後的泛大陸空無一物，荒和寂靜是這個大陸的主色調，但是這個主色調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這個大陸終於誕生了它的第一個生物。
創世女神泰瑞絲，泛大陸的第一個子女，也是他們如今所尊重的創世之神，泛大陸的女兒不喜歡這個寂靜的世界，所以她開始創造，群青的精靈在她手中誕生，翱翔的巨龍從她的肩上飛出，矮人們隨著歡歌在她的腳下翩翩起舞，獸人們跟隨著她敲動的指節，揮著手中的木槌，一個又一個種族，一個又一個生物就這樣被創造出來，就這樣裝點著寂靜荒蕪的泛大陸，直到最後凡人的誕生，文明的啟航。
世界的本質由此而來，那麼另一個世界，深淵到底如何呢？
就和泛大陸一樣，深淵也這樣形成了，只不過她的形成並不是來源於星辰的碰撞，糅合，而是來自於一位邪神近乎實質化的黑暗，世界形成了，那麼它的第一位生物也誕生，便是眼前的魔神，赫爾墨斯。
「凡人總是令吾欽佩，汝的求知慾彷彿沒有終點。」
赫爾墨斯，不，應該是深淵的創世女神讚賞的開口，表達了對白賢者的敬意。
「可是故事還沒有完，不是嗎？」
「是啊！吾的故事還沒有畫上一個完整的句號。」
「和創世女神泰瑞絲一樣，深淵的女神也開始創造，她羨慕自己父親龐大的身軀，於是便有了三柱魔神暗魔使，她好奇何為情感，於是便有了四柱魔神莉莉絲，為了效仿父親漫長的休眠，她嘗試著開始做夢，於是便有了五柱魔神織夢者，後來，她渴望看到除自己以外的世界，六柱魔神窺視者誕生了，而後，女神的父親希望得到更多的軍隊，可是她畢竟不像創世女神泰瑞絲一樣，她的誕生是來自於邪神加芬里的黑暗，所以如此龐大的魔潮她根本無法創造出來，後來，這位深淵的女神想到了一個辦法，那就是把她自己當做父親所急需的魔潮，可是這個方法卻找到了這位女神子女的反對，其中尤其是四柱魔神莉莉絲反對的最是激烈，她無法承受自己的創造者變成智力低下，只知道破壞的下等惡魔，但是子女的反對，終究無法阻止女神的決定，深淵的女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則是數不盡的惡魔。」
「莉莉絲確實是一個不錯的造物，但是她太容易時候被感情所左右。」赫爾墨斯有些懷念著念出了這位四柱魔神的真名。
「的確，四柱魔神莉莉絲是你感情的具現，但是恐怕她自己也沒有想到，這位深淵的造物主會給自己留下一條後路。」
「這是生物的本性，賢者。」
「本性使得深淵女神創造出了魔裔這個奇妙的生物，深淵女神的肉體和靈魂分離，靈魂成為了魔裔，肉體成為了惡魔，雖然是惡魔與其他種族的結合，但是魔裔的靈魂之中永遠埋藏著一顆深淵深淵女神的種子，種子需要肉體的滋養來發芽生長，當魔裔體內的靈魂種子碰觸到了燃燒殆盡的惡魔軀體，靈魂和肉體合二為一，女神便得此重生，這便是是雙子的由來，但是我沒有想到，這個只存在在典籍之上的古老故事竟然會活生生的在我面前上演。」
「吾賜予魔裔不死的生命，靜待其中一顆種子的發芽，只是未曾想到，這一等便是萬年，而吾也在世人的口中成為了二柱魔神，真是頗為紀念意義的名字。」
「那麼深淵的創世女神，你來此的目的絕不是向我們證實傳說的真實。」
「要繼續吾的交易嗎，凡人？」二柱魔神赫爾墨斯依舊說出曾經的話語。
「克萊兒王后的心嗎？」伯明翰想起了那一張羊皮卷。
「是的，克萊兒王后的心。」
「那不是已經被你們魔神得到了嗎？」那棵天界樹無時無刻的告訴伯明翰，深藍之人已經成功。
「吾需要克萊兒王后的心，而不是他們，吾的子女和吾的軍隊。」赫爾墨斯道出了自己的立場，一個不屬於魔神和惡魔的立場，僅僅只是站在深淵女神的立場之上。
「內訌嗎？」女騎士第一時間閃過了這個詞語。
「並非如汝之所想，吾並不會束縛造物的自由，他們的所作所為皆是自己的意願。」
「你倒是挺開明的。」
「凡人，汝的讚譽吾收下了，但是交易汝考慮的如何了？」
「你為什麼需要那顆心臟？」
「這是汝接受交易的條件嗎？」
「不，這只是簽訂交易的必要。」
「就如同創世女神泰瑞絲已經消亡一樣，吾之主，吾之父，吾之母業也消亡，吾需要一顆天界樹的心臟來救活汝口中那位魔神。」
「你覺得我會復活一個凡世的敵人？」伯明翰眯起了雙眼，努力消化今天所聽到的一切。
「吾會離開，深淵會離開，離開泛大陸，遠離汝的世界，汝的視野。」
一個誘人的條件，不，簡直就是一個奇迹，如果眼前赫爾墨斯的話屬實，那麼凡世將不會再有惡魔和魔潮。
「為什麼？」
「吾終究只是依賴於黑暗，凡世並不適合我們，雖然吾的造物羨慕凡世的陽光，羨慕凡世的美味，可終究不是吾的所愛。」
「那你為何不向其他魔神解釋清楚？」
「汝口中的邪神加芬里消亡之後，深淵已經不再是吾的所有物，一柱魔神成為深淵的主宰，那條遠古的魔龍唯一的目標便是向放逐自己的女神復仇，吾的建議只是她的阻礙。」
「這就是你獨自來找我的理由？」
「是的，凡人，如何，吾的交易？」
「可以，我接受！」隨著伯明翰話語的落地，二柱魔神赫爾墨斯終於展露了笑顏。
「年輕的英雄，願榮光長存。」這是來自一位創世女神的祝福，而這道祝福頌唱出的瞬間，古老的羊皮紙卷印上來理查德.伯明翰的名字，血脈的連接似乎在姓名寫上的剎那充斥在林間，伯明翰感受到一股龐大的力量在自己的靈魂中流動，雖然是深沉的黑暗，可是此刻卻幫助伯明翰凝練著快要崩潰的靈魂。
「你？」
「凡人，這是吾的禮物。」赫爾墨斯的聲音明顯虛弱了不少，就連剛剛復活的軀體也漸漸虛化。
「希望你能遵守我們的約定。」知道自己靈魂逐漸凝實是因為這位深淵女神的緣故，伯明翰的語氣也軟化了不少。
「願下次見面，汝會帶給吾一個好消息。」赫爾墨斯的聲音最終消散在了雨中，彷彿從未出現過一樣。
凡人與女神的契約，一個跨越世界的約定，在一個不起眼的林中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