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章 重演
凡人和魔神赫然交手的瞬間，伯明翰才知曉失去了提燈人護持的他在面對一位魔神時到底能夠走到哪裡。
終焉之劍雖然強大無比，再加上劍鋒之上寒霜巨龍的靈魂之力，使得伯明翰的每一次揮劍都會帶動一道道空間的撕裂，可是強大往往是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體內的黑暗隨之每一次的揮劍飛速的消散，伯明翰心知那是揮動此劍所必須支付的東西，畢竟這把終焉之劍屬於一位來自深淵的魔神，唯有黑暗才是它的養料而不是一個凡人的決心。
真是諷刺，明明之前這把長劍是歸屬於理查德家族的傳家之寶，是女騎士蒂娜和小魔法師愛麗都為之珍惜的東西，可是現如今自己每一次使用它都要消耗掉赫爾墨斯送給自己的珍貴禮物，那如墨一樣的黑暗可是保護靈魂的重要道具，也是伯明翰現在還能夠站在這裡未曾死去的重要原因。
「你的決意令人讚歎，凡人。」五柱魔神織夢者察覺到了自己眼前這個敵人每一次揮動利劍所付出的艱辛，那是拿自己的靈魂作為賭注的戰鬥。
以靈魂作為賭注，這是伯明翰曾經自己都未曾想到的事情，這種只出現在街邊話本小說中的高貴品質這一刻竟然變成了自己的親生經歷。
老實說，真是令人感到興奮，對，不是害怕亦不是迷茫，此刻在伯明翰心中湧起的是難以抑制的興奮。
這就是身為貴族，身為凡人的獨特品質，在面對黑暗的時候，在面對絕路的時候，一直蔓延的恐懼和膽怯在最後一刻變成了無畏的勇氣，化作了衝鋒的腳步。
黑暗在伯明翰的體內翻滾，終焉在他的手中低鳴，這把魔神的配劍似乎感覺到了伯明翰此刻高昂的情緒，以及那來自深淵女神的黑暗祭禮。
揮劍破空，懷抱著女僕小姐的落魄貴族身影隨劍而動，深淵的黑暗劃開了夜空，疾馳的身影撕裂了空間，猶如一聲急促的鷹鳴，伯明翰的劍與人都來到了五柱魔神的面前。
「魅影，千裂！」
激昂之聲成為萬道劍影湧入了魔神的身軀之內，幾乎零距離的一次千裂，同時也是最強大的一次千裂劍影，吸收了深淵黑暗的終焉序曲毫無保留的傾瀉著自己體內翻滾的黑暗和那萬道凌厲的劍光。
劍，宛若流星一般劃過了天際，一道又一道疾馳的劍光穿過了五柱魔神的身軀，一縷又一縷的黑暗從伯明翰的身上剝離消散，原本穩定的靈魂也隨之劍光的飛舞重新陷入了崩潰的前奏。
只可惜這場賭上靈魂的阻攔註定無法成功，哪怕伯明翰已經不在意自己靈魂逐漸崩解的危機，可是複數的敵人終究是一道越不過的高牆，尤其是這五位敵人可不是與伯明翰處於同一水平線的強者，而是真正位於凡世的巔峰之人。
「幻夢！」
「黑鍵！」
幾乎同時響起的聲音，五柱與四柱魔神一同出手，被萬道劍光穿過的身軀頃刻間化作支離破碎的鏡片，而光潔的鏡面之中是一個又一個旋轉的黑色光點。
散落的鏡片飛舞在空中環繞著伯明翰，而鏡中旋轉的光點卻是變成了一道又一道極具毀滅性的光柱沖向了伯明翰。
對付攝政王耀月的黑色光柱，其威力伯明翰可謂是印象深刻，那位攝政王如今還在沉睡之中，伯明翰可不想步入攝政王的後路。
「聖光如山！」
疾風和聖光在瞬間轉換，黑暗和光明亦在眨眼間作出變化，耀眼的聖光蓋過了襲來的黑暗，聖騎士瓦爾丁的力量足以抵擋住四柱魔神突如其來的黑鍵攻擊。
純白的聖光屏障發出轟然的巨響，甚至淹沒了暗黑巨龍和長河之主的對決之聲，驟然浮現的聖光似乎宣告了黑暗的落幕，一道溫暖的光芒隨之聖光的浮現從極白平原的遠處蔓延開來。
曜日來臨了，夜晚結束了，所有人的心中閃過這樣的念頭，可是現如今白天重新降臨對於伯明翰等人而言可不是一個好消息，因為陽光是刺激天界樹伸長的重要因素，夜幕的離去讓沉睡的天界樹再度舒展枝葉，遭受到衝擊的領域亦開始穩固。
「納斯爾，是你輸了！」暗黑魔龍感受著體內黑暗的重新流入，明明是與光明對立的黑暗，可是現在卻是成為黑暗滋生的最佳養分，女神規則重新消失，魔龍偉力不再受到規則束縛，與之同樣的還有另外與伯明翰對立的兩位魔神。
初生的陽光恰如伯明翰此刻的思緒，寒意遍布全身，僅有一絲的溫暖包裹著這位落魄的貴族。
是輸了，因為赫爾墨斯的贈禮已經被他揮霍一空，手中的終焉失去了黑暗的養料重新變成了伯明翰熟悉的制式長劍，失去了魔神配劍的壓制，女僕小姐體內的巨龍詛咒再度蘇醒，冰冷甚至已經開始凍結伯明翰本就脆弱的靈魂。
「是嗎，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自大，只是要讓你失望了，墮落的巨龍貝斯特拉。」長河之主納斯爾默默的抬頭，看著與自己對立的暗黑魔龍，一絲笑意在她的嘴角浮現，這縷笑容充斥著一種從未有過的瘋狂。
「你！」魔龍貝斯特拉心中升起一絲不安，千年的時光已經讓她不再熟悉這位女神的代行者，可是那隱藏在語調之中的顫抖讓魔龍陡然一驚，哪怕是千年未見，可是能夠令一位長河之主顫抖的絕對是震驚世界的計劃。
「吾乃靈魂長河之主，納斯爾。」
突然響起的靈魂真言讓所有人為之一頓。
「代行女神之力。」
語調不歇，碧綠環繞與納斯爾身側。
「故，規則無法束縛吾，水，散去，火，不侵，風，無阻，天地不攔！」
「為此，吾願提燈前行，照亮凡世！」
再度響徹天空的真言解放，可是她的從者伯明翰卻從這段真言之中感受到了一抹沉重的哀傷，伯明翰下意識的垂下手中的劍，目光鎖向了自己的長河之主，碧綠的光芒在她的身上閃耀，可是那閃耀的光芒更像是一團點燃的火焰，一團即將燃盡的火焰。
碧藍映照天空，長河穿過平原，黑色的長袍在火焰中燃盡，靈魂之主的身軀呈現於世，那提燈照亮凡人的古老生物，那被世人成為泰坦巨人的遠大生物，此刻只是一位身軀嬌弱的孩子。
這便是撐起蒼穹的泰坦巨人嗎，這便是女神的代行者嗎，僅憑那瘦小的身軀足以承受住女神的期望嗎，望著這樣的長河之主的納斯爾，伯明翰心中升起這樣的一個疑問。
「真身現世，是要放手一搏了嗎？」
「吾是女神的代行者，吾遵循女神的意願，吾忠於女神的教誨，吾是納斯爾，是靈魂之主，是不滅之物，是擎天之柱，亦是罪人！」
何為罪人，納斯爾給予了所有人一個完美的答案。
碧綠燃燒，靈魂激蕩，巨人的虛影在納斯爾身後浮現，真正撐住蒼穹的古老之物，女神旨意的完美代行者。
在她的字典之中，女神光芒照不到的地方，是，不存在的！
高昂的一聲怒吼，巨人的虛影隨著納斯爾猛然飛馳的身影撞入了聳立的天界樹之中，轟然炸裂的巨響，驟然捲起的風浪，規則在一瞬間崩離，碧火在頃刻間布滿凡世。
歷史重演，只不過主角轉換了角色，曾經的巨龍，如今的提燈人，在這一刻重疊交融，隨著古老樹枝的崩然落地永遠銘刻在了凡世的歷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