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真真假假
馮隊率向賊捕掾報告完畢,賊捕掾道:「月出館來報,因為逃跑之人受傷,需要藥材治傷,五官掾的人正盯著藥鋪,會把那些購買傷葯的人抓來,送到牢中審問,本官命馮隊率帶人看守大牢,不得放走疑犯。」
馮隊率行禮道:「喏」。
孫小娘子在屋裡走來走去,邊走邊問:「姓馮的會不會告訴賊捕掾?」
「不會。」王安答道。
孫小娘子一臉鄙夷的看著王安:「就憑那兩枚金餅?」
「那不僅僅是金餅,」王安喝了口水,「我還有本官的許諾,就看他是否接受本官的好意了。」
「你不就是個小小的當陽長嗎?你能給他什麼?」孫小娘子反駁道,「當陽長的俸祿一個月五百石,值錢五十緡,你有一堆的妻妾要養,還花大把的金錢在青樓裡面。給個隊率一出手就是兩枚金餅,好像你就是皇帝一樣。」
「如果是皇帝就不是兩枚金餅了,」王安很沒形象的靠在門上,「你可知道今年陛下賞給董賢多少錢?」
「多少錢?」
「大概相當於五銖錢萬萬錢,金餅一萬枚。」王安打擊了一下孫小娘子,然後看著躺在床上的女子問道:「檢查過她的傷情沒有?要不要找大夫?」
孫小娘子這才回過神來,往床上看了一眼:「我已經給她處理過了,用木板把她的斷腿固定住了,只不過還需要一些藥物。」孫小娘子掏出一張紙遞給王安,「我已經寫下來了,你派人去藥鋪看看能不能買到?」
王安伸手接過藥單:「你會接骨?」
「山寨地處偏僻,偶爾有人出事,我家大人帶我去幫忙,本小娘自然就學會了。」孫小娘子忍不住自誇了一下,王安靜靜的看著她沒有說話,自吹自擂很容易透露出消息。等孫小娘子自考完了,王安指了指床上的那位:「你去問問她,如何跟之前救她的人聯繫。本官叫客棧的夥計給你們弄點吃得。」
過了一會孫小娘子出來告訴王安:「他們約定在碼頭那裡貼張貨物出售的告示。」王安拿出紙筆給她:「你寫下來,明早本官派人去碼頭張貼。」
孫小娘子看著王安手中的藥單:「你不派人去買葯?」
「買不到的,去了反而容易出事,」王安解釋道,「你的這些藥材有些比較貴重,而且不是隨時都有的,用量比較少,只有大藥鋪才會進一些。月出館只要派人盯著大藥鋪就行了,然後把買葯之人抓住審問,就可以找到這裡,到那時事情就不好辦了。」
「你再給月出館的主家許個諾唄。」孫小娘子嘲諷道。
王安惱羞成怒:「你該去照顧病人了。」
第二天一早,王安還沒起床,田大郎前來稟報:「昨夜那個馮隊率帶人把縣尊要的東西送過來了。」
「什麼東西?」王安還沒有回過神來。
「做豆腐的材料,拉了幾車過來,就放在樓下。」
王安沒想到馮隊率這麼早就來了,看來人一旦下定了決心就是不一樣。王安在田大郎的幫助下穿好衣服,「有其他人跟馮隊率一起來嗎?」
「有,因為縣尊買的較多,掌柜的親自送貨上門。」
王安心下起疑,自己不是江陵令,也不是太守府的官吏,即使自己採購的再多,掌柜的也沒必要親自出馬,除非另有所圖。「讓大夥多多留心。」王安吩咐道。
王安走下樓就看到馮隊率面無表情的坐在那裡,還有一位中年男子則滿臉笑容的站在旁邊。門口還停放著幾輛牛車,車上裝滿了貨物。馮隊率與王安打過招呼,就帶人離開。
中年男子看著馮隊率的背影道:「這麼多年了,還是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不知變通,難怪官越做越小。」
王安感到奇怪:「馮隊率以前官居何職?」
「賊捕掾。現在的賊捕掾乃是他當年的下屬。」
「此人怎麼被降為隊率?」王安對馮隊率很感興趣。
「南郡匪患嚴重,此起比伏,剿之不盡,他這個賊捕掾疲於奔命,家都回得少。然後他就像當陽長現在做的,主張招安那些迫於生計落草為寇的。結果遭人算計,太守府里有人與盜匪勾結,泄露了他的招安計劃,盜匪假意歸順,在招降時卒起發難,使他手下損失慘重。若非蕭太守力保,可就要棄市了。即便如此,也被貶為隊率。」
「既然知道有人通匪?馮隊率就不查出此人,為手下報仇?」
「此人已經自盡了,可惜主謀之人沒查出來。」
「為何要告訴本官這些事?」
中年男子看著王安,「因為當陽長也在做招安盜匪之事。若是盜匪另有所圖,當陽長是招安還是不招安?家主讓在下給當陽長帶個話,招安是門技術活。對於盜匪,千萬不要手軟。」
王安聽了渾身直冒冷汗,這是有人要對付自己啊,他看著中年男子道:「你家主人是誰?為何要告訴本官這些事?」
「家主鄭重,與段小娘子相善。」
王安聽了就是一震:「難道有人找到了鄭家主,要他對付本官?」鄭重乃是南郡第一水匪成重的化名,看上鄭重的實力也是理所當然。
「不是對付當陽長,而是對付當陽長的夥伴,只不過家主拒絕了。家主還說,他乃是水上人家,跑跑船還行,到了岸上就是只任人宰割的肥鴨。只不過家主交遊廣闊,綠林山也有朋友。知道還有人跑到綠林山去遊說那些好漢,只不過綠林山上的好漢自持身份,不願壞了名聲。」
王安回道:「有勞鄭家主提醒,請代本官謝謝鄭家主,本官會小心行事。」接著掏出藥材清單遞給中年男子,「本官還需採買一些藥材,用來救人,不知掌柜的可否幫忙?」
中年男子接過單子看看:「還好昨夜當陽長沒去藥鋪,否則就麻煩了。昨夜有二十多人被送到衙門審問,然後馮隊率又帶差役到他們家查看,以防他們窩藏劫匪。若是發現逃跑之人躲在這裡,一個窩藏賊匪的罪名當陽長是跑不掉了。」把單子折好放進懷裡,中年男子道:「今晚就給當陽長送來。」
王安很高興:「請代本官謝謝鄭家主。」
「家主說毋將太守不是蕭太守,當陽長乃是我們的後路,不能有失。」
王安感覺奇怪:「太守要發兵剿滅你們,你們大王既然不在乎?」
「太守明日召集你們議事,家主今天已經出城,他也要召集人手。」
「本官想知道,月出館的主家是誰?既然能驚動太守府。」
「月出館過幾天就不在了,當陽長何必在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