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信念之爭 生死之戰
「誰？」
青蓮猛的睜開眼睛，就在剛才，他感覺到有一股難言的氣息進入遮天傘，雖然不可思議，但直覺告訴他，這不是錯覺。
眼前的一幕，卻讓他有些錯愕，充滿侵略的毀滅之氣仿若如同溫順的小羊一般平靜了下來，仿若是在朝拜王者。
他自然不會自以為是的認為自己就是那個「王者」，唯一的可能是，真的有人在他不知不覺中進入了遮天傘，而且，這個人可以控制毀滅之氣。
這是一個讓人驚悚的答案，毀滅之氣，只為純粹的毀滅一切，怎麼可能被掌控，而且這裡是毀滅雷層，充斥著無窮無盡的毀滅之氣，如果真的有這麼一個人，出現在這裡。
那麼，這個人——直接無敵了，在這裡，沒有人是他的對手。
毀滅之氣不再進攻，給了他喘氣的機會，可以鬆一口氣了，但眼前景象的詭異，卻讓他不得不保持著謹慎。
目光掃過遮天傘內部所有空間，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除了毀滅之氣的變化。
突然，他目光一凝，不時他看到了什麼，而是此時的他靈魂與生之意相連，通過生之意感受到死之意內部在劇烈的變化著。
目光落在死之意上，從外表上看，它沒有任何變化，在失去毀滅之氣的補給后，也沒有再一步成長，甚至沒有再吞噬生之意。
「究竟是什麼？」
青蓮將意識沉入生之意當中，想要通過生之意仔細感受一下死之意的變化。
這還是他第一次將靈魂沉入生之意當中，那種感覺，十分舒服、溫暖，整個靈魂在生之意包裹下，似一棵種子被埋在泥土中，在吸收營養成長。
他的整個靈魂，都帶著一股蓬勃的氣息，這是新生的氣息，令人迷醉，不過，青蓮很快便從這種享受的感覺中掙脫出來。
想起了自身的任務，他靈魂，通過生之意向著死之意蔓延。
冰涼、安靜、無聲、虛無、空蕩、寂寞、沉鬱、痛苦、黑暗，以及死意……
這是死之意給青蓮的第一感受，它沒有溫度，當然，這裡並不是說它寒冷，可是這些感覺混合在一起，幾乎將青蓮的靈魂都凍僵，再也生不出別的念頭。
哪怕是意志再堅定的人，在這樣的環境下，也會逐漸變的心若死灰，死去自我徹底沉淪下去。
青蓮沒有沉淪下去，青蓮沒有沉淪下去，這並非是他的意志要比所有人都堅定，而是有生之意給他帶來溫暖，讓他始終清醒著。
緊守心靈，他的靈魂向著更深處探去，他想知道，究竟是什麼東西進入了死之意中，引起了這巨大變化。
死之意看上去只有不大一團，可是他的意識在其中行走，空間卻變得無限廣大起來。
在這裡，除了他之外，沒有任何人，沒有聲音、沒有光，也沒有什麼色彩，他能看到遠方，但這反而讓他更覺得壓抑。
四周都是虛無的空間，沒有絲實物，空洞無比，連時間的概念都沒有。不對，不是沒有時間的概念，而是時間在這裡變得混亂了，每一個瞬間，都像是被無限延長，百倍千倍、萬倍，如果不是生之意傳來的溫暖，他早就被折磨的發瘋。
終於，他精神一震，眼前的景色豁然變化，這是一方殘破的大宇宙，生靈已經死絕，無數星骸墜落下來，擊沉了大陸，那高懸天地之外太陽，早已冷卻，化作冰冷的黑石。
這完全是一副末日之後的景象。
來到這裡，青蓮的身體顯化出來，與他原本的身體一般無二，真假難辨，但青蓮已經顧不上這些了，眼前的一幕深深的衝擊著他的心靈。
荒蕪的宇宙，更像是一座墳墓，無聲的訴說著曾經的凄涼，一股悲意不自覺的自心間浮現。
哪怕，他根本看不到那些逝去生靈的遺骸，哪怕這陌生的大宇宙和他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可是看著眼前的景象，他的眼前便不自覺的浮現無數生靈的掙扎、哀嚎。
一個大宇宙毀滅，究竟葬送了多少生靈，他看到的，只是這個大宇宙的一角而已，想想都令人發顫。
「這裡是真實的世界嗎？真的發生過這樣的事嗎？」他顫聲道，眼前的一切太真實了，他心中的悲哀彷彿不是他自身的悲哀，而是整個大宇宙發出的悲哀，是無窮眾生散發的悲哀，在啃食著他的情緒。
「自然是真的，這個時間原本叫人界，不過，現在已經不存在了。」一個黑衣男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的身旁，或許，他一直都在那裡，但在他開口說話前，青蓮卻絲毫沒有感受到他的存在。
「人界……」
青蓮一瞬間想到，他們這方世界也叫做人界，是曾經有一個同樣叫做人界的世界被毀滅了，還是……
不過，元滅顯然沒有要給他解釋的樣子，只見他淡淡的說道：「這有什麼好悲傷的呢？所有人都會死，天地宇宙也都不例外。」
「死亡，才是一切的歸宿，永恆的歸宿，永恆的存在……」
「可是，死後什麼都沒有了。」青蓮忍不住打斷他道。
「沒有痛苦，也沒有煩惱，這樣不是很好嗎？」他對著青蓮一笑，很冷，讓青蓮背後都生出一股寒氣。
「但，沒有人想死的。」青蓮搖搖頭，剛剛他的心中，竟然因為元滅的話受到了一點影響。
「想還是不想，重要嗎？死亡依舊是最終歸宿，逃不掉的。」
的確，按照他的話來說，想與不想都不重要，甚至活著，本身就是在走向死亡，走向最終歸宿。
青蓮被問住了，甚至他的內心，還有些認同元滅的說法，當然，他並沒有動搖自身的立場。
「你說的或許都有理，但不一定正確。」
「你只是不肯承認而已。」
青蓮沉默了一會兒，便再次開口道：「生靈的確會死，但我們修仙，不就是在追求長生嗎？」
「長生，本來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謊言，天地乾坤都破碎死亡了，天地間的生靈又何以長生？」元滅像是在質問。
說完之後，元滅的身體便消失不見，彷彿從來未曾存在過，只留下這殘破的大宇宙，彷彿是在回應他的質問。
「沒有長生嗎？」青蓮的臉上，也流露出一絲迷茫，受到了他所說之話的影響。
的確，真正的長生似乎是不存在的，像一些神話中，多少號稱與天地同壽的生靈死在了天地大劫中，他們尚且還不能活到天地破碎之時。
開天闢地的盤古，神話中的最強者，可是依舊隕落於天地開闢之時，世間沒有長生，或者說世間沒有人可以長生。
這個「人」包括神魔妖佛仙鬼……哪怕青蓮不去想，在這樣的環境籠罩下，還是有這樣絕望的念頭在他心底產生。
「既然修仙也無法改變什麼，那修仙還有什麼意義。」
眼前殘破的大宇宙，與之前元滅的話，在他心底折射出一大片陰霾，幾欲讓他迷失，徹底走向自我毀滅中。
「生與死的概念不應該是這樣的。」最終，青蓮警醒，這與他的信念相勃，他怎麼可能會嚮往死亡。
「我這究竟是怎麼了？」最終，他自嘲一笑，不再去想這個令他煩惱的問題。
他發現，元滅早已經消失，荒蕪的天地間，只剩下了他一個人，最重要的是，他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他彷彿是突然出現在這裡，那所謂來時的路，都化作了蒼茫的宇宙星空，他就算是走到了所謂的宇宙盡頭，也無法離開。
他留在這裡，或許只能陪著整個大宇宙一起寂滅、死亡。這是宿命，或者是他的歸宿，就像元滅說的那般。
青蓮行走在這荒蕪的宇宙間，速度非常快，大宇宙寂滅后，一切束縛彷彿都不存在了一般。
他想要尋找看看這裡還有沒有別的生命，可惜，他失望了。凡是任何與「生」有關的東西，有關的概念，在這裡，都像從來不存在一般。
「我自己不是「生」的提現嗎？」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有所悟，停了下來，不再去尋找那所謂的「生」，因為他想明白了。
盤坐在宇宙虛空中，他的身體寂然不動，下一刻，有點點柔和的光從他身體中散發出來，這是由內而外。
在他的心中，隨著他的明悟，也出現了一盞明燈，破開他心中陰霾，驅散那些悲涼的情緒。
在他的體內，有一顆碧綠色種子，那是生之意所化，顯然，它也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跟著青蓮進入了這裡。
此時，青蓮體外的光，便是來源於它，隨著青蓮明悟，它彷彿也打破了某種無形的禁錮，無數「生命」的光輝撒向這被毀滅的宇宙，使得這宇宙中似乎煥發了一絲生機。
青蓮此時的狀態很奇怪，似乎和體內的那棵生命之種相融，他的身體如同一個太陽，散發著「熾烈」的光在撕裂黑暗與死亡，重現光明與生機。
光明所過之處，他看到了一尊尊生靈的出現，他們恐懼黑暗與死亡，嚮往光明與生命。
這無窮無盡「生靈」的信念飛向青蓮所化的「太陽」，似乎將整個太陽都點燃，光明越發的強盛。
「這才是生靈最初的願望，對生的追求與渴望。」
良久，青蓮睜開眼，荒蕪的大宇宙早已經消失不見，他的靈魂化作實質盤坐在生之意所化的陽魚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