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髒極了 知情不報
裏帳內
久久等不到他回音的尉遲鷺怒了,上手再次捏上他的下顎,抬起他的俊逸之容來逼迫道:“本郡主在同你說話!”
“盛稷,不要讓本郡主對你動手,本郡主可不想折磨一個病秧子。”
他強壓下心裏的苦澀,對上她那戾氣滿滿的雙眸,輕聲回道:“奴真的沒有隱瞞郡主什麽事,奴隻是怕五公主大婚之時,會有什麽變故,才如此訓練外營裏的將士們。”
“能有什麽變故?”她低下眸子看他,略微考量著,忽而想到了小團子說的話,猛然一驚。
“陸稱?!”
“他在哪呢?不會在梧州城吧?!”
盛稷驚詫的抬起眼眸看向她,呼吸跟著緊張了起來,身後放在床榻上的雙手,也不由的捏緊了身下的青色羅衾。
他,並不想說陸稱的事,並不是他自己怕惹禍上身,而是他兩頭都不想相幫。
一邊是郡主,皇家,一邊又是陸家,陸稱。一頭是現在的主子,另一頭,是昔日父親的好友。
所以,他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像個無事人一般,隻看著兩邊的爭鬥,不插手。
但是,他怎麽也想不到,郡主如此聰慧,竟能聯想到陸家的人身上。
尉遲鷺輕嗤一聲笑了,冷漠的收回了自己的玉手,轉過身子去,拿過那搭在床尾上幹淨的素白色外袍,極其森冷的擦拭著自己的手節,從細細的指尖擦到白白的掌心,又從白白的掌心擦到凝細的手腕,不放過一處。
即使擦的那冰肌玉骨泛起了紅意,冒起了疼意,也不見有任何的停止,反而越擦越想起了什麽不好的事,越擦越快,越擦越用勁。
“髒,髒極了……”她紅唇喃喃自語,宛若魔怔了一般。
“郡主?”他忙掀開被褥,赤腳下地,搶過她手中的外袍利落的扔到地上去,擔憂道:“您怎麽了?”
“與你何幹?!”她衝他咆哮,桃花眸泛起了濕意,眼尾卻勾起了濃濃的嘲諷之感。
“盛稷,你要知道,本郡主才是你的主子,才是你該以命效忠的人,不是陸家。”
“你既以知道陸稱在梧州城內,卻知情不報,袒護叛賊?”
“奴沒有……”他輕輕開口反駁,撒了第一個慌。
她冷笑,“你會不知?外營這麽多的將士,城內那麽多你的私家店鋪,這一消息你會探知不來?”
“奴…真的不知。”他咬定了這一答案,死不悔改。
她怒笑,笑的有些冰冷,有些陰鶩,“你應該慶幸,你現在這般半死不活的樣子,否則,本郡主一定要將你拖出去鞭笞杖責!”
他顫抖的移開視線,還在為自己辯解道:“郡主,怎麽就知道他在梧州城?”
“梧州城乃是天子腳下,他若是進了梧州城,豈不是死路一條?”
“郡主可以懷疑罪奴,但是罪奴並未與陸稱有任何的聯係,也從未幫助過他。”
“希望你說的是真的。”她咬咬了牙,痛恨極了他這般死活不承認的樣子。
從小團子尉遲彥那裏,她就知道,皇宮內不平,朝堂動蕩的事是與陸稱有關。
就連皇伯伯都懷疑陸稱在梧州城內,因而下旨讓總督大人魏懺回城,護住皇宮城內。
又讓十一皇子尉遲彥離宮,去宮外的國子監讀書,以保住尉遲家的命脈之一。
這種事情,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誰知道幫助陸稱隱藏在外的人是誰?
萬一要是朝中的幾品重臣,那這梧州城內,要反,豈不就是在一朝一夕之間?
而在如此緊要的關頭,他盛稷又拿命去訓練外營的這幫將士們,明麵上說什麽為了更好的保護皇姐大婚出城,可實際上呢?
會不會,防的就是陸稱?
“奴所言,皆真。”他低下頭去,緩緩應聲。
自然,他的心裏也知道,郡主不會信他。說出去,可能連他自己都不信吧?
他受這一場重傷,哪是在訓練外營的將士們啊,他隻是,隻是為了見她啊。
“建平表姐……”小十一掀開帳篷,探出稚嫩可愛的小腦袋來,小聲問道:“您還沒有說完嗎?”
他們已經說了一個時辰的話了,他的小胳膊小腿都站累了,而且他的小肚子好餓啊,這時辰都過了午時一刻了,何時才能用膳啊?
尉遲鷺略微皺眉,剛想嗬斥什麽,身旁的人已然比她先一步出聲。
“十一皇子?”盛稷詫異的轉過身來,當看清小團子的臉時,忙彎下身子去行禮,“下屬校尉盛稷,見過十一皇子。”
“不用不用……”小團子躡手躡腳的走了進來,緊張的抓著自己的小衣服,說道:“你是建平表姐的人,不用向十一行禮。”
尉遲鷺神色驀然一冷,視線直直的壓迫了過來。
盛稷驚愕的看向他,郡主的人?郡主……
他視線忍不住的看向一旁,那極致清冷,又高貴自持的建平郡主,麵容森冷,眉目狠皺,好像厭惡極了十一皇子所說的話。因而他心裏那剛升起的喜悅一下子就被冷冷的撲滅了。
盛稷低下頭去,沙啞輕嘲,“十一皇子客氣,下屬不敢當。”
“誰讓你進來的?”尉遲鷺抬腳走了過去,言辭多為不滿的嗬斥。
小十一嚇得縮了縮小脖子,都快要哭了,“建平表姐,十一好餓啊……”
他不是故意闖進來的,是他一個堂堂尊貴的十一皇子,實在是做不到像白芍、白術她們一樣,一站就站一個時辰,不說話也不動,可把他給憋壞了。
“是下屬的不是。”盛稷衝他行了一禮,低聲道:“我讓人去帶十一皇子用膳。”
“不必,我們回宮。”尉遲鷺冷冷的抬腳離開,似乎也沒有旁的話與他說。
至始至終,好像都未在意過他的傷勢如何,何時能好,隻問著她所關心的事,是不是預謀,是不是隱瞞,是不是計劃。
他輕扯著嘴皮子,涼涼一笑,忽覺他身上的百劍之傷,遠不及她這般冷漠的姿態來的疼痛。
不知是不是他來的太過悲傷,還是他太過可憐了,小團子尉遲彥有些不忍道:“不然,建平表姐,我們便在這兒用膳吧?”
“你說什麽?!”她步子冷然的停了下來,冷寒的眸光壓製著他。
盛稷詫異又有些心喜的抬眸,就連那死寂般沉下的麵容,都在轉眼之間變的清雅生氣,有光澤,任誰都能感知得到。
小團子有些害怕她這個樣子,急忙忙的往盛稷的方向跑,壯著膽子回道:“十一沒有吃過軍營的飯食,十一想嚐嚐將士們平日裏吃的飯,體察一下他們的艱辛。”
“本郡主怎麽不知道你還有體察民情的心呢?!”
“十、十一現在有了……”
“尉遲彥!”她提高音量,極致森寒,震的賬外的幾人都聽到了。
“出什麽事了?”由司徒墨帶頭,祁羨、傅傾都跟著走了進來。
白芍、白術也極快的掀開帳篷,走了進來,“郡主?”
小團子往盛稷後麵縮去,嚇哭了,“嗚嗚嗚……建平表姐別凶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