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世界樹陰影中的恒星之眸
多元宇宙-菱晶森域第三隔間
“摩根……踏瑞……的……走狗！”
伴隨著最後一聲充滿咒罵意味的低吼，那隻是聽著便能讓人感受到鮮血逐漸彌漫到喉管的聲音沉寂了下去。
百同看著已然死亡，但仍然用蒼白眼睛惡狠狠盯著自己的敵人。
淡然的表情下，握住長劍的手卻不由得更緊了一些。
時光如斯，歲月褪去了他臉上的青蔥。
如今，他已然能夠背負一個家庭……或者是更多……
隻是，心頭的茫然卻似乎更多了。
好似隨著年歲的增長，那籠罩在未來的迷霧未曾變得稀薄，反而似乎更加濃鬱了。
百同抬頭四顧，在這個被紫色礦物充斥的區域裏，充滿汙穢的暗紅成為了更為醒目的主題色。
遠處隱約傳來充滿穿透力的廝殺聲，百同卻覺得有些索然無味了。
曾經，他以多次參與神性生命相關的戰役為榮。
也曾有過一段，為所謂的“戰爭”狂熱的階段。
殺戮讓他變得強大，而強大則能夠更好地踐行他的意誌。
隻是……
百同看著周圍成堆的屍骸，他有些默然了。
軟弱？
那種東西早在他征戰死神迷宮的時候，就已經徹底丟棄了。
可當他嚐試著以個人的力量，去幹涉和終結凡物戰爭的時候。
他發現那些在神祇的棋局中看來輕描淡寫的文字，在凡間呈現出的卻是一片血淋淋的現實。
此刻發生在這裏的戰役，在他曾經與諸神一起站在雲端高高凝視的時候。
不過是一段毫無情感和簡短的客觀陳述：“xx區域的凡物發生了一次小規模的衝突。”
百同握緊手中散發著熾熱力量的長劍，周圍的溫度逐漸開始升高。
地上的血漬和汙穢逐漸蒸發，空氣中開始充斥著一種令人作嘔的異味。
這是他所選擇的道路嗎？
百同凝視著自己綜網麵板上的“戰爭之神”陣營，陷入了沉思。
他向來自詡以戰爭來結束戰爭，以短痛來終結長痛。
這也是他在人類漫長的曆史記載中所看到的……
百同下意識往後望了望，卻沒能看到那個溫柔凝視的眼神。
恍惚中，百同才想起妻子正在家裏備孕。
他即將成為一名父親……
可在這裏，不知凡幾的家庭失去了他們的父親……
“wow！”
“照顧我的那位幸運女神看起來今天心情不錯。”
就在這個時候，百同聽到了不遠處有人過來了。
他將心神從雜亂的思緒中抽出，已然身經百戰的他本能地開始匯集體內的法力。
隻待確定來人陣營，便是一劍如大日揮下。
但令百同頗為意外的是：
在他的視網膜中，對方的陣營光芒呈現出中立的灰白色。
這意味著對方並非這場廝殺的參與者。
百同沒有放鬆警惕，雖然對方在戰爭陣營方麵呈現出中立的狀態。
可對方身上散發出的混亂氣息，足以證明其敵人的可能性要大於朋友。
在過去漫長的廝殺歲月中，他遭遇過不少來自混亂陣營的偷襲。
那是一些純粹的瘋子……
“請問我該如何稱呼您：戰爭之神的熾熱之劍？亦或是大日真君？”
來人看起來認識他。
這並不稀奇，百同在附近的位麵係中活動頗為頻繁。
百同微微眯了眯眼，看著來人。
並非東方血脈的臉龐，證明他與自己存在友方關係的可能性更低了。
而其腰間的異形短柄武器，則散發著某種嗜血和禁忌的氣息。
這是兩把“血祭”之物！
在發現了這個事實之後，百同已經準備動手了。
“哎！別急著動手，我可是與翡翠長者有過一麵之緣的。”
“忘了自我介紹：我是低語之卷-燼，一個普通的幻化愛好者。”
低語之卷-燼見狀舉起雙手，一邊表明自己並無敵意，一邊解釋道。
當注意到百同的目光正緊緊盯著他腰間武器的時候，低語之卷-燼恍然大悟地說道：
“你在看這個？”
“隻是一個幻化罷了，我可是從不違反禁忌法規的典範非善良陣營玩家。”
低語之卷-燼咧開嘴，看起來一臉陽光的樣子。
這反而引發了百同更多的關注：
在他看來，以法規為標杆的家夥，向來不會是多麽善良的。
法規從來都是對於道德下限所標記的紅線。
遊走於紅線之側，又怎會是多麽無害的家夥。
這讓百同有些想起了老鬼：
那家夥在十年前與師祖一番長談後便留在了道觀。
雖然百同一直覺得老鬼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但不可否認，它確實教會了他很多關於生存、關於人生方向的冰冷道理。
“有事？”
百同並非放鬆體內的法力運轉，他凝視著站在某個頗為微妙距離低語之卷-燼，心中思索著對方的來意。
“別這麽生硬，我一個幻化愛好者，又能有什麽壞心思？”
低語之卷-燼笑著說道。
而另外一方麵，他在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個受到世界樹那位恩澤中名聲頗大的道人。
一如傳言得那般，是戰爭之神喜愛的好苗子……
不過，祂就不怕那位發現自己的後輩被帶歪了路，跑到神國給祂一爪子嗎？
低語之卷-燼有些摸不準那一位戰爭之神的想法。
當然神祇嘛，神神怪怪些也正常……
或者說，又是那些東方的家夥所鍾愛的什麽“紅塵問心”？
低語之卷-燼想道曾經在某個世界的遭遇，在心裏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
在他看來哪裏來那麽多破事，爽就完了！
道德？
那種很多凡物自己都遵循不了的玩意兒，還能束縛更為強大的超凡生命？
我可是……
不，不對，不能這麽想，這樣太偏激了。
到時候還得去聖武士那邊刷幻化呢……
而且，幹完這票，說不準就能上翡翠長者的高速車了。
膨脹不得，膨脹不得……
低語之卷-燼給自己加了一個心理偏斜修正，在感受到自己變得更加溫和的心態後，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別糾結這點凡物的破事了，他們總是如此，周而複始，不得安寧。”
“哪怕你終止了這場戰爭，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們還是會打起來。”
“不如我們來談談那一位的事情。”
低語之卷-燼看著百同，忽然開口說道。
“？”
在百同皺著眉頭，思考低語之卷-燼說什麽謎語話的時候。
他看到了對方的目光交匯所在。
那是他成長至今的依仗，甚至現在看來，還會在未來具備更加沉重分量的東西……
他那得自三花師兄的法劍……
頓時，百同的眼神變了——變得更加危險了。
他不覺得這家夥會說出什麽好事，也許會是某個巨大的陰謀。
“你想過如何報答那位的恩情嗎？”
“現在，有一個機會……”
“我聽到了關於一處礦洞的消息——別不以為意，那當然不是什麽珍貴的礦物，但它數量極大，而且它在虛空裏……”
低語之卷-燼看著百同，他咧了咧嘴輕聲說道。
而在時間線交互的多元宇宙中，世界樹下的某隻橘貓猛然睜開了雙眼。
嗯？
有魚上鉤了？
然後，在發現來者是一個非邪惡向的人類老者後，橘貓懶懶地打了個哈欠，準備繼續趴著睡覺。
但對方卻朝著世界樹緩緩行了一禮，說出了某個令橘貓瞬間來了精神的消息。
你要說起這個我可來勁了！
隨著橘貓的關注，正在世界樹旁低語的老者感受到了某種恐怖的凝視……
他緩緩抬起頭：
在世界樹那難以描繪的龐大陰影中，一雙比恒星還要明亮和龐大的眸子正凝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