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7 心中的一杆秤
醫院裏,我,李二子,張國華,裝逼虎四個人都在。
我低頭抽著煙,病房裏氣氛一時間有點陰沉。
李二子眯著眼,長長的出了口氣。
“文子,你決定了?”
他們幾個人都沒說話,都盯著我。
第一次,我在他們中間感覺到了緊張的氣息。
之前弄刀子的時候我都沒覺得這麽緊張過。
是這次的事比上次還要凶險?
不是。
是因為我們好久都沒有動過手了,最近一直都過的挺太平的。
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這麽下去,他們的鬥誌都要被磨沒了。
我把煙頭掐了。
“對,我已經答應王老板了,這事,我肯定得做。”
李二子眉頭緊鎖:“文子,不要怪我多嘴,要是你幫王老板做了這件事,那麽以後就算是我們脫離了王老板,杜老板也會是我們的頭號大敵。”
這道理我當然明白。
李二子說的一點錯也沒有。
“但是這件事,我必須做,王老板不仁我不能不義!”我語氣稍微重了些。
“文子,你知道多少人都敗在了義這個字上?”
“別人我不管,我是我!”
眼看我和李二子就要吵起來,裝逼虎和張國華趕忙在中間勸。
其實我也知道李二子是好意,他也是不想讓我在這個節骨眼上再增加杜老板這個大敵。
這對我們以後的發展來說,是相當不利的。
前有王老板牽製,後有杜老板使勁的咬著,那我們遲早要完蛋。
但是,我必須給王老板一個滿意的交代才行。
我不能讓道上的人說我張文沒義氣。
關於這點,李二子是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的。
他覺得,王老板既然已經做到了這種地步上,那麽我們為何不再絕一點?
我和李二子的態度,從根本上就不一樣。
病房裏安靜了一陣,李二子歎口氣:“文子,你想好了就行,反正我們都聽你的!”
李二子這麽一說,我心中也充滿了惆悵。
李二子傷還沒好,這次我沒打算讓他去,我和裝逼虎張國華三個人過去就行。
“文子,這事你先別著急,這兩天我找人先盯著杜老板,幫你摸摸路。”李二子雖然傷還沒好,但是人脈一點沒缺。
正好,我也想看看李二子的人脈到底強大到了什麽程度。
“行,那這兩天我就先準備一下,有了消息你通知我。”我點點頭。
……
其實要準備的東西並不多,也就是幾把刀。
主要是整裝一下心情。
晚上,我和裝逼虎張國華在外麵的飯店喝酒。
裝逼虎非要帶上黑妹一起來,我也沒辦法拒絕,就沒多說什麽。
本來這小飯店座位就不大,裝逼虎和黑妹兩個人往那一坐,把座位擠的滿滿當當的。
黑妹兩隻樹藤一樣粗壯的手臂緊緊的纏繞在裝逼虎的脖子上,整個人騰空掛在那裏。
裝逼虎要承受黑妹身體重量的同時,還要平穩的端起酒杯和我們幹杯,這確實是一個體力活。
本來百杯不醉的裝逼虎,今天喝了沒兩杯就開始暈暈乎乎的了。
臉蛋紅撲撲的,身子也開始左搖右晃。
黑妹黑著臉,好像對今天裝逼虎的表現特別不滿意。
平時能喝挺多,今天咋這兩下就喝多了?
咋這麽不給力?
“文子,今天這酒,勁兒挺大啊~”裝逼虎話裏有話,眼神迷離的看著我和張國華。
“沒啊!我覺得還行哇!”張國華一臉無辜的插嘴說。
裝逼虎臉色難看了一下:“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喝酒跟喝水似的!”
“不是啊,我酒量還沒你好。”
張國華根本就不給裝逼虎裝的空間,一句句都給他懟了回來。
我尷尬的笑笑,裝逼虎這不是喝多了,是扛不住了。
小山一樣的黑妹一直掛在身上,誰能受得了啊?
無奈裝逼虎又不敢說。
我和裝逼虎碰了一下杯子。
“要麽,到時候我和張國華兩個人去就行了,你就別去了。”
裝逼虎騰一下就站了起來,眼睛瞪的橢圓,裝著不敢相信的看著我。
“文子,你說啥呢?我們是一個整體,是不可分割的一個整體,你現在把我踢出去是啥意思?覺得我不行了?打不了架了?”
不知道的人看到這一幕肯定都會暗中豎個大拇指。
裝逼虎這人沒毛病啊,人品杠杠的,你看人家這決心,這表情,還有這架勢,都是真真兒的情!
誰和他做兄弟,肯定能用心處!
而此時的我,卻是臉上沒啥表情。
因為裝逼虎說話的時候,還衝我一個勁的眨眼睛呢!
小眼睛眨巴眨巴的,甚是猥瑣。
我剛才,是給了裝逼虎一個裝逼的空間,讓他自己發揮一下。
他早就受不了黑妹了,借著這個借口一下站了起來,不留生息的擺脫了黑妹。
黑妹沒辦法,隻能坐直了身子。
“嗬嗬,我知道,我知道……”
為了圓場,我趕忙加了一句。
這也是為了給裝逼虎一個台階下。
他很識趣的刺溜一下就從台階上滑了下來,做到了我身邊。
“文子,今天在場的都是自己人,你就說,準備怎麽弄吧,我們都聽你的!”
或許是從弄刀子開始,我就成了他們的主心骨。
我也沒管黑妹是否在場,說:“這事,如果真是控製不住傳出去了,你們就都推在我身上,我一個人抗!”
這次,他倆沒說話。
他們兩個都知道,我決定了的事輕易不會改變,他倆了解我。
“文子,這事這麽做真的妥當?”張國華把心中的疑惑說了出來。
我苦笑:“國華,你說這個世界上有對錯之分嗎?對與錯,誰能說的清楚呢?所以,妥不妥,隻有我們自己衡量,重量沒有超出心裏的那杆秤,就行了。”
張國華似懂非懂,低頭喝酒。
其實這話說出去之後,我也在心裏不停的問自己,到底,有沒有超出我心中那杆秤的重量呢?我不能騙自己,其實重量早就超了出去,隻是在我心中,我覺得道義更重要。
畢竟,這事放在道上的人來看,是有點過了。
但為了讓杜老板服服帖帖的聽話,我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