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回(3) 葛師爺煽動兵變, 胡縣令難定軍心
王三橫懇求縣太爺出馬控制高營。
胡縣令說,
「這個本縣自當前往。不過時間不能太長,如果岳帥三日不到,局面恐難以收拾。」
三橫也覺得是,不過現在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再說瀝重,她見三橫去西坪縣,知自己不好出面,遂反身來到高府之外。專門盯住是不是有金人逃脫。
因為只有拿了金人的證據,才能說明此次誅死朝廷命官高旦,事出合理。
果然,四處緊盯之時,有金人護衛悄悄溜出來。被她逮個正著。交鐵匠營五花大綁看管起來。
要說她這天的安排,以少勝多,以弱擊強,那是動用了一切可以動用的力量。其形勢發展也基本在計劃之中。後世有誰總結軍事行動,此役也為經典。
不過瀝重百密一疏。
誰誰都想到了,但忘了一個關鍵人士,是為高旦的師爺。
這本是瀝重不了解宋朝官場所致。一般講,為官六品以上養師爺,幾乎官官如此。這個師爺與當官的是謂青藤抱樹,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高旦許多傷天害理的勾當,多是師爺的主意。
這回陽泉誅殺了高旦,師爺知道事情如果敗露,他自己不會有好果子吃。於是趁亂溜出了高府。他走哪兒呢?不但沒逃,反而去了兵營。
他要把當兵的煽動起來,以作垂死一搏。搏好了他身家性命在。搏得不好,左右就是一死。
這不得不說,師爺確有他過人之處。高營子弟兵們,雖然與高旦並無太大瓜葛,但幾個中高級軍官,卻是與之砸了骨頭連著筋。高營人多勢眾,弄不好,三橫瀝重要吃大虧。
師爺到了兵營,果然造謠說:
「王三橫勾結西夏兵,竟殺了高虞侯!」
軍兵一聽,這還得了?
柳林駐兵,目的並非野戰,乃保西坪等地之安全。葛師爺前來煽動軍情,的確出師有理。他力請高營軍兵前去彈壓。
軍中高旦多有親信。在他們與葛師爺鼓動之下,軍兵們各揮刀槍,跟著師爺就往高府沖。等到了高府之外,恰好胡太爺也到了。
胡太爺見高營軍兵來了,用手點指:
「爾等軍兵,現高旦造反,殺害朝廷四品兵部太僕寺處置使,沈文沈大人,造成混亂。爾等暫且回軍營。我已上報朝廷。不日上峰自然有人前來處理,如若不歸,當與高旦造反同罪!」
胡太爺乃本縣縣令。他這一說倒是鎮住了大部分軍兵。
本來嘛,這些軍士屬於廂兵。有宋一朝,設禁軍、廂軍、鄉兵與藩兵。禁軍為主力,廂軍乃地方部隊。鄉兵與藩兵更是民眾武裝,不值一提。
其廂軍待遇比禁軍差了一截。高營之人本來心存不滿。加上高旦經常剋扣軍餉,軍心並不向著高旦。
不過人無頭不走,鳥無頭不飛。高營副指揮姓楊,這位楊承局乃是高旦小舅子,靠了裙帶關係,爬得承局位子。今見高旦被誅,焉有不恨之理?於是帶著人前來問罪。
楊承局見大家聽胡太爺一番話止步不前,他本是一個不頂事的傢伙,也沒有了主意。
倒是師爺見狀,就挺身而出,道:
「高虞侯造反誰人見了?證據何在?反而是高虞侯被害,鐵證如山。兄弟們想想,就是高將軍造反也是朝廷的事,與這些鐵匠何干?」
師爺便說,邊見高營兵聽得認真,心中落實,便進一步提高了嗓門,喊道:
「兄弟們大家上前拿下鐵匠,他們才是裡通外國造反的人!」
「對,對!」楊承局聽言把手中大刀一舉「兄弟們,給我沖!」
「慢!大家暫聽我一言。這位大概是高府葛師爺,你說高旦造反沒有證據,大家不妨看一看,當朝四品沈大人被他殺死,不是證據嗎?」
「沈文裡通外國!」師爺大喊。
「請問葛師爺,沈大人裡通外國證據何在?」胡庸問道。
「有羊皮書在。」師爺似有證據。
「書上都寫了什麼?」胡庸道
「西夏軍兵來大宋借箭!」師爺得意地說。
「好,就算有此書信,它又怎麼到了你手中?」胡庸設此一問,甚是有理。
「這個,」葛師爺一時語塞,頓了頓,忙道:「大家不要聽胡庸的,給我上!」
「弟兄們!」胡太爺又高聲斷喝,「弟兄們當兵吃糧,無非為了保家衛國,現在大是大非一時莫辨。我勸弟兄們不要輕舉妄動,到時候上面下來了人,再做計較。」
「弟兄不要聽胡庸的!」葛師爺又拚命煽動。
「嘟!大膽葛用,你想煽動軍情造反不成?!」胡太爺怒目圓瞪,倒有幾分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