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志在天下
「所以說，這一切都是誤會嘛！」
麗綺閣中，周易面對趙帝昺和人雅二人的「嚴刑逼供」，悄悄隱去了凈念禪院中盜取驚雷禪杖一節，把追捕黑衣殺手和遭遇淚明妃的事情接了起來，仔仔細細複述了一遍。
聽完周易的解釋，坐在對面椅子上的人雅總算是稍稍平復情緒，但總算是余怒未消，紅著眼睛別過腦袋，做出不搭理周易的模樣。
趙帝昺見狀笑著摸了摸鼻子，道：「如今，這神都洛陽的局勢果然是錯綜複雜，你說昨夜的黑衣刺客到底是那一路的人？」
周易沉吟道：「那就要看刺殺武崇燁，究竟會使何人得利了？」
人雅搶道：「自然是李昊，如今這神都之中誰不知道，李昊和武崇燁為了皇儲之位，爭的不可開交？如是武崇燁死了，這武周天下早晚都得落到李昊的手中啊！」
周易搖頭，道：「正是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李昊和武崇燁不合，所以李昊便是最不可能出手對付武崇燁，今次刺殺不成，武崇燁就算心知不是李昊出手卻也一定會借題發揮，在朝堂之上瘋狂的打擊李昊！而一貫希望武氏天下的武曌也絕不會令李昊好過！」
人雅道：「那怎麼說反而對李昊是最不利的？那會不會是武崇燁自己演得戲，就是為了來製造對付李昊的由頭呢？」
「不可能！」周易道：「那個黑衣刺客的劍法絕對是要取武崇燁的性命，如果不是我在場，此刻這位小郡王已經是個死人了！」
趙帝昺道：「若果我猜的沒錯，這次刺殺的目的，是為了對付這次進京的吐蕃使團的！」
「吐蕃使團？」
「不錯！」趙帝昺接著說道：「表面上雖然嫌疑在李昊這裡，但是往深了想，挑起李閥和武氏子弟的恩怨，最終得利的會是誰？結合鳩摩智前些時日闖凈念禪院大戰法明，吐蕃使團適時進京便不難把注意放到吐蕃的身上！」
「但是橫空牧野向來雄才大略，他是絕不會使用這麼拙劣的手段的！真正的幕後黑手應該是塞外諸部中的一方，而近些年來，為了對抗女帝咄咄逼人的軍勢，西夏，女真和吐蕃都往來甚密，應該不至於暗害盟友，我猜也許是契丹人或者突厥人！」
周易聽聞那幕後黑手是突厥或契丹，頓時急了起來，急道：「那該怎麼辦？我要不連夜進宮通知女帝陛下？」
趙帝昺微笑著擺了擺手，道：「女帝陛下雄才，何須我們這些閑人操心，更何況眼下應付明日的吐蕃使團才是緊要之事吧！所以，我們的千杯大俠還是好好準備明日的比武吧！」
周易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腦袋，半晌，忽然靈光乍現，開口問道：「朱漸安是什麼人？」
「大明四王爺，燕王，朱漸安？」趙帝昺眉頭一皺，疑聲道：「怎麼忽然問及此人？」
周易神色忽然深沉了下來，目中陰雲流動，緩緩道：「淚明妃說當代慈航靜齋選擇了朱漸安。」
「什麼？你說慈航靜齋選擇了朱漸安？」趙帝昺一躍而起，雙手緊緊的抓著周易的肩膀，神情激憤。周易和人雅均被嚇了一跳，萬想不到平日里風輕雲淡的趙帝昺竟會如此失態。
看到周易肯定的點了點頭，趙帝昺鬆開了周易的肩頭，失魂落魄的自言自語了起來：「要奪天下自然要借勢，若非玩家幫會，現實豪門，就是天潢貴胄，世家子弟！燕王朱漸安……好！好！很好！」
周易看著有些一反常態的趙帝昺，怯生生的開口問道：「這個朱漸安，究竟是什麼人？」
趙帝昺道：「朱漸安是大明的四皇子，文武全才，乃是罕世英豪！只可惜明帝不喜歡他的鋒芒畢露蓋過了太子朱瞻，便安排他巡視天下，名為巡視卻與放逐無異了！」
「唉！」人雅輕嘆一聲：「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可這還不是此人最厲害的地方！」趙帝昺的目光驟亮，朗聲道：「朱漸安離開金陵帝都之後，遊歷江湖，行俠仗義，樂善好施，短短不過兩年便連續為了許多件令人稱道的大事，在江湖上有俠王美譽！」
「如今他駐軍洞庭，竟連一貫不服王化的怒蛟幫都心悅誠服，歸屬麾下，只怕如今他登高一呼，大明江山頃刻變天！」
言罷，趙帝昺神色忽然黯淡了下去，沉默了許久，才輕聲嘆道：「.……如果我是淚明妃，只怕也會選朱漸安吧！」
周易笑道：「想不到江湖上還有這樣的人物，改天我一定要去洞庭拜會此人，看看這個能和慕容春秋一爭天下的傢伙，究竟是何方神聖！」
「千杯不醉！」
趙帝昺忽然抬起了頭，雙目芒采漸增，放出攝人心魄的氣勢，他咬著牙一字一頓的吐出了幾個驚天動地的字。
「如果我要爭天下，你願意助我嗎？」
轟隆！
窗外驚雷閃動，狂風席捲！……
凈念禪院。
「明妃，你總算回來了。」望著淚明妃緩踏回山門的身影，釋空連忙飛身而下，連忙迎了上去，只是走近一看，見淚明妃披著千杯不醉的外衣，釋空頓時愣住了。
「明妃.……那個千杯不醉，對你做了什麼？」
淚明妃搖了搖頭，道：「沒什麼，只是不小心落水了而已，千杯不醉脫了他的外衣給我而已，沒事的！」
「哼！這個千杯不醉太可恨了！」釋空怒道：「我這就進宮稟報女帝陛下，竊奪驚雷禪杖之人，乃是千杯不醉！定教他不能活著走出洛陽城！」
「不！」淚明妃伸手拉住釋空，道：「不必告發此事，明日大周國宴之上，我還用得著千杯不醉！」
「可是.……」
「放心吧！」淚明妃莞爾一笑，伸手拍著了釋空的肩頭，柔聲道：「一切盡在我的掌握之中！」言罷，淚明妃笑著踏上了石階，輕聲哼著歌謠，怡然自得的返回凈念禪院之中。
望著淚明妃漸行漸遠的背影，釋空竟不由地愣住了，他自出少林以來，一直悉心追隨淚明妃左右，在他的印象之中，一貫高深莫測，舉止形態，一顰一笑皆暗合天道的慈航聖女，竟然會露出這樣的小女兒姿態？
在石階上立了許久，釋空的雙目之中忽然露出幾許怨毒之色，咬牙切齒的說道。
「千杯不醉！你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