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恐懼絕望
幽若的哭泣聲響起,淩詩詩無助地蜷縮在地上。
剛剛發生一切太震撼了,完全顛覆了她的想象,此刻她更希望自己是平凡人。
不隻是她,李銘都未曾想到事情發生到這個地步。
他不會認為奪取陰靈水母的玄丹是多麽容易的事情,隻是不敢想象還未曾見到陰靈水母他們就傷亡到了這種程度。
尤其是當古逸軒被那隻恐怖的手臂拖拽下去的那一刻,那道在他眼中無所不能的身影。
從最初的嵐楓學院考核,到新生試煉的反撲,到毒樟林一戰,到成功邁入焱壇二層,到丹師身份的暴露,到交流會重創千雲宗天才弟子楚楓。
甚至在他的身後還有一位極其神秘的師父,將赫赫有名的二品丹師尚星河重創!
古逸軒所能帶給他的隻有震撼,他似乎總是有著底牌。
不過剛剛發生的一切,將李銘所有的支撐擊打的支離破碎。
宇文風的那句話開始不斷地盤旋在他耳邊:陰靈海底也絕不平靜。
尤其是剛剛鑒武詢縱身躍入葬魂崖的瞬間,就連李銘最後的堅持和尊嚴都徹底吞噬。
他自認沒有那種勇氣。
少年拖著僵硬的身體輕輕向前邁了一步,不過卻被身後那道嬌弱的身影緊緊拖住。
“求求你,不要離開我。”
淩詩詩無助和絕望的聲音如鋼針般刺入李銘的腦海,緊接著便是冰冷顫抖的雙臂將少年環抱住。
李銘可以感覺到少女此時內心的恐懼,他剛剛建立起的勇氣和心念再次土崩瓦解。
他不知道葬魂崖下麵究竟有什麽,他不知道古逸軒和鑒武詢此刻是否還活著。
但是他知道,如果連他都要縱身躍入葬魂崖的話,淩詩詩就真的不可能活著走出陰靈海底了。
然而潛藏在最深處的執念與眼前這道鵝黃色的身影終於糾纏在了一起,盡情地肆虐著李銘的心。
少年輕輕握住了淩詩詩的手,將它從腰間輕輕拿下。
轉身的那一刻,李銘看到了這位少女的眼眸變成了一片死灰之色。
那是什麽感情?
或許要淩駕於恐懼和絕望之上吧。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轉身邁步來到葬魂崖邊,李銘皺眉看著崖底。
然而就在此時,猛烈的爆炸聲突然從葬魂崖底傳來,整片大地走在劇烈地顫抖著。
緊接著便是炙考的皮膚發燙皸裂的高溫和腥臭味!
李銘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兩步,等待著接下來的一切。
瞬間,深紫色的火焰升騰而起,李銘赫然轉身展開雙翼將淩詩詩抱入懷中向遠處躲去。
淩詩詩蜷縮在李銘的懷中,身體因為天璿星火的高溫不再那麽冰涼,但顫抖依舊沒有停止。
那強橫的火焰竟然燃燒著整片葬魂崖!
兩人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他們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似乎那種火焰都燃燒著他們的內心,讓他們深深陷入煎熬之中。
兩道虛幻的身影從火焰中飄起,殘破的雙翼無力地拍打著。
身影逐漸從火焰中顯露,變得清晰起來。
古逸軒的衣袍已經盡碎,滿身的血紅色像是血人一般,左臂無力地垂下,右臂吃力地撐著已經昏死過去的鑒武詢。
李銘和淩詩詩兩人露出欣喜之色,連忙飛向前將兩人架住平穩地放在地上。
猩紅的鮮血從少年口中猛然噴出,接著便是劇烈的猛咳。
兩人沒有催促,直到等著古逸軒徹底平穩下來。
“他沒事,隻是昏死過去了,休息片刻就好。”
少年的話剛剛落地,鑒武詢又是一陣猛咳,接著便睜開了眼睛。
這位鑒武家族少爺的眼中充滿了複雜的神色,是感激,是愧疚,是太多太多。
兩行清淚滑落,他轉過了腦袋,不忍看著眼前已是滿身傷痕的少年。
就在剛剛葬魂崖下,古逸軒拚著重傷為他擋下了襲來的攻擊,那張手臂狠狠地印在少年後背。
直到現在,他都能感覺到噴在他臉上的熱血,那種溫度甚至比身後那片深紫色的火焰還要灼熱。
然而這件事情,他或許永遠都不會向人提及了。
古逸軒苦笑著搖了搖頭,癱軟在李銘的懷中,他唯一能感覺到的就是耳邊破空的響聲。
少年醒來的時候是在一座山洞之中,山洞不大,應該是人為鑿開的。
鑒武詢雖然沒有恢複如初,想必身體也已經無礙。
他嚐試著動了動,滿身劇痛。
“過了多長時間了?”虛弱的聲音響起。
站在洞口的李銘和淩詩詩三人赫然轉身,快步來到少年身邊。
“你醒了。”淩詩詩率先開口:“陰靈海底沒有陽光,我們並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
“不過從月光石的消耗來看,應該是在十日左右。”
少年輕咳幾聲,感覺胸前傳來的痛感減弱了幾分。
他掙紮著起身,盤腿而坐:“我現在準備恢複一下,警戒的任務隻能交給你們了。”
三人重重地點點頭。
這座山洞是由李銘開辟的,隨後他便對周圍的形勢進行了勘察。
因為對陰靈海底的陌生,他並不知道現在他們處於什麽位置,但從這片海底山脈判斷,應該屬於比較偏僻的位置,而且並沒有玄獸和陰靈水母的出現。
少年坐在身處,仔細查探著這具殘破不堪的身軀。
丹田已經停止了轉動,玄竅也早已幹涸,裏麵就連一滴玄液都沒有。
為鑒武詢擋下的那一掌如果沒有天璿星火的防禦,自己的身體恐怕都要被震碎了。
可即便這般,那難以忍受的疼痛還是讓少年齜牙咧嘴。
他吞服了幾枚凝血丹,固靈丹和清靈丹。
當丹藥的效力在體內溶解開時,丹田終於無力地轉動起來,周圍的玄氣開始緩緩蠕動向著少年灌入。
然而,陰靈海底的玄氣極為稀薄,而且其中還夾雜著大量的陰靈水母之毒。
他需要先將玄氣吸收入自己的身體,然後經過天璿星珠的煉化才能最終注入玄竅。
隻不過這樣一來,修煉速度慢了許多,但古逸軒的身體是在快速的恢複著。
直到又過了十天左右的時間,消耗掉了整整三枚月光石,少年才感覺身體裏麵傳來的痛感徹底消失。
他緩緩站起身,輕輕活動了幾番筋骨,雖然距離恢複到巔峰狀態尚還有些距離,隻要不是麵對生死之境他應該足以應付。
何況,從出手幫助宇文家算來,他們已經怔怔消耗了一個月的時間。
嵐楓學院內,杜川也並沒有把握能將常初陽體內的屍魔毒壓製住多長久,所以他們斷然不能再繼續逗留下去。
看到少年起身,李銘和鑒武詢三人快步走了過來。
“最近這段時間怎麽樣?”
“全都是眼前這副景色。”李銘無奈地聳聳肩:“一成不變的景色,甚至連絲毫生命活動的痕跡都沒有發現,哪怕是陰靈水母和玄獸呢。”
“你恢複的怎麽樣?”淩詩詩關切地問道。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少年已經悄悄地成為了她心中柱石般的存在。
“雖然還沒徹底恢複,想來也應該差不多了。”古逸軒回答。
“不如我們現在出發?”李銘謹慎地詢問。
“我也正是這個意思。”少年自顧說道:“常初陽師兄的身體變性太大,即便杜川長老都難以控製,我們必須要抓緊時間。”
李銘點了點頭,從空間戒中拿出一卷圖紙。
“這是我二十多天以來對周邊場景做得描繪,不是很精致隻能將就著看了。”
古逸軒順著新生情報站站長所指的方向看去,圖卷上清楚地標記著眼前所能看到的溝溝壑壑。
於是,少年內心不得不再次為李銘的能力驚歎,不隻是情報搜取與匯集,即便是在這種險境中他都能做到對周邊環境的清晰分析,已經極為不易了。
“這是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李銘指著圖卷上的某個點位:“我們從這裏出發,沿著山脈地步呈弧形方向前進,便會看到一條寬闊的大路。”
說著,他又指向另外一點。
“如果到達這條路線,我們直行便可以到達這片山脈的主峰,也就是陰靈海底的最深處。”
古逸軒開口問道:“陰靈水母就在那裏嗎?”
李銘搖搖頭:“我不清楚,不過應該是的,因為深處的毒霧極為濃鬱,單憑九幽冥火並不能徹底抵禦,所以我才沒有貿然深入。”
少年摩挲著下巴沉思起來:“就連九幽冥火都無法煉化嗎…”
雖然這種青幽色的火焰並不強橫,甚至就連許多玄獸的內火都比不上,不過火焰乃是毒素與生俱來的克星。
沒想到陰靈水母之毒竟然已經強到了這種地步。
“而且,我認為我們還是選擇徒步前行。”就在這時,李銘繼續說道:“因為前方虛空中的霧氣,甚至比葬魂崖上方的還要濃鬱。”
古逸軒三人點點頭,對於李銘情報搜集的能力他們始終是深信不疑的。
四道身影沿著山脈腳下的弧度向前走去,因為有了李銘這卷圖紙,他們對於方向的把控並不吃力,隻是腳步太慢他們需要消耗一些時間罷了。
周圍的景象與剛剛並無二致,墨綠色的景象一成不變,冷風從不停歇,砂礫漫天飛舞,白骨隨處可見。
與之相比更多的,則是密密麻麻的枯草死樹。
“看來能穿越葬魂崖來到此處的玄者並不在少數。”鑒武詢指著偶然會見到的屍體。
“葬魂崖的凶險我們可都是經曆過的,能穿越那裏的人絕非等閑之輩,然而即便他們都是死在了這裏。”李銘咂咂嘴,輕輕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