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人生只如初見
「嗯？」
魁梧的坊主瞥了瞥顧凌一眼，又斜了斜納蘭潤兒，語氣里滿滿的疑問，鬧不明白這兩人到底要什麼。
「我要的是小件的武器，一柄可摺疊的袖劍。那位顧凌同學看似也是來購武器的，他要的可能是大件的。」納蘭潤兒不緊不慢地道，用尋常的語氣就解了坊主疑問外加曖昧的眼神。
「等著。小件的武器等我那敗家的婆娘來，太秀氣的東西老子打不了。耐心的話擱著等個半個時辰，那敗家的婆娘出門買水粉去也有個多時辰了，差不多也快回來了。不耐心的話就下午再來。」
坊主的性格和身材相似，粗獷，三言兩語就透露著滿滿的不耐煩。
一拂手打發了納蘭潤兒，坊主又粗聲粗氣的朝顧凌道：「小子你呢？刀槍劍戟斧鉞鉤叉，你要的是哪一種？」
「那就來劍吧？」
聽了顧凌給的答案，坊主瞥了瞥顧凌沒說話，沉默了一下才道：「你小子也蠻適合劍的。」
坊主眼拙，方才將顧凌和納蘭潤兒看成了一對情侶，當時還覺得又一朵鮮花被插在了牛糞上。現在回過味來，納蘭潤兒長得五官絕美，身材再長開一些就是一個沉魚落雁、禍國殃民的絕世美人兒，這樣的女孩無論是哪個少年遇上了都會動心。而顧凌就差點了，說是小白臉嘛，偏偏一點奶油小生的粉嫩都不沾；說有男人味嘛，身板也沒有一米九八，巴掌也沒有蒲扇大。一點特點都沒有，雖然五官長得還算端正，可這年頭誰還來按項給分啊。重要的整體視覺的轟炸的感覺。少年這張平凡無奇的臉，扔到女孩子的話語圈裡面就是個十足的路人甲。哪裡能配得上這麼優秀的女孩子呢。
在坊主看來，這少年就是這少女萬眾追求者中的一個，而且還是一塊牛皮糖，死不要臉的那種，盡干點見縫插針製造曖昧，拚命佔便宜的那種『賤人』！這不，他一個飽經歲月滄桑、閱歷豐富的老男人差點都被忽悠了。
卧槽。這坊主的那是什麼狗~屎眼神？
顧凌一下子就讀懂了坊主眼神的意思，人家的意思分明是在說，他是追著白菜想要拱的豬，是一個死纏爛打人家女孩子不放的賤人！
簡直是不能忍啊！
然而沒等顧凌發飆，坊主有繼續說話了：「要多大的劍？」
「門板大的。你有嗎？」顧凌沒好氣的翻著白眼道。
「有，棺材大的都有。」
「.……」
……
出了南街兵器坊，顧凌咬著那串剩下來的第二串冰糖葫蘆，漫無目的的閑逛著。
本來他也不是一個饞嘴的人，吃了一串差不多也就夠了，於是就想把剩下來的那串送給納蘭潤兒，甚至心中還滿滿惡意的想著，這串冰糖葫蘆就當做迎娶納蘭潤兒的聘禮好了。嘿嘿.……
只要對方接下，那以後他就『理直氣壯』的把納蘭潤兒當成自己的了。
遺憾的是，也不知道是不是納蘭潤兒能夠探人心底，識破了他的陰暗心思，沒伸手接下這串冰糖葫蘆來。
於是這串被他賦有了『買下』白衣仙子重任的神奇冰糖葫蘆，只能是委屈的被他一個臭男人吃掉了。
納蘭潤兒長得很漂亮，比下五班的班花徐婭好看了十倍不止，還沒有徐婭身上那種狐媚風塵的氣息，幾乎男人心目中女神所有的因素納蘭潤兒就齊齊具備了。更重要的是，她還從來都沒有歧視過顧凌，沒在顧凌的心目中留下過什麼陰影。
就這麼一個完美的女孩，說不動心，那肯定是騙人的。不然顧凌也不會至於就連送出一串冰糖葫蘆，心中都是滿滿的惡意了。哪怕歷史上鼎鼎大名的周扒皮也沒有這麼摳吧。
不過，顧凌心中也是清楚的。他跟納蘭潤兒之間沒戲。
納蘭潤兒沒歧視過他是一回事，他能不能做納蘭潤兒的愛人又是另一回事。納蘭潤兒很少有歧視誰，可能一生平等對待過很多個人，但能作為她愛人的卻只有一個。
還記得在地球上時，顧凌曾經喜歡過一個女孩，但最初他向對方表白的時候，他被對方拒絕了，原因是他家太窮了。後來他混出點人樣了，在一次聚會中兩人又遇上了。當時那女孩在年華最好的時候太挑了，挑到最後同齡的好男人都結婚了，就把自己給耽誤了。在聚會上，女孩了解到顧凌跟她一樣，也還沒有結婚，現在又勉強算得上是一個金龜婿，於是就對顧凌大拋媚眼。然而顧凌這下換視而不見了。
已經變成了女人的女孩不耐煩了，就找了一個安靜的空間索性把話跟顧凌挑明了。但還是被顧凌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女人就問顧凌，她那點配不上他了，並告訴他她還是處女。
可當時顧凌是這樣回答女人的：「你很漂亮，也很完美，也滿足我對結婚對象的要求，但是我們倆卻不可能。」
「因為我們倆相見相識的插入角度不對……」
「我們在我窮困潦倒的時候初見，你看到了我最落魄的一面，而我也看到了你最市儈的一方.……我們在各自心中都不完美。」
……
同樣的道里，現在顧凌和納蘭潤兒也是相識在顧凌最落魄的時候，雖然納蘭潤兒並沒有表現出市儈的一面給顧凌看到，但是顧凌最潦倒的一面卻在納蘭潤兒的眼睛中無處遁藏，狼狽無處可去。
女孩子心目中的白馬王子總是從容而優雅、風光而光鮮，而狼狽不堪的則不是白馬王子，而是乞丐。可能有人不會看不起乞丐，但是卻不會有人愛上乞丐。
在心中下了這樣的論斷，顧凌心中頓時悵然若失。
畢業大比之後，納蘭潤兒風風光光的去了瑤宮附屬高級修士學校，前途一路看好，而他則是灰溜溜的去最差的千劍修士學校，在不被所有人看好中，還要默默的奮鬥不知多少歲月。
大概，兩人以後再也沒有機會相見了，就此成了兩條永遠不搭界反方向的放射線吧。
這麼一想，縱然是向來個性豁達顧凌也忍不住覺得吃著口中的冰糖葫蘆味同嚼蠟，一點也沒有之前的那串甜了。
人啊。終究是貪婪的動物，忍得了看不見美好，卻見不得美好遠去。
「等一下！」
心中很不是滋味的顧凌遊離著眼神向前走著，突然一個小身影用稚嫩的聲音輕喝一聲，攔在了顧凌跟前，堵住了他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