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奸相之家
「出兵,談何容易?」林文龍不卑不亢回道:「年前大戰,幸得將士用命,我軍雖殺敵無算,但也死傷洪重。」
「朝廷新來士卒訓練不足,軍備不齊,人心不穩,怎麼出兵,如何出兵?」
「你,你。」呂文德怒氣值不停高漲:「誰不知道朝廷派了最精銳的禁軍過來?」
「最精銳的禁軍?」林文龍冷冷說道:「這未必吧。」
讓這些老爺兵去跟蒙古人斗?沒門,想都別想。
「林將軍心知肚明,」呂文德抬了抬手:「既然林將軍無暇,那呂某告辭了,他日林將軍若有什麼差池,朝廷怪罪下來,別怪我呂某不留情面。」
「呂大人心意林某心領了,可林某的事還輪不到你做主,軍中事務繁多,我就不送大人了。」
「哼。」呂文德一臉怒氣離開了軍營。
四川危急,臨安城內的權臣們卻天天酒醉神迷、歌舞昇平,「論功周、召,粉飾太平」
丁大全不但不發兵救援,還不準別人談及前線的戰爭。有一天,皇上突然問:「江安之圍已年矣,奈何?」
丁大全說:「北兵已退,陛下何從得此言?」
宋理宗道:「一個宮女這麼講的。」
丁大全立即探出那宮女的名字,用別的罪狀把她逮捕,囚死於監獄。此後,前線戰事雖越來越危急,卻再無人敢告訴宋理宗。正應了前人所謂的「戰士軍前半死生,美人帳下幼歌舞」。
丁大全輕輕的吹了吹蜀紙上的墨跡,不禁有幾分感觸,子怎麼都比你們這幫只會在朝廷低吟淺唱的人要強得多。
「軍事如何?」軍事如何,還真當老子不知道,老子心裡清楚得很,可你讓老子跟誰說?
「左想右想,自己手中也就是林文龍有點資歷,這可是正宗的女婿,至於呂文德自己每次見他,心裡就害怕,而且呂家權力太大了,整個大江防線,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將領是他呂家的人,不得不防啊。」
「寶祐四年的狀元文天祥倒不錯,自己費盡心思才把他提拔上來,結果還不到兩年就因為父親死了回去守孝,性子也該磨得差不多了,這寧海軍節度判官,都熬了幾年了,也該把他那身傲氣熬掉了吧,明年該把他位置挪一下,狀元出身的就這傢伙頂用了。」
青黃不接啊,青黃不接啊。
「民事如何?」丁大全用手絹擦了擦已經起了不少老年斑的手,民事如何?民事如何?難道老子就真不知道嗎?
老子政事雖然不通,但總比在朝廷上唧唧哇哇啥事也不幹的所謂正人君子要好得多,大家都說老子是靠裙帶關係上台的,但他媽的都不長眼睛嗎?
韃子長年累月跟老子打架,朝廷軍費開支又如何?誰知道?你們就知道只會對老農課重稅,在正稅之外,更加上經制錢、總制錢等雜稅;為了調度邊境的軍糧施行和糴,負擔就只有落在一般老農身上了。另外,朝廷在財政困苦時,為了救急,亂髮一種稱為會子的不兌換紙幣,造成物價騰貴,加深財政的困難,你們公堂上的各位相公又有誰知道?
老子為了面對這種愈形惡化的財政困難,公布了公田法。限制大地主的田土額度,超過部分的三分之一由政府收買為公田,公田交由佃戶耕作,然後以其佃租作為軍糧。老子難道就不是希望達到抑制土地和調度軍糧兩種目的。
這種辦法還只實施於浙西路,就遭到地主老財的反對,但老子難道就怕了他們不曾,要不是公田法,朝廷能一下子下撥千萬援助,而且一次又一次?
老子就是用這個法子來限制地主老財們隱瞞偷逃稅款,保證軍備。然而這個法子還把那些所謂的家財萬貫的儒生們得罪的厲害了,不過老子就是要這樣,你耐我如何?
老子算是把他們得罪透了,這不是自找苦吃嗎?我都六十了,我容易嗎?我,我還不如閑時逗逗蟋蟀,尋些奇珍異寶,法書名畫。
「相爺,相爺。」丁大全輕輕合上本子,知道老家人丁平一定是有事才會叫自己。
「如果是小林子的事就不用給我說了。」丁大全緩緩說道,媽的,都折騰什麼來的?我老頭都六十了,我容易嗎?我容易嗎?
丁平走過來,輕輕捏了捏丁大全的肩膀,低聲勸說道:「老爺,你還在為他小子生氣?」
「誰不受咱家的恩惠?可到頭來都成了白眼狼。」丁大全恨鐵不成鋼:「小林子,就會打敗仗,別認為我人老了就想蒙過去,說殺了多少蒙古人,都是一派胡言,送上來的人頭,老子就算是老眼昏花也看得清清楚楚,都是一些漢人的頭顱,都是一些漢人的頭顱,老子跟蒙古人打交道,並不比他少。」
「是的,老爺跟蒙古人打交道時,那小子還沒出生呢?老爺何必跟他生氣,氣壞了身體,老爺可拿什麼為皇上分憂。」
丁大全臉色平靜了一些:「得了,你也不是好人,快說,收了誰的好處,這次又要替哪個講好話。」
「老爺英明。」丁平趕緊跪下:「這次老爺可真冤枉奴才了小的了,小的可是真有好消息告訴老爺。」
「什麼好消息壞消息,我都這把年紀了,還能有什麼好消息,不過說來聽聽也無妨。」
「嗯,這可得從幾天前說起。」丁平屁顛屁顛站起來,又回到丁大全背後:「幾天前有一個衣衫破爛的小子來到相府,說奉什麼紹熙府李響之命拜訪老爺。」
「紹熙府李響?」丁大全貌似想起什麼,但或許是年紀的關係,竟然什麼也想不起來:「你繼續說下去?」
「這老爺是那麼容易見的嗎?」丁平見丁大全一臉平靜:「平常里就算是皇上召見,還得看老爺心情好不好呢?下人們便把他攆了出去。可這小子就長眼啊,雖然進不了相府,可耐不住這小子有決心啊,整天蹲在門口不走,幾個下人要把他趕走,可三下兩下就給這小子打到地上。」
「這可不是丟了相府的臉嗎?」丁大全乾枯的臉有點抽筋。
「就是,小的也是這麼想的。」丁平連忙奉承了幾句,才道:「於是小的做主,為了維持相府尊嚴,向朝廷禁軍借了些軍漢過來,狠狠的揍了這小子一頓,可這小子就是寧願被揍也不肯走,還死死的守住一堆爛盒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