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八章 大軍南下
「大人，請允許末將當先鋒。」格爾木大手拍開酒罈，一股濃郁的香味飄了出來。
「狗日的漢人真會享福。」
李響看著格爾木毫不猶疑把酒喝了下去，心中都鬱悶得要跳樓了，早知道這人這麼大膽，就往裡頭下毒好了
不過這樣好像會影響信譽度。
「那是史天星的侄兒，」楊文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身邊，滿嘴酒意，道：「當年把高帥打得落花流水的就是他，這人可不簡單，你小子要小心點。」
「要小心也是楊文的事。」李響拍拍屁股：「奶奶的，老子喝酒去。」
好人不長命，壞人命很長。蒙古的雄鷹蒙哥年前自稱蒙古帝國可汗，汗號「薛禪可汗」，但未獲普遍承認，他的弟弟阿里不哥在哈拉和林被選作蒙古帝國大汗，而蒙哥只有在中原開平自立為大汗。
於是阿里不哥與蒙哥開始爭奪汗位。雖然蒙哥在這場鬥爭中獲勝，但中央汗國外的四大汗國則因他違背大汗選舉傳統以及他的「行漢法」主張而紛紛與他斷絕了來往，脫離了他的統治。至此，蒙哥的政權只包括中原地區、西藏和蒙古本土。只好於去年在一夥竊國大盜的幫助下建立蒙古帝國，成為蒙古帝國首位皇帝。
所以，蒙哥今年正式登基稱皇帝后，馬上把早已經到了大都的花花兒找過來，策劃進攻南宋，把自己的領土繼續擴大，然後才能抗衡來自阿里不哥聯盟的反撲。
「臣花花兒叩見大汗，祝英勇的，英雄的，無敵的，偉大的草原雄鷹蒙哥汗萬歲，萬歲，萬萬歲。」花花兒不知道從哪裡學到了這些四不像的稱呼，朝廷上幾乎所有的大臣都忍不住笑話起來。
蒙哥倒不生氣，他手中的人才來自世界各地，稱呼也是亂七八糟，倒也不值得讓他生氣，現在的蒙哥，頭有點痛，海都老是想聯合其他汗國和自己作對，而一個由懦弱的漢人建立的小國，打了幾十年也沒有攻下來。
花花兒知行省事、兼漢軍都元帥，蒙哥也頗為重視他的意見，道：「花花兒請起，你千里迢迢從四川趕到大都，是否四川之事已經有了結果。」
花花兒連忙站起來，雖然他上大都之前，劉榮已再三給他強調了要對蒙哥大汗尊重，行大禮，但要讓脊樑比鐵還硬的花花兒來說，跪著實在比死亡更加難過。
「微臣有罪，還請大汗處罰。」花花兒又要跪下去：「臣不察，中了漢人奸計，讓我蒙古帝國損失了上萬水師，臣，該死。」
「勝敗乃兵家常事，愛卿又何罪之有？」蒙哥搖頭，道：「朕不但不責怪你，還要賞賜你。」
「哦？」花花兒被蒙哥的神奇打了一個措手不及，雖然早已知道大汗做事天馬行空，跟南方的那個李響有幾分相像，但卻沒想到蒙哥竟然還要賞賜一個敗將？
「愛卿雖損失了上萬水師，但也讓朕看到了我蒙古帝國水師的希望。」蒙哥高興，道：「我蒙古帝國建立水師不到五年，但卻能與宋軍打了平手，甚至還佔有優勢，至於水師士兵，些許漢人，死了也死了，再招降就是。」
花花兒高興得咧嘴，但太子太師、大司農，中書省議事姚樞皺了皺眉頭，忍不住出列，道：「大汗聖人之心，仁明如此，生民有幸，難道大汗忘記了『不殺一人』之言。」
蒙哥在征伐大理時，姚樞等人建議蒙哥「不殺一人」，蒙哥接受了他的意見，姚樞常常記住蒙哥答應的這件事，有事無事都拿出來顯耀一下。
蒙哥雖然有些不高興，但還是要給老臣的面子，姚樞本是金朝人，天資聰穎，志向遠大，以勤奮好學著稱於世。姚樞與另一名儒士楊惟中北投蒙古窩闊台汗，得到賞識與重用，後來才成為自己的重臣。
「公茂言之有理，朕說錯了。」蒙哥不願意老臣受到委屈，連忙說道：「公茂仁義，朕不若已，朕舊日答應之事，今日一切照舊。」
姚樞熱衷為蒙軍的揮師南下出謀獻策，為保存弘揚中原傳統文化，特別是為程朱理學的恢復、傳播並使之發揚光大，貢獻了自己的全部聰明才智。當年蒙哥徵召，自己慨然出山，樂意為元廷服務。蒙哥當年非常高興，對自己「待以客禮」，並徵詢救世治國之大略。
姚樞自幼聰明，學識見人，哪裡看不出蒙哥的敷衍之心，當年自己曾向蒙哥指出治國大略：修身，力學，尊賢，親親，畏天，愛民，好善，遠佞。蒙哥當年大喜所望，對自己的才思驚訝不已，以致在以後的舉措中「動必召問」，並讓自己教授世子經書。
然而，這幾年隨著漢人的權力越來越大，軍權越來越大，蒙哥對漢人也多防備起來，甚至元廷也出了不少莫須有的罪名，對自己也不再是言聽計從了。
姚樞沒有辦法，只好拱手回列，道：「那微臣先替天下萬民感謝大汗的仁慈，陛下英明，百姓之幸也。」
花花兒見蒙哥顯然是支持自己，再上奏，道：「四川之有江安城，猶齒之有脣也，宜先攻江安城，江安城下，則四川可不攻而得。」
「諸位愛卿認為如何？」蒙哥捋了捋下巴幾根鬍子，得意洋洋，道：「伯顏你先說。」
知樞密院事伯顏是蒙古八鄰部人。
「我蒙古圍困四川已數年，據說城內已經到了人吃人的地步，若不攻城，恐怕士兵有惰。」伯顏出列，沒有什麼意見，現在不是他猖狂的時候。
「陛下，」劉秉忠道：「微臣認為花花兒大人說得對，宋主弱臣悖，立國一隅，今天啟混一之機。又言無襄則無淮，無淮則江南唾於可下也，所以微臣認為，陛下當迅速發兵南下，拯救萬民。」
蒙哥越發得意起來，此時樞密副使張文謙也出列，道：「微臣也贊成攻城，陛下乃王者之師，有徵無戰，當一視同仁，不可嗜殺。」
張文謙幼聰敏，善記誦，與太保劉秉忠同學。張文謙身居高位，剛明簡重，凡所陳於上前，莫非堯、舜仁義之道，蒙哥也只有點頭。
待得眾人三言兩語把話說完，蒙哥才說：「索布德，你率領援兵前往四川，並督軍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