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負熵
費才見到這一幕，頓時明白：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
巫女之所以能維持低熵狀態，或者說，之所以能擁有強於常人的力量，根源正來自於巫民們對她的信仰。
根據費才的猜想，信仰是一種「負熵」。
所謂「負熵」，泛指一切能讓熵值減少的東西。比如對一個普通人來說，身體健康有序地運轉是一種低熵狀態，要維持這種健康狀態，身體就必須攝取能量。能量從哪裡來呢？自然就是食物。
因此，相對我們來說，食物就是「負熵」。通過攝取它，我們才能維持低熵值的健康身體。
現在回到巫女和巫民的關係。
巫女接受巫民們的信仰，因此能一直保持低熵狀態；巫民們輸出信仰，熵值提高，但由於巫民的基數遠遠大於巫女，因此每個人分攤的額外熵值並不是很多，對他們自身健康的影響不大。
因此，如果說得殘忍一些，就是「巫女以巫民為食」，只不過，巫女吃掉的是巫民們的信仰。
這也解釋了另一個現象：為什麼所有小寨子都僅有一位巫女，只有人數眾多的大寨子才有多名巫女？
原因很簡單，只有足夠的巫民提供信仰，巫女的力量才得以維持在一個較高的水平。如果一個小寨子里有兩名巫女，很可能結果就是兩名巫女的力量都很弱。這樣的寨子，即使過去出現過，也很快就會被其它寨子擊敗、吞併。
因此，經過這類似於自然選擇、優勝劣汰的過程，最終剩下的小寨子都是只有一名巫女，至於人數眾多的大寨子，則由於信仰「資源」充足，可以讓多名巫女共存。
明白了巫女得以維持低熵狀態的原因后，下一個問題就是：如果費才想維持低熵狀態，又該怎麼做？
同樣是靠巫民們的信仰嗎？
恐怕沒那麼簡單。
巫民的信仰也許有一點作用，但絕對起不了主要作用。費才作為神使出現在碧落寨后，經過幾次展示「神跡」后，擁有的信仰絕不比此刻的碧落少。
可他的力量最多只能讓幾公斤的物體浮空，遠遠比不上碧落。
但就在剛剛，碧落力量增強的那一刻，費才也驚喜地發現，自己的力量也增強了一點！
對與這個發現，他心中很快有了一個大膽的解釋：
由於在正常狀態下，自己的力量遠遠超過巫女，因此自己若要維持低熵狀態，所需的「負熵」比巫女要多得多，巫民們對他的信仰僅僅只是杯水車薪，自己真正需要的，是巫女對自己的信仰！而且，如果巫女的力量增強，便可以輸出更多的「負熵」給他，他的力量也就因此水漲船高。
簡單來說，就是「自己以巫女為食」！當然，費才並不是真的要吃掉這些可愛的巫女妹子，他吃掉的只不過是巫女們的信仰。
如此一來，自己的力量在流逝之後，就一直無法提升的原因就清楚了——因為信仰他的巫女一直都只有一名，也就是碧落。
同樣，這個猜想也能解釋，為什麼就在剛剛，自己的力量增強一點？
原因很顯然：因為碧落的力量在剛才增強了。
如果要驗證這個假設，途徑就只有一條：讓更多的巫女信仰他。這倒是暗合了這階段任務的名稱——抓住「那些」巫女。
費才的直覺告訴他，自己的猜想很可能是正確的！
假設這猜想是正確的，那麼如今，當他縱覽整副圖景時，所看到的本質就足以令他倒吸一口冷氣。
這，不就是是食物鏈嗎？！
巫女以巫民為食，費才又以巫女為食。若以後真的建立起神權社會，費才作為食物鏈的頂端，巨大的負熵流終將匯聚在他的身上，到那時，他所擁有的力量，很可能會真的與神明無限接近！
最開始決定建立神權社會時，他只不過覺得這樣比較有趣。可現在看來，自己無意間選擇的道路，可能反而是這個種田任務的最佳通關方法！
就在費才思緒萬千的同時，碧落早已完成了「巫神之力」的展示，隨後進行的祭祀活動，也漸漸到了尾聲。
等祭祀活動終於結束，費才讓碧落和自己一起回到了石樓。
「做得不錯！」他誇讚道。
碧落一聽，頓時不好意思起來：「這、這都多虧了費才大人的教導……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引述大巫神的神諭時，自己獲得的力量突然就變強了！」
關於這一點，費才早已想好解釋，他當然不能說出真正的原因，因為在這原因中，是沒有巫神的位置的。
因此，他準備了另一種說法。
「這當然是因為祭壇的作用。」他微笑道。
「祭壇？」碧落好奇地問。
「我跟寨民們說的，並不完全是在騙他們。雖然『修了座小祭壇』這種事情實在太微不足道，偉大的巫神們可能根本不會注意到，但祭壇有助於聚集寨民們的信仰。而對巫神的信仰，有助於你在引述神諭時，獲得更強大的巫神之力。」費才說。
「我明白了。」碧落認真地說。
「所以說，我可不是讓寨民們白忙活啊！」費才笑道。
「讓費才大人費心了……」碧落不好意思的說，她不禁回想起剛開始的時候，自己並不是很理解神使大人急著修建祭壇的原因，誰知到最後，竟然是為了增強她的力量……
費才突然開口，打斷了碧落的思緒：「接下來，還要一件事需要你來辦，雖然不難，但有些花時間，你慢慢來就好。」
「不要緊的，請費才大人吩咐。」碧落忙道。
費才想讓碧落做的事，是把他這段時間說的東西編成書籍。包括巫神們的設定、神域的設定、地上神國飛升的故事等等，其中還包括幾條重要的「神諭」和「神律」，比如牛頓三定律、萬有引力定律和歐幾里得公理等等。
這其中的文字工作量會很大，因此費才告訴碧落，可以讓長老來協助她。而書籍編撰完成後，就可以找來寨子中僅有的幾個識字的人，讓他們照著書籍，在寨子中傳播「教義」，將巫民中原本模糊簡陋的原始信仰，轉化成真正的宗教。
在這個宗教中，有關於巫神、關於神域的詳細而具體的故事和設定，顯然更有助於增強巫神存在的真實性。
同時，在這宗教中還有建立偉大神國、進而飛升神域的明確目標，有增加巫民們凝聚力。增加他們的積極性。
最重要的是，物理和數學的理論知識，作為神諭被完美嵌合在了教義中，教義在巫民中廣泛傳播時，有天賦的巫民自然能理解這些「神諭」，從而得到「巫神之力」，成為巫女。
這樣比過去的巫女們靠臆測來解釋自然現象要靠譜多了，也讓有天賦成為巫女的人少走了許多彎路。
碧落聽完費才的吩咐，不但沒有覺得麻煩，反而非常開心：「能讓寨民們都接受巫神的教化，費才大人真是一位好神使呢！」
見巫女妹子這麼開心，費次心中頓時也有了些小小的成就感：「這才剛剛開始，接下來，我們還要建立神國啊！」
「是！」碧落幹勁滿滿地答道。
就在當天下午，巫女妹子便拿起筆，開始編寫教義了。
費才見此，也就不再打擾她。他一邊在心中想著事情，一邊在享受這片刻清閑，在寨子周圍漫無目的地散著步
教會碧落、修建祭壇——如今這兩個階段性目標都已完成。碧落的力量有了大幅提升，寨民們的信仰和凝聚力也加強了不少。
接下來，他就該考慮下一件事了，那就是：擴張。
而擴張的第一步，當然是打垮菁雷寨，活捉菁雷寨巫女！
不過在此之前，費才決定先去找岩力，讓他完成一件小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