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糟了
「你的身上有光明神的庇佑。」牧師睜開了蒼老的雙眼，似乎看穿了洛雪的身體。
「什麼？」洛雪摸了摸自己的身體，並沒有感覺到有什麼東西附在他的身上。
他說的是凡曦兒的賜福嗎……如果他能夠看穿，那麼面前這位蒼老的牧師的實力不容小視。洛雪對他行了禮，然後說道：「您說的是什麼庇佑呢？」
「一位牧師在瀕死時獻出的最崇高的祝福……」主教咳嗽了一聲，與洛雪相鄰，靠在了光明神像下。
「是嗎……」洛雪低語了一聲，確認了自己的猜測，他默默看著主教坐下來，把拐杖放在一邊，就是一個蒼老的老人。
洛雪對光明神的祭祀一直抱有敬意，他知道牧師都是一群什麼樣的人，為了自己的信念，會付出自己的生命，只要決定的事情，始終不會回頭。
「要吃嗎？」洛雪從懷裡掏出了一個野果，這是他在逃亡的路上採集的，雖然很小，但是勝在量多。
看著紅彤彤的小果子，主教搖了搖頭，儘管瘦骨嶙峋，不知道一個人在破敗的神殿裡帶了多久，他依然拒絕了洛雪的好意。
「這是我的自我懲罰，不能吃任何食物。」
這裡已經許久沒有人來了，他也一直沒有足夠的食物供給，不知道是怎麼活下來的。
「我叫洛雪，不知道您叫什麼名字呢，主教？」洛雪半靠在雕像下，看著前方緊閉的大門。
「我已經不再是主教了。不過是一位光明神的追隨者而已，你叫我羅素就行了。」主教說道。
「您為什麼說聖光教會已經變了呢？還被放逐到了這裡。」
主教是一個教會內僅次於大主教和教皇的職位，一名主教孤身一人來到這裡，看護一個破敗的教堂，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只是因為我與他們的理念不合而已，儘管同為光明神的追隨者，他們選擇了另一條道路。」
「有光明就有黑暗，這一點你該明白吧，」
洛雪點了點頭。
「只有能夠得到長久的光明，一時間的黑暗也不是不可以接受，他們是這樣想的。」
一時間的黑暗？洛雪想了想，有了點眉目。
主教說道：「但是我不這樣想。」
只要被黑暗玷污，我們信仰的還是光明神嗎？
「他們已經決定了，到頭來最後只有很少的人保持反對。」
「所以這就是你來到這裡的原因嗎？正是抱歉，問了這個問題。」洛雪問道。
「你說錯了，我是自願來到這裡的，聖光教不會驅逐任何一個嚮往聖光的人，但是我也知道，即使是嚮往同一個聖光，在追逐聖光的道路下也會有不同的偏離。」羅素回想著過去，從年輕時的見習牧師一步步攀升，從灰衣到綠衣，到紅衣，最後到了白衣，每一步自己付出的努力，一切只不過是為了能向自己心目中的理想靠近一步。
然而到現在，他沒有改變，反倒是自己的所在的教會已經不再是自己的家了，只有這殘破的教堂，還保留著自己的熟悉感。
雖然過去了幾十年時間，羅素見證著他管理的區域在不斷好轉，但是連年的戰爭和無止境的侵略讓他看清了本質。
而現在，羅素在無人的深夜裡，一個人面對著無面孔的光明神雕像默默禱告著，期待能指引世人走向幸福。
但是……
在冷清了一陣子之後，兩人就這樣一直在光明神雕像的腳下冥想，就連洛雪感覺渾身不自在，躲藏著的果殼也忍受不住的時候，羅素主教開口了，然而這一開口，就讓洛雪精神一震。
「信仰真的能拯救所有人嗎……」
這是一個動搖了信仰的主教……
洛雪沒有出聲，他知道自己的每一句話都會在這位主教心裡留下深深的印記。
在期待了一會兒之後，發現洛雪一隻沒有回話，蒼老的主教笑了笑，他似乎明白了什麼，摸著頭說道：「唉，我果然是老了呢，居然開始質疑自己追隨了無數年的理想。」
這位年長的老人明顯是孤寂了好長的時間，現在找到了一個人說話，積攢的苦楚找到了人傾瀉，也希望有人能夠質疑他的想法。
「就算過去認為它是對的，那麼就不要後悔，因為也沒有後悔的餘地了。」洛雪說道，他也想到了過去，感嘆了一聲。
「恩。」羅素點了點頭，枯瘦的手臂搖了搖聖鈴，清脆的叮噹聲安撫了他的心神。
……
「話說，你要在這裡呆多久呢？」羅素說道，「我這裡可沒有接待客人的東西啊。」
「等到追兵過去吧……你不問問我是幹什麼的嗎？」洛雪問道。
「你是誰我並不在乎，因為我已經看出了你的本性善良。」羅素充滿睿智地說道，他憑藉啟示就知曉了洛雪的本性。
「能夠遇見你，我也深感榮幸。」
「既然相逢，就絕對不會是偶然，讓我來看看你的其中一個未來吧。」主教微笑著，臉上的褶皺也帶動著向上抽了抽。
「我不需要任何一個人為我預知未來。」主教還沒說完，洛雪就擺了擺手。
可笑的未來，知道了又該如何呢，就算是真實又能如何呢，如果一切都已經被定下的話，所有的奮鬥毫無意義。
時間的齒輪在轉動，只要洛雪還在落月大陸，就不會因為洛雪一人而短暫的停轉，
「如果我告訴你今天你就會死去呢？」主教的渾濁的眼神展露了一絲清明，他緩緩抓住了拐杖，站起了身來。
什麼！
怎麼可能？洛雪搖頭說道：「我沒有哪一天不徘徊在死亡的邊緣中，但是每次都能逃生，您的觀察還是不準啊。」
就在洛雪開口的同時，突然耳邊傳來了轟隆隆的聲音。
來了！
「唧……」
突然果殼低喊了一聲，它的身體展露出不能自己的恐懼。
地面產生了震動，彷彿是有一個千噸的巨物落下，將教堂的一角都震塌了。
「可真是一個稀客啊……」羅素笑道，慢慢地往大門走去。
洛雪聽見外面的異響，便搶先走上前打開了一道門縫，面前的景象讓他幾乎要憤怒得大吼出來。
黑暗傳送門，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我——找——到——你——了！！」
從門中伸出了一隻由死靈氣息聚合而成的巨手，居然發出了憤怒的聲音，直指洛雪！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