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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一見鍾情嗎

  指尖一瞬,歲月如斯,風景如畫,三百年光景再次一閃而過。


  原本已落敗的魔界也開始逐漸複蘇,人間亦是一片祥和,繼續著七情六欲,生老病死的輪回中。唯有仙界經過那次大戰後,以有不少仙家閉關修煉,遠古上神中,原本就以隨著凋零的告終,隻剩下三位,如今隨著青禾的沉睡,君複入輪回應劫,隻餘下了鳳餘一人,四海八荒之中,所到之處無不受人尊敬與愛戴。


  位於人界與魔界的交界處,有一座名喚伽瑤的仙山,裏麵有有一位得道升仙的仙人,坐下弟子近萬餘。了人間疾苦,解人間惑業,診人間病痛。深受人間百姓尊敬與愛戴,更以伽瑤弟子為榮耀。


  坐落伽瑤山主峰的無極山上,懸崖峭壁,高聳入雲,霧氣彌漫,猶如隔世的仙境。


  漫山紫竹,隨著風向搖擺蹁躚。


  山上的殿堂命為七情殿,意於人間的七情六欲。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顆桃樹,隨著清風拂過,花瓣紛紛揚揚落入泥土中,或是掉落池塘,驚起輕微的漣漪蕩漾,塘中魚兒成群,嬉戲打鬧,青苔踏過年華,肆意滋生著一種荒蕪與寂寥。池邊有一塊殘破的石塊,上麵揮灑著渾厚有力的三個字:三生池。


  此時殿外傳來聲音:“師傅,竹芋求見。”


  “進來。”猶如清秋寂寥,鳳餘看著在案幾上飛來飛去的紙鶴,淡淡道。


  竹芋應聲而進,白袍裹身,銀絲被一根發簪挽住,下巴留了好長一把胡須。看上去已是七八旬的老者,踏入敞開房門的書房,隻覺七情殿內寒意森然,盡管已不是第一次來,可每來一次,依舊會覺得冷,看了看坐在書桌前,手執書籍的年輕男子,他恭恭敬敬垂首道:“師傅,外有來人求見,說是天庭之難。”他顯得有些緊張,將近兩百年才見上師傅這一麵,還真是不容易。


  “何難?”鳳餘低聲詢問,看著他這位三徒弟。都已是伽瑤二掌門,如今見了他卻還是會緊張。


  “竹芋不知,來者在山下等候。”竹芋微微抬起頭來,緊盯著地麵。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t鳳餘站起身來,如雲的秀發懸在空中微微蕩漾。


  “竹芋告退。”竹芋半垂著頭,往後退了幾步後才轉身離去,暗暗擦了擦額際的汗,每次見師傅都如臨大敵,也不知是為何。


  踏著步履,鳳餘沿著石階,走到了三生池邊,那塊殘缺的石碑在年歲中,如今也已經爬滿了青苔,覆蓋住了三生池幾字。水麵上覆有不少的桃花瓣,隨著魚兒的遊動,攪亂了一池春水。


  稍微停留了一下,他又走到了紫竹的亭子中,上麵擺滿了黑棋,還是舊時的模樣。坐到許久以前君複坐的木凳之上,他手執白棋,隨著布局,顆顆落下。


  殿外傳來陌生的氣息,他卻是不動聲色。來人的步子似乎淩亂焦急,良久,還是闖了進來。


  來者正是一千多年前咄咄逼人的老者仙人。按道理來說,他不應該記得此人了,此時卻是記憶清晰如昨:“不知老仙人來此處有何事。”


  “鳳餘上神,被封印的小公主不見了。”老仙人眉目間皆是焦急之色。


  “與我何幹。”鳳餘落下一枚白棋,挑眉道。


  “這…”老仙人略顯無言,思慮了好一會才道:“天兵說這一千年來,隻有您一個人去過西崖穀。”


  “然後呢。”鳳餘隨著微風,側眼望向老仙人,麵色平靜,雙眼卻是漠然。


  在那雙眼眸的直視下,老仙人無形中微垂下了頭,麵色微紅,似有惱怒:“三界中,如今要神不知鬼不覺劫走小公主的怕隻有您一人了。”


  “如此?”鳳餘疑問,手中把玩著白色的棋子:“我何苦要等一千年後?”


  一時被堵得啞口無言,老仙人隻得訕訕道:“是老朽迂腐,冒犯了上神。就此拜別。”


  “不送。”鳳餘手中白棋再次落入棋盤中,神色淡然。


  待老仙人走後,他端起茶幾上的白玉杯,看著茶葉在杯中打轉,他的心思也似跟著百轉千回,等一場塵埃落定般。


  被劫走?或許這樣也好,哪怕是入魔,總是勝過西崖穀的永世冰封。


  手中茶杯傾斜,茶水滴落蜿蜒到手指上,落入棋盤裏,亂了沉靜如畫的山河。


  許久後,他回到書房留下了一封書信。隨後又走到那崖邊的桃樹下,恰好能見人間半壁江山,在這裏看著,是如此渺小,仿若翻雲覆雨間,便可頃刻毀滅掉。


  隨著時間老去,他願得一半童真,一半成人傷。非這千萬年如一日的清秋寂寥,歲月再無火焰,將其炙熱,激情也蕩不起半點塵埃,隻有不斷的老去,老去,與那永生相伴的孤獨。


  身影逐漸透明,他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於天際墜落。有些事,有些話,該等他去履行了。


  魔界。


  隻聽得無量宮中傳來一聲巨吼:“白鳶尾,你給我滾出來,不然我扒了你的皮。”


  躲在白色鳶尾花海中的白鳶尾此刻正躺在地上,懶懶散散的看著時不時從花海掠過的情侶們。


  蕭陌說,明天就是她到人間去曆練的時間了。鳳餘住在天上,她住在魔界,中間隔閡著一個人間,所以說到人間後,也就說明她和鳳餘的距離又進了些。


  這麽多年過去,就算不去想起,也從來不會忘掉那個男人,在她幾近絕望的時候,支撐著她好好活下去的信仰。有時候也會問自己:相信一見鍾情嗎?


  答案是那樣肯定與確定。


  相信。


  鳳餘的手很好看,眼睛裏麵有著蒼老和寂寥,嘴唇左下方有一點相思痣,說話時帶著些漠然,動作很溫柔。


  放佛一切都如昨,帶著難以言表的美好。卻又是新的開始,帶著未知將她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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