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處青山不埋骨
暗暗籲出一口氣,真是洗個澡都還要提心吊膽的,人類真可怕。
“這是你換洗的衣服。”丁丁將剛剛去外麵買回來的紗裙放到了屏風上麵。
“恩。”礙於場合,鳶尾小聲應答,快速起身,將衣裙套在了身上,沒想到丁丁還有這麽體貼的時候。一頭長發用毛巾擦拭的半幹不幹後隨意散在肩頭。
走出來的時候,丁丁已經換了一身青色長袍。整個人看上去竟是顯得溫潤儒雅了。越是如此,鳶尾在心中越是震驚,不管這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都讓她不得不再次懷疑丁丁是不是蕭陌。
丁丁沒來由的對她好,動機呢,為什麽要對她好,蕭陌卻不一樣了,就像當自己是他的親女兒一樣。
如果不是一個人,那麽丁丁和蕭陌之間又是熟識還是陌生人呢?
思來想去,突然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裙顏色,感情這個時代就已經流行了穿情侶裝的事麽?
坐到桌子前,鳶尾看著丁丁笑眯眯的:“丁丁哥,吃飯,吃飯。”
“我不餓,你自己吃就好。”丁丁嘴角噙著笑意,眉眼間越發溫潤如玉。
鳶尾爽快的拿起筷子的手輕輕抖了一下,隨即又狼吞虎咽起來,畢竟想歸想,飯還是要吃的。三百年了,她都快不記得米飯是什麽味道了。
風卷殘雲過後,鳶尾才想起對麵坐了個丁丁。打了個嗝,她用衣袖擦了擦嘴角,不好意思的看向他,心想,自己這幅樣子會不會把丁丁給嚇壞了,趕忙道:“當當妹實在是太餓了。”
“那吃飽了嗎?”丁丁看著鳶尾,雙眼給人一種寵溺的錯覺。
“飽了飽了。”猛地點頭,她又不是真的豬,隻不過丁丁那眼神太曖昧了。
“那我們睡覺吧。”丁丁站起身子,加重了‘我們’二字,隨後朝著床邊走去。
“我們?”瞪大眼睛,鳶尾疑問道
“難道還有其他人?”坐在床邊的丁丁看向鳶尾的眼睛,嘴角那若有似無的笑意讓鳶尾心中一抖,趕忙道:“沒…沒,當當妹隻是甚感榮幸而已。”
“過來。”丁丁對著鳶尾招收,像極了她和蕭陌第一次見麵時的樣子。
掩飾好情緒後,鳶尾才不情不願的走向床前的丁丁,心裏暗想自己的內心雖然已經老去,可是仍舊是蘿莉外表,丁丁肯定下不了手的。
“當當妹的臉怎麽紅了。”丁丁挑起鳶尾的下巴,吐氣如蘭。
幹笑兩聲,鳶尾將小手在臉上扇了扇:“天氣太熱,臉就自然紅了。”
“睡裏麵。”丁丁眯了眯眼睛,鬆開鳶尾的下巴。
依言爬上床,鳶尾小小的身子緊緊扒在裏麵的床欄上,丁丁體貼的拿過床上的被子:“丁丁哥怕當當妹太熱了,今晚就別蓋被子,免得捂出痱子來了。”
“丁丁哥太客氣了。”鳶尾確實是困了,沒那個心思去繼續和丁丁打嘴仗,沾枕頭不到一會,便和衣沉沉睡去。
聽著均勻的呼吸,看著鳶尾側躺著的身子,丁丁眼神有些複雜,此時那雙眼眸是狹長而銳利,不再見所謂的溫潤與風塵,隻需出手一擊,便可奪了白鳶尾的命,可此時此刻他竟是有些下不了手。
微不可擦的歎息了一聲,看著與鳶尾中間隔出來的距離,他也轉過身子,背對著,隨後將被子搭在了身上。
感受到徹底的安靜後,鳶尾吊著的心這才鬆了下去,困意再次襲來,她終於睡得和死豬沒了什麽區別。
夜半風涼,鳶尾卷縮著身子,覺得有些冷,迷糊間,覺得有什麽靠近了她。她便朝那個地方滾,滾不動了反而暖和了。
不記得睡了多久,懷中的東西有點硌手,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半睡半醒間,她又將懷中的東西摸了摸幾把,這不一摸,她整個人都精神了。
心裏拔涼拔涼的,帶著恐懼睜開了眼睛,昏暗的燭光下,她躲在被子裏麵,懷中竟是抱著一具白骨。
窗外的天空還是黑色的,有間客棧傳出了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聲,聲過無痕,夜色之下,一切又恢複了平靜。
鳶尾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卻是被驚出了一身冷汗,目不轉睛的看著那具白骨,有些後怕:“你到底是人是鬼。”
隻見那白骨慢吞吞的從床上坐了起來,將空洞洞的雙眼看向鳶尾:“當當妹,我是你丁丁哥呀,你不認得我了嗎?”
鳶尾眼睜睜的看著那具白骨的嘴巴一張一合,提著的心越懸越高,一口氣堵在心中難受的厲害,雙眼也有些呆滯,她隻知道什麽也沒有聽進去,一想到自己晚上竟然抱著一具白骨在睡覺,心中越發惡心和慌張,突地眼前一黑,便徹底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丁丁正側躺在床上,手指把玩著鳶尾的頭發,狹長的雙眼微眯:“當當妹昨夜睡的可好。”
“好……很好。”鳶尾迷糊的回答著,突然又想到了昨夜,她心有餘悸的看著丁丁:“丁丁哥,當當妹昨晚做了個噩夢,好可怕。”
“說來聽聽。”丁丁不動聲色。
“你知道嗎,我夢見我睡覺的時候抱著一具白骨,瞪著兩個比燒餅還大的眼睛看著我,然後長著血盆大嘴,青麵獠牙的對我開口說話。噢買糕的,長的忒醜特嚇人了。還是丁丁哥長的英俊瀟灑,威風八麵。”鳶尾扭曲了一小部分事實,然後說的是聲色動容。
丁丁嘴角的笑意似有似無,臉色也漸漸冷了下來:“那你萬一再見到那白骨了怎麽辦?”
“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還能怎麽辦,不過我會代表丁丁哥消滅它。”鳶尾自是感受到了丁丁的變化,小心翼翼的回答著。
剛說完肚子便傳來咕嚕嚕的叫聲。鳶尾不好意思的對著丁丁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下去用餐。”丁丁鬆開了鳶尾的頭發,淡淡道。
起床後的鳶尾才發現房內的窗戶早早就被關嚴實了:“丁丁哥要一起去用餐嗎?”
“你自己去便好,我不餓,若是你敢悄悄跑出去的話,丁丁哥還是有些手段的。”看著鳶尾的眼神,丁丁不客氣的說道。
鳶尾披散著頭發,含笑道:“當當妹怎麽可能會悄悄跑,丁丁哥偉岸的形象讓我巴不得時時刻刻留在您身邊呢。”
丁丁隻是似笑非笑的看著鳶尾,不說話。
鳶尾尷尬的笑了兩聲後,極為別扭的伸出手掌到了丁丁麵前看著他。
“嗯?”丁丁眯眼。
“吃飯要給錢的。”鳶尾齜牙,小臉都快要紅了。實在是第一次向陌生人伸手要錢。臉皮就薄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