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七四章 瘋狂之夜四
「怎麼會這樣！」
在兩隻人狼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當中，何金水挺直胸膛緩緩站起身來。他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了看床上尚未蘇醒過來的萊曼，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嘲諷的神色，目光中的殺機頓現。
他環視左右，瞪了一眼的窗邊站立不安的史密斯先生，又看了看手中的史密斯夫人，強壯鐵臂開始緩緩用力，對方的臉色漲得通紅慢慢翻起了白眼。
「英雄，原來你早就識破我們的計謀了！」史密斯先生嘆口氣，飛身閃到床邊抓起昏迷的萊曼說道：「我無意與你為敵，不如你先把我老婆放下來，大家和和氣氣商量交換人質如何。」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何金水撇撇嘴一臉不屑的說道：「只可惜你的演技實在太差，根本騙不了人，現在你心中膽寒殺意全無，我實在不相信能夠有膽下得了手。」
「只要你傷到了我的夫人和肚子里的孩子，我發誓一定不會放過你的同伴。」史密斯先生面無表情地回應著對方，五指微曲探出尖利的爪子輕輕撫摸著萊曼的臉龐，低沉著聲音說道：「我這人沒有什麼耐心，不信你就試試。」
「好吧，姑且信你一次。」怕對方狗急跳牆孤注一擲，何金水便點點頭將手指張開，把尚在拚命捶打自己胳膊的史密斯夫人隨手扔了出去。對方重重地跌落在地上，捏著脖子使勁喘息起來，張開嘴巴貪婪的吸收著空氣，稍稍快了一點咳嗽不止，忍不住彎腰駝背背部劇烈顫抖，上下起伏好一陣后才重新站起來。
史密斯婦人臉紅耳赤，恨恨擦掉嘴上的泡沫，帶著怒意看向何金水，後者攤開雙手聳聳肩膀，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她趕緊退後後幾步走到了丈夫的身前。
「殺了他，快殺了他，把他們都殺了！」史密斯夫人恨極了何金水偷襲自己，如何咽的下這口氣，一股腦兒地慫恿丈夫道：「就就算這個傢伙比較厲害，我們兩人變成人狼后齊心協力一定能殺掉他。」
「閉嘴，婦人之見！」史密斯先生直接打斷了她的話，非常不滿地拂了拂袖子訓斥道：「我這對招子還沒有瞎，人家是什麼樣的高手我心裡有數，你切莫再要逞能害了我們！」
史密斯夫人見丈夫說了重話，心中更加惱怒但卻不敢多嘴，只能重重地跺了跺腳，牙關緊咬著看向何金水，眼睛里的怒火都能將他融化了。
「好生看著，別傷了他！」史密斯先生訓斥完老婆，隨手將手中昏迷的萊曼遞給她，隨即轉過身對著何金水拱拱手，略帶感激的神色說道：「承蒙先生手下留情，鄙人感激不盡。如果你能按下心頭的怒火，將此事一筆勾銷的話，我夫婦二人願意承你的人情，將你朋友拱手送出絕不傷他一分一毛！」
「好吧，我相信你！」何金水深深看了他一一眼，見這傢伙雖然是敵人但卻光明磊落的樣子，先前聽到他強忍慾望寧願餓死也不想吃人，不禁對他有幾分刮目相看，便點點頭拉開椅子坐了下來，然後拍了拍桌子說道：「坐過來吧，咱們好好聊聊。」
史密斯先生回頭看了看自己的老婆，見她咬著嘴唇一臉擔心的神色，伸出手向下壓了壓，做出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然後大步走了上去，隨手拉開椅子坐下，雙手輕輕放在桌上，然後神色坦然地看著對方。
此時他已經變回了人類，臉上帶著盈盈的笑意，像是兩個好友久別重逢喜笑顏歡一般，看不出像是敵人的樣子。
「你老婆花了這麼大功夫演的這出好戲，是不是就想將我們騙過來吃掉？」何金水開門見山的問道。
「是，村子里的居民變成人狼後人數太多，食物嚴重缺乏，便將狩獵目標由動物轉變到人類的身上，專門挑落單的旅客和冒險者們下手，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史密斯先生神色坦然直接承認了。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們以前都是人類吧！」何金水環視四周，見屋中的布置就是按照普通的莊戶人家來的，一旦變成身高接近兩米五的人狼后，反而有些格格不入的樣子，心裡便有了這樣的猜測，略有所思的問道：「你們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是的，我們以前都是人類！」史密斯苦著臉攤開手掌重重嘆了口氣道：「在沒有任何徵兆，沒有任何線索的情況下，我們某次打獵豐收回來在月光下祭祀起舞時，莫名其妙全部發生了變化，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我們到現在找不出原因，也沒有辦法回到過去的生活，只能接受命運的安排向他低頭。」
「你們說非常缺乏食物是怎麼回事，難道這方圓上百里的大山深處中滿山遍野的獵物還不夠你們食用的嗎，非要以人類為食？」何金水看了看對方的身材，認為他肚量就算比自己大十倍，依照這附近得天獨厚的自然條件，小小村落里幾百個人獵物補給應該還是沒有問題的。
「因為我們變成人狼后每天都在大肆屠殺，村落里掩埋了不少的獵物，身上的腐臭越來越重，雖然一般人的鼻子未必聞得出來，但是味覺敏感的動物們都發現了。這附近雖然高山峻岭看起來鬱鬱蔥蔥，但是鳥獸散盡紛紛遷移到別處，早已變成了不毛之地。」
「原來如此！」何金水思忖著這路前行過來時，的確沒有見到過一隻小動物，便詢問著說道：「難道你們村裡就沒有儲存糧食嗎，或者是遷移到其他地方去打獵為生，非要喪盡天良以人為食，做那見不得光的勾當？」
」您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史密斯先生臉上帶著嘲諷，撇撇嘴說道：」我們變成人狼后味覺器官就發生了變化，根本就咽不下任何米粒穀物。我們也嘗試著外出遠遊依靠打獵為生，可是身上的味道如影相隨驅之不去，能夠捕獲的獵物越來越少，根本不足以維繫生計，早就陷入了困境。」
「難道你們沒有考慮過到附近的神廟尋求幫助，或者嘗試著找到變回來的辦法？」一個弱弱的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何金水轉過身去欣然發現隊友萊曼已經醒過來，好像聽到了他們的談話忍不住插嘴詢問道。
「尋求幫助？天真！」史密斯先生冷哼一聲道：「我們尋求幫助的希望之火，在第一隻踏足鎮上的人狼被暴民們抓住活活燒死後，就徹底熄滅了，剩下的只有無邊無際的仇恨。」
「這個，嘿嘿！」萊曼有些尷尬的搓了搓手，一臉悻悻然低下頭去，任由史密斯夫人將他抓在手上卻不發一言。
史密斯先生又不解氣地繼續說道：「雖然我們變成了人狼，但是我們還保持著人類的思維，以人為食的開始根本下不了嘴，希望破滅后，我們終於放縱了，開始嗜血和屠戮，越來越多的無辜旅人和冒險者們慘遭毒手，甚至將毒手伸向了附近的村落。我覺得這樣很不好，可是大家吃人後戾氣漸生，陷入到一種瘋狂的狀態中，終究回不去了。」
「你就知道悲天憫人，強壓著自己的慾望，寧願餓死也不肯食用人肉。」史密斯夫人悠悠嘆了口氣，插嘴說道：「可是人類都是忘恩負義的，除了我之外誰會記得你，誰會心疼你!哼，要知道你以前可是萬中無一的練武奇才，已經達到了劍術宗師境界，村裡人人都以你為榮，可是如今卻無所作為，終究被村長一家超過了風頭！」
「這傢伙原來還是個宗師！」何金水略微詫異地多看了他一眼，見他普普通通其貌不揚的樣子，除了多出幾分氣質外，幾乎與普通的鄉下把式無異。
「多行不義必自斃，這種風頭不要也罷！」史密斯先生搖頭嘆氣道：「他父子早已喪盡天良瘋狂無度，就算沒有食物需求也喜歡折磨虐殺他人，為了生食人腦不惜濫殺無辜，早晚會被天給收了。」他夫人哼了一聲撇撇嘴，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嘿，嘿嘿！」何金水心頭狂怒，臉上淡然看不出看不出表情的樣子，可是身體卻微微顫抖起來，拳頭不由自住的捏得緊緊的。
「殺戮還是抗爭，我也無所適從！」史密斯先生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我變成人狼后，新鮮血液的氣息總是不斷的吸引我、誘惑我，讓我瘋狂地都要燃燒起來，不管是醒著還是睡著至在夢裡，我都時常幻想著自己正趴在死者的身上吸食人血。可我依然堅持著，拚命抵制這種誘惑，保持著人類的最後一絲尊嚴。」
「你對村子里人狼的暴行知道多少？」何金水手指輕敲桌沿詢問道：「到現在有多少無辜的人類慘死在你們的手上。」
「你想要審判我們嗎，你有資格審判我們嗎？」史密斯夫人憤怒地插嘴道：「休想！」
「是的，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史密斯先生深吸一口氣搖頭說道，就算是我對村民的做法心生不滿，可他們終究是我的鄉親，我不會出賣他們。」
「行，這件事我自己會調查的。」何金水一臉無所謂的樣子，點點頭道：「最後問你一件事，最近海沙鎮莫名其妙失蹤了不少居民，他們是不是被你們擄掠到這裡來殺掉了？」
「我聽說過這件事，非常詭異，鬧得那裡人心惶惶，但不是我們做的！」史密斯先生沉吟片刻后搖頭說道：「海沙鎮附近駐紮著一支強大的帝國邊軍，就算我們覺醒強大后也不敢同帝國正規軍硬碰硬，這無異於以卵擊石。
」好吧，我相信你說的話！「何金水拍拍巴掌站起身來指了指史密斯夫人手中的萊曼說道：「請將我這位同伴送還過來，今天我就放過你們倆，不會再對你們出手！你們馬上有多遠就走多遠，以後都不要再回來。」
「這個？」史密斯夫婦相互對視一眼，臉上有些躊躇不已。
史密斯先生皺了皺眉頭，抬起頭詢問道：」既然你放過我們，可否好人做到底寬恕村中的父老鄉親和其他的村民呢？」。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他們害死了無辜的百姓，就應該收到法律的裁決！」何金水背著手站起身來，搖搖頭說道：「我無法保全他們的性命，也不敢保證他們的安全，但他們能乖乖束手就擒就不會殺掉他們，放心吧，他們會接受公正的裁決的！」
「大言不慚的傢伙，吹牛也要有個度！」史密斯夫人瞄了他一眼不屑道：「就算你武技強悍本領通天，可你只有一個人。村長他們一擁而上就連巨龍都能撕得粉碎，更何況你個小小的人類了。」
「是嗎，哈哈！」何金水乾笑兩聲不予理睬。
「老娘還是奉勸你一句吧，帶著你的倒霉同伴趁著現在四下無人有多遠就滾多遠吧！」覺得自己被鄙視了，史密斯夫人更加憤怒，她挺著大肚子罵道：「你那些上到山上的朋友肯定已經被人下了肚，那兩個女子說不定還還比死都不如呢，你們還是別想報仇，快點兒滾吧！」她越說越氣，忍不住口無遮攔污言穢語起來。
侯金水幽幽嘆了口氣沒有說話，只是微眯著眼睛看著那婦人，眼睛里泛出寒光就像是在看死人一般，不怒而威的氣勢漸漸釋放出來驚得夫婦二人心中一凜。他冷哼一聲，震得夫婦二人齊齊退後幾步，自覺頭昏腦脹，嘴角竟然溢出血來。
「如果你再胡言亂語，我說不得只好收回剛才的承諾了！」何金水伸出左手側對牆壁，虛空掌心微吐，轟的一聲半邊牆壁倒塌下來，剎那間泥沙碎屑齊下。
「閣下果然好本事，我們打不過你。」史密斯先生強壓心頭的震驚，忍氣吞聲道：「老婆，別再堅持了，把這位先生還給他吧，我們快點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