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二次上臉的腳印
在民房中穿行時,武強藉助建築物的掩護,躲過了許多清兵射來的羽箭,只有一支羽箭在他的肩頭劃破了點皮兒,留下了一寸多長卻不太深的傷口。
這點小傷倒不算什麼,關鍵是從城牆上跳下來之後,腿陷入民房的屋頂造成的傷害挺大,武強是忍著劇痛逃跑的,就算腿再疼,還是小命要緊啊。
逃跑時腿上的疼痛沒有繼續加劇,武強根據以往的經驗判斷,剛才那一下應該沒有造成骨折,這是不幸中的萬幸了。雖然他來不及去查看傷勢,但憑著腿上傳來的漲痛感覺,也知道傷處肯定是又青又腫。
在求生的念頭驅使下,武強咬緊牙關忍痛甩開了清兵的追捕,最終趕到了與普光相約的城隍廟。
來到城隍廟后,武強驚喜地發現虞輕煙竟然也在這裡。看到武強時,虞輕煙流著淚水激動地道:「菩薩保佑,謝天謝地,你總算平安回來了。」
武強有些意外地問:「你怎麼會和普光在一起?」他這才發覺城隍廟裡並沒有董氏的身影。
普光卻催促道:「快走,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邊走邊說。」
「這樣更好。」普光的話正合武強的意思,畢竟這裡距離崑山縣城太近,隨時都可能有清兵過來。
虞輕煙見武強走路跛著腿,這才注意到他的肩頭有血跡,當即驚道:「哎呀,你受傷了?」
武強毫不在意地道:「腿是不小心扭了一下,肩膀一點兒皮外傷,不礙事的。」
虞輕煙剛才止住的淚水再次流下來,說道:「我幫你包紮一下吧?」
「都是小傷,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處理吧,對了,你們怎麼會走到一起呢?」武強趁機轉移了話題。
普光解釋道:「我原本在城隍廟等你匯合,正巧趙香主從城裡突圍出來,我便把董夫人交給了趙香主帶走,然後過來看能不能接應一下你,就在城門外遇到了虞姑娘。」
武強對虞輕煙責怪道:「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清兵來了你能跑得掉嗎?」
「你為了我不惜以身犯險,我也想看能不能幫你一點忙,我會很小心的,看到官兵馬上就跑。」雖然被武強給訓斥了,但虞輕煙的心裡卻泛起一絲甜蜜。
武強知道虞輕煙關心自己,也不忍心過分苛責,便對普光道:「咱們下一步應該去哪裡?」這一帶畢竟普光地頭比較熟,他決定還是徵求一下普光的意見。
普光直接道:「回陸家村,趙香主他們應該也會去那裡的。」
三人走了一段路,武強感覺腿上的傷處越來越痛了,他知道這是跌打傷的特性,只要不是骨折一般當場不會太疼,隨著時間的推移卻越往後越疼,時間長的都會延續好幾天。
如果有冰塊當場敷一下,疼痛會減輕很多,也利於以後的恢復。當然,武強知道,以目前的科技水平,這完全是一種奢望。
在二人的攙扶之下,三人的趕路速度並不慢,所幸清兵也一直沒有追上來。三人走了半個多時辰的路,在一個叫王廟鎮外的小樹林邊上,遇到了一個武強的熟人——衛小山。
去崑山辦理戶籍身份時,衛小山可是給武強留下很深的印象,年輕人腦子活,機靈會來事,給人感觀不差。
衛小山率先激動地道:「蒼天開眼吶,武大哥,虞姑娘,普光師父,你們都沒事,真是太好了。」
武強則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衛小山馬上答道:「香主讓我出來看能不能收攏到失散的兄弟,順便打探一下官兵的消息。」
「趙香主此刻在哪裡?」
衛小山指著不遠處的樹林道:「趙香主帶著兄弟們在那裡休息,一起的還有玄水壇的人。」
虞輕煙馬上問道:「請問陳少香主可在其中?」
武強當即心裡泛起一股酸意,狠狠地看了一眼虞輕煙,便把頭扭向了一邊,虞輕煙則假裝視而不見。
「陳少香主在的,只是……」衛小山說到這裡便有些遲疑了。
「莫非他受了重傷?不行,我去看看。」虞輕煙不等衛小山說完,直接向他剛才所指的樹林急匆匆地奔去。
武強看到這一幕,只聽見耳邊響起一串泥罈子落地的聲音,衝天瀰漫的醋意四處翻湧,普光和衛小山二人都有一種下意識捂鼻子的衝動。
等三人來到那片樹林時,老遠便聽到了陳啟亮鬼哭狼嚎的聲音:「輕煙啊,真是老天有眼啊,我沒想到我還能活著見到你,我差一點就見不到你了,嗚嗚……」
因為有衛小山引路,警戒的人便對三人放行了,進了樹林后,三人看到了一個奇觀,武強是又氣又樂,普光和衛小山則捂著嘴差點笑出聲來。
只見陳啟亮正趴在地上,手足並用地爬著追逐虞輕煙,似乎是想要抱虞輕煙的大腿,嚇得虞輕煙向後連蹦帶跳地躲避著,旁邊卻沒有人上前阻攔,都是以一副看戲的心態。
武強看到這一幕,當即頭腦一熱,衝上前抬腳便踹在了陳啟亮的臉上,旁邊馬上就有人沖向了武強,普光見狀也迎了上來。
哪怕陳啟亮現在再落魄,畢竟也是玄水壇的少香主,武強不但是當場打了陳啟亮的臉,也等於是打了玄水壇眾人的臉,不管出於什麼原因,反正是有人想要給陳啟亮出頭。
虞輕煙眼見要起了紛爭,便高聲嬌喝道:「住手,你們可曾曉得,你們剛才的性命是誰救下來的?」
喬運堂開口道:「難道是這小子么?」剛才想替陳啟亮出頭的人便以喬運堂為首。
虞輕煙傲然答道:「當然。」她的心裡竟生起一股自豪感來。
「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我們憑什麼要相信你?」喬運堂表示懷疑,孫正軍和顧繼軒等中立派也為之側目,這可是涉及到玄水壇如同再造的大恩情。
陳啟亮剛才被武強一腳給踹得休克了過去,醒過來剛要發作,聽見虞輕煙的話暫時也收起了脾氣,有些擔心地問道:「輕煙,你說的可是真的?」如果是真的,他的這一腳恐怕就要白挨了。
虞輕煙理直氣壯地道:「你們怎麼逃出升天的,自己不清楚嗎?難道官兵會大發善心放你們一馬?」念在自己與陳啟亮訂過婚,她也就不去計較陳啟亮對她的稱呼了。
顧繼軒有些難以置信地道:「並非在下不相信,只是覺得太不可思議了,請問這位武兄弟,你只是孤身一人,又是如何做到的?」玄水壇目前他的身份最高,自然要以他作為代表來說話。
虞輕煙搶著解釋道:「武大哥為了救你們,放火燒了崑山縣衙,又放火燒了得月樓……」
「什麼?原來是你這狗賊放的火,官兵都不曾這樣做,我們沒死在官兵手裡,卻差點死在你手裡,你放火到底是何居心?」陳啟亮說著便怒不可遏地撲向武強,卻被其他人給攔住。
武強一語雙關地嘲諷道:「就算清兵不放火,難道你們能一輩子都待在得月樓里?置之死地而後生的道理都不懂,就這頭腦還想反清復明呢?老子特么的當初就不該多事,沒想到救出來的是白眼狼。」
陳啟亮胡攪蠻纏道:「你放屁,那是咱們玄水壇的弟兄們抱著必死的決心,眾志成城,奮勇殺出重圍的,與你有何干係?」
顧繼軒忽然道:「少香主莫要過早下定論,咱們逃跑時你還昏迷著呢,直到出城后你才醒過來的。」
「你……」顧繼軒背後捅的這一刀,差點沒把陳啟亮氣死,臉憋得通紅卻說不出話來。
孫正軍也站出來道:「咱們突圍后,我特意看了一眼,崑山縣衙方向確實黑煙滾滾,按理說咱們逃跑時,官兵應該緊追不捨才對,可是官兵只追了一會兒便放棄了,不知大家注意到沒有?」
趙鳳生過來后聽到眾人的談話內容,便也開口道:「咱們銳鋒壇就是武兄弟救下來的,凡是今天去過得月樓的銳鋒壇兄弟都能做證。」
「武兄弟,你的救命大恩,咱們銳鋒壇記下了。」趙鳳生說完便向拱手深施一禮。
顧繼軒聽趙鳳生這樣說,覺得應該不會錯了,便向武強躬身道:「在下代玄水壇謝過武兄弟救命之恩,日後若有用得著的地方,武兄弟儘管開口,咱們玄水壇絕無二話。」
武強只好拱手回禮道:「顧先生客氣了,舉手之勞,不必掛懷。」武強只記得顧繼軒的名字,對於所在玄水壇的職位早就忘記的一乾二淨,只好以先生稱呼了。
孫正軍見到顧繼軒的態度后,馬上也帶領其他人向武強施禮謝恩,武強只好拱手一圈回禮。
陳啟亮正恨著武強,哪裡肯向武強施禮謝恩?他故意高高昂起頭顱,只是臉上還留著武強的大腳印顯得十分滑稽,這是今天第二次有人在他的臉上留下腳印了。
趙鳳生見武強回完禮,便邀請他到自己的營地敘話,武強知道自己在這裡不招陳啟亮的待見,便應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