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普光的痛並快樂
武強把凌秀竹背到湖邊后,凌秀竹從武強的背上下來,單腿蹦到水邊蹲下身子,把手伸向了湖水中。
武強這才看清,原來在凌秀竹的手掌中有一些紅紅的野果,也就是昨天他吃過的,野果的數量不多,大約也就二三十顆。
凌秀竹一邊清洗野果,一邊自言自語道:「這野果真是太難找了,今天費了好大的勁,只採到這麼點,如何能夠武大哥吃的?」洗完野果,她又順手洗了一把臉。
武強見凌秀竹洗完了野果,便背起她繼續往回走。
「武大哥,來,張嘴。」凌秀竹把一顆野果放到了武強的嘴邊。
武強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張開嘴接住了那顆野果,並且吃下去,野果酸中帶甜,他的心裡卻是一片酸楚。原來凌秀竹采野果為是了他,因為她沒並沒吃一顆,而是不斷往他嘴裡塞。
昨天,武強表示很喜歡吃這種野果,但不代表他就非常愛吃這種野果,在後世他什麼美味沒嘗過?可是,凌秀竹聽說后,今天就奮不顧身地去為他采野果,還把自己弄得如何狼狽。
不說樹林里潛藏的野獸,就是雨後行走在樹林間,都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何況還有一定的危險性,身為女孩子,還要克服心理的恐懼。
慢慢地,野果在武強的嘴裡失去了甜味,滿滿的全是酸楚的味道,酸得他的鼻子一個勁發癢,眼圈就開始變得紅潤了,最終淚水也從眼角溢了出來。
自從和虞輕煙的事情基本算定下來之後,武強曾動過納凌秀竹為妾的小心思,畢竟在這個時代男人納妾司空見慣,但蔣芳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武強身為一個老司機,對於情場的事再熟悉不過,可是蔣芳寧願和他大玩曖昧,都不願意給他當妾,而憑凌秀竹的容貌可以甩蔣芳整條街,她又豈能甘心給人做妾?
面對凌秀竹濃濃的深情與愛意,武強被深深感動的同時,也非常自責與內疚,自己辜負了一個女孩子的心意,明知兩人沒有結果,卻偏又給人家希望,這很不道德,也十分殘忍。
「對不起。」武強吃完了最後一個野果,好不容易從嘴裡擠出這三個字。
「沒關係,我明白的。」凌秀竹說完抱著武強的脖子越發緊了。
武強感覺有象水一樣的東西在脖子上流,涼涼的。凌秀竹感覺好象有雨點落在手臂上,濕濕的,她不由望向天空,天空一片晴朗,她的心中卻瀰漫著陰雲。
此後二人都沒有再說話,彷彿心照不宣,就這樣沉默著回到了普遠寺。武強直接把凌秀竹背到了她的房間,便去前院叫蔣芳過來。
凌秀竹現在象個泥猴似的,武強一個大男人不方便照顧,而且他也不想再引起誤會了。常言道,長痛不如短痛。現在懸崖勒馬,才不會給雙方造成傷害。
武強背著凌秀竹回普遠寺時,雖然他已經很謹慎了,走得還是後門,仍然被人看見了這一幕。
楊毅來到凌玉強的身邊,低聲道:「強哥,剛才我看見教官背著一個人回來。」
「你是說武大哥把我妹妹背回來的?」凌玉強的頭腦靈活,可沒有傻傻地問是誰,普遠寺一共就這麼幾個人,楊毅能這樣說,事情肯定與他有關。
楊毅豎大拇指道:「強哥果然聰明,一猜就中。」
「他把我妹妹咋樣了?不行,我得馬上去看看。」凌玉強得到確切消息,頓時激動起來。
楊毅急忙一把抱住即將暴起的凌玉強,勸道:「強哥,你冷靜一下,聽我說,這是好事啊。」
「什麼意思?」凌玉強面色不善地看著楊毅。
楊毅故作高深地分析道:「教官背著秀竹妹妹回來時,秀竹妹妹可是很順從地趴在教官的背上,如果教官真的對秀竹妹妹不軌,肯定不會是這般光景。」
凌玉強摸著只有幾根青須的下巴道:「嗯,好象有幾分道理,那你說,他們會是什麼情況?」
楊毅面帶著幾分委瑣道:「不是兄弟說你,你這個做哥哥的實在是很失職的。秀竹妹妹對教官早就芳心已許,難道你沒發現嗎?他們二人肯定是郎情妾意,如膠似漆,一時把持不住,便乾柴烈火,把生米煮成了熟飯。我可看見他們二人的衣服滿是泥污,想必戰況空前,已非言語所能道哉。大概忘情之下,教官控制不住,力道用得過猛了一些,便弄傷了秀竹妹妹。」
如果武強能聽到楊毅這段話,肯定會給他豎大拇指點贊的,卧槽,這貨就是人才啊,要是在後世寫小皇書,大火不敢說,小火一把還是很有可能的。
凌玉強張大嘴巴怔了一會兒才道:「你丫廢話了半天,直接說我妹妹被人欺負不就完了嗎?」
楊毅擠眉弄眼地道:「非也非也,他們那是兩情相悅,怎麼能叫欺負呢?既然秀竹妹妹是心甘情願的,那就不能叫欺負了,而是要稱為秦晉之好,你小子以後可就是教官的大舅子了,牛逼吧?」
「以前真是沒看出來啊,你小子肚子里哪來那麼多的花花道?」凌玉強重新審視起楊毅來。
楊毅的面色有了幾分凝重,黯然地道:「本人出身書香門第,唉,都是過去的事了。」
武強不再言語了,能加天地會的人,誰不是一大把的血淚往事,又何必再去揭別人的傷口?
蔣芳因為最近幾天來大姨媽,今天就沒跟隨武強去湖邊捕魚,否則憑著她跳脫的性格,早纏著要去了,就算武強攔都攔不住,所以她才老實待在普遠寺給董氏打下手。
看到凌秀竹一副泥猴模樣,蔣芳差點大笑起來,可是發現武強和凌秀竹的氣氛不對勁,這才收斂了下來。
凌秀竹有蔣芳照顧,武強便離開了,至於凌秀竹如何向蔣芳解釋,他也就無從所知了。
雖然今天捕的魚數量足夠開全魚宴,但美味再好再多,總要搭配一些青菜。今天后廚的準備工作全部由董氏來主理,蔣芳和普慧都給她打下手。
武強來到廚房時,發現普光已經回來了,正圍著董氏幫忙打下手。雖然董氏僅是隨口應付著普光的搭話,但武強看得出來,董氏對普光還是很有好感的,只是她心裡的結暫時還無法打開。
原本在開始時,武強還擔心普光會因為董氏的經歷而嫌棄她,看到眼前的這一幕,先前所有的擔心也都煙消雲散了,對於二人能成就一段姻緣,武強還是樂見其成的。
普光看到武強,便馬上迎了過來,興奮地道:「東西我都帶回來了,走,我帶你去看看。」
出了后廚,武強趁機揶揄道:「你小子可要趕快蓄髮,準備還俗吧。」
普光摸著光禿禿的腦袋,有些為難地道:「可是金錢鼠尾辮實在太丑,貧僧怕對不起列祖列宗啊。」
聽著普光含沙射影的話,武強的臉上感覺火辣辣的,可他卻不示弱道:「那你就繼續當你的假和尚吧,我可要對你的冰冰下手了,把她搶來做小妾。」
普光一本正經地道:「你若能反清,貧僧願將冰冰雙手奉上。」
「好,我非把你的話告訴你的冰冰不可。」
武強轉身便要往回走,卻被普光一把抱住,普光諂著臉笑嘻嘻道:「你只能把冰冰納妾,並非對她是真心的,世間只有貧僧對她是真心的,那就還是由貧僧來照顧她為好。」
「下次你若再敢這樣說,我可真的把你的冰冰搶來做小妾了。」武強板著臉發出了威脅。
「不知武壯士想搶誰做小妾啊?」這時,旁邊傳來一個怪怪的聲音。
等武強看清聲音的主人,頓時就想抽自己的大嘴巴,自己只是一時嘴賤,結果運氣衰到了家,好死不死撞到了正主。
武強忽然一指天空,表情誇張地道:「哇,好大一隻鳥!」
普光和董氏果然都向武強所指的方向望去,天空卻只有幾片零散的雲朵。
武強的內心對董氏充滿了無盡的同情與憐惜,生怕不小心傷害到她脆弱的心靈,哪怕只是一句戲言。尷尬之下,武強只好採取忽悠遁術加乾坤大挪移了。
等到普光和董氏收回目光時,發現武強象個受驚的兔子,倉皇的背影已逐漸遠去。
「站住!」
普光也準備開溜,剛抬起腳,步子還沒邁開,便被董氏喝止住了。
「過來。」董氏又冷冷地下達了一條指令,普光象只溫順的小貓,乖乖地走了過去。
即便武強已跑遠,還是聽到了普光傳來的慘叫聲,只是這貨的慘叫聲怎麼聽著象貓叫『春,聲音里充滿了痛並快樂著的味道,而武強的臉上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時間不長,武強就看見普光如同邁著模特步,風燒十足地走來,還真有點春風得意馬蹄輕的架勢。
雖然普光在不斷地揉著腰間,還不時齜牙咧嘴,大概是剛才沒少被董氏擰過腰間的軟肉,可他那一臉得瑟的表情,出賣了他內心真實的感受。
此刻,武強也希望這對有情人能終成眷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