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變形
以索隆比較慎密的思維，不難得出推斷，「如果剛剛西塞莉首先踩到的是食人妖的陷阱，那麼她會在第一時間被布滿了尖刺的大棒砸裂腦骨，瞬間就會變成一具屍體。」
騎著矮種馬的矮人騎士率先衝進了森林。
並沒有跑出多遠的距離。但是那種空寂的壓抑感，讓賓士的駿馬，喘著粗氣。連同背上的矮人騎士，那寬闊的胸膛，也像熔爐上的風箱，正在不斷的起伏。
直到爬上一處陡坡。
忽然————矮人騎士的渾身就像馱著千斤閘一般地不能動彈。
只因為，他發現陡坡之下遍地都是偽裝。那些渾實的又粗又壯的身軀，清一色全是藍皮食人妖。
食人妖的進攻，在撲向獵物以前，食人妖蜷縮著爪牙和粗糙的武器，偷偷遏近對方。深入埋伏的矮人騎士剛剛警覺，數量眾多的食人妖全身一縱，猛撲了上去。
所以當他發現食人妖部隊的那一刻，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每一個騎士的落馬，都是一次輝煌而又悲壯的事件。
賓士在林地間，索隆派出去的騎兵斥候，大約在十幾分鐘后，突然陷入了食人妖的重圍。
當發現生路已經被堵塞，矮人騎士毅然抽出腰裡的長劍，大聲喊出屬於矮人的戰吼，「都靈！」
手中的長劍在食人妖的身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奈何他同時遭到四面八方多名食人妖的近身攻擊。
名叫伊爾澤的黑鐵五級騎士，最終離開了他的馬鞍，無神的眼睛，仰望著他頭頂落下來的馬背。伊爾澤張開雙臂擁抱死亡，身形瞬間被食人妖淹沒。他的身體顯露出，從未裸露過的深紅或者褐黑。
半個小時后，將他所見到的立體圖像反映在索隆的腦海中。
在一千米的距離內，三個騎兵斥候，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全部遭襲，連一絲逃生的空隙都沒有。從本該為世界所仰視的承載著榮耀的地方，落到會被某種踐踏和殘虐所抹去的某處。
索隆微微眯起的眼睛，閃爍著銳利的反光。當他舉起的手掌，突然握拳，「停止前進。」
……………………生命和死亡，一個在馬背，一個在馬下，各有自己的位置。
活在馬背上的騎士，不缺乏攀登榮耀的熱血和衝動；在馬下的也不應該有被拋棄的寂寞。因為索隆會牢記三個矮人騎兵的名字，「英吉、伊爾澤、傑弗里。」只因他們的犧牲——委屈且不公。
「大家都要小心了。」雅布出聲提醒。
前方林地中的光線在霧氣的繚繞襯托下，明暗相間，五色斑斕。
時而是一團荊棘，時而是淡藍色的水窪。
三個斥候無一生還，荊棘叢生的林地，因為死寂到處透出一抹令人呼吸困難的壓迫感受。
「防禦準備，弓箭上弦！」
隊伍里至少有一半的人攜帶了弓箭，索隆的指令剛剛下達，站在最前面的矮人就已經下馬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只是眼看著十分鐘過去了，但前方依然還是毫無動靜。
「準備！——」
耳邊聽著索林拉長的音調，站在最前排的矮人拿起手裡的弓箭，眼睛盯著散漫在樹榦和葉子之間的霧氣，不安地仰望樹葉間露出的斑斑陰沉的天空，感覺自身就像處於一簇水草底下的魚蝦。
再過了五分鐘以後。
明顯比見習學徒要有經驗的矮人獵手，鬆開四肢、鬆開耳孔、鼻孔、毛孔，讓寒冷的氣味灌進去，在沒有聲音的地方，傾聽無以命名的聲音，直到前方的草地上傳來嗒嗒的馬蹄聲！
漸漸的，馬蹄聲由遠而近。
「是矮人斥候。」雅布微眯著眼睛，已經看到霧中的輪廓。
卻見索隆緩緩搖了搖頭。
「有時候，就連自己的眼睛也會充滿欺騙性，雅布。」
索隆的聲音極淡，並帶著冰冷的氣息，以至於讓雅布都打了一個戰慄。「放箭，殺了他們！」
三個矮人斥候已經犧牲，所以他心知，回來的並不是他們。
「放箭！」
索林對食人妖的了解明顯要多於索隆這個新來的領主，所以他毫不猶豫執行了命令。
隨著他的手勢，矮人獵手們瞄準了視簾中變得越來越清晰的三道身影，手臂的拉力使弦發生形變，鬆手后，弓的彈性勢能立即轉化為箭的動能，飛快沒入霧氣交織的幕簾。
咻咻咻————
箭鏃拖著劃破空氣的軌跡，一次集射。前方傳來馬匹的嘶鳴，三個『騎兵斥候』連人帶馬幾乎同時中箭。
稍後，7個實戰經驗豐富矮人毫不猶豫衝進雪霧中，拖回了三具『騎兵斥候』的屍體。
「是食人妖。」
貝林格、澤布倫等人集體倒抽冷氣，雅布恍然大悟。只因躺在地上，穿戴盔甲的，赫然是三個眉目可憎的食人妖面貌。
剛剛許多雙眼睛都被欺騙了，說到底，沒有人會想到騎兵斥候會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全部遇害。因為他們並沒有那種經驗。
而生活在龍庭林地的矮人們，經常要防範食人妖。所以基本上每個矮人都知道，食人妖是一種兇殘的魔怪。吃掉人類的腦漿部分，繼承一部分記憶變成死者生前的模樣，這種變形術是食人妖這種魔怪與生俱來的天賦。
三個食人妖變形成三個矮人騎兵斥候的模樣，是為了欺騙，還是為了刺殺已不重要。索隆選擇在第一時間射殺他們，這讓矮人索林眼裡不管是出於哪一種考慮，那都是一種冷靜睿智的表現。
眼神淡淡的平靜的滑過地上的屍體。
縱然心中極難平靜，但索林的眉眼間卻堆滿了漠然。：「我們的行動彷彿在食人妖的掌握中，而為了打破這種被動。現在，或許已經到了必須一戰的時刻。」
說完，索林轉向了他身旁的7個矮人，「我們矮人與食人妖之間的仇恨，只有用劍和血才能洗刷。而現在，終於到了洗刷這種仇恨的時刻。————都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