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礦工
所謂的黑紋部落等級森嚴,任何一條來自貴族命令,對於大部分黑紋族人來說,都是毋庸置疑。
緊跟在黑布拉身後,突然冒出來的人類士兵讓一群野蠻人措手不及。但一千血弓射手的逼近已經令他們放棄了抵抗的念頭。
按照黑布拉說的,這裡的守衛並不是黑紋部族的精英狂戰士。他們只是最普通的部落民兵,所以抵抗意志和基本的軍事素質並不高。幾百個野蠻人很快被紫金花軍團收繳了武器,原地看押。個別試圖反抗的野蠻人,無一例外全部遭到了處決。
察覺到黑布拉的想法,索隆下意識摸摸自己的鼻子,「我真的有那麼可怕,像是個來自深淵的惡魔嗎?」
這個不經意的念頭,讓索隆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還是那個來自21世紀的華夏青年,但是經過這個世界的經歷,他的靈魂已經得到了空前的升華!
經過了這幾年的經歷與磨練,或者可以說,他既擁有21世紀的思想智慧,又擁有著心思慎密的果斷殺伐。
「呵,如果只有做惡魔,才能生存,才能成為強者。那麼,我一點也不介意!」
事物本無好壞善惡的分辨標尺,作為一個征服者,索隆絕不會用大多數人的思維,來決定對錯,好壞與善惡。
軍團是一個整體,是一個團結的殺伐機器。面臨抉擇,他只講究,需要這麼做還是不需要。
如果違背大多數人心中的善惡標尺,可以為軍團帶來好處,那麼,索隆甚至不會吝嗇去背負一個暴君的罵名。
就好比如說獅子和綿羊,人們在害怕獅子殘忍的同時,總是敬佩它的威猛和霸氣。
而綿羊,總是被迫得奉獻出一切,卻得不到一絲的同情和可憐。
二者之間,毫無疑問,索隆只會選擇做獅子!
…………
隨身帶著戶次橫捲軸,無論深入陰影之地多麼遠,都不必擔心回程的問題。不得不說,這讓包括索隆在內的所有人都吃了一顆定心丸。
步入石牆的後面,索隆驚奇的發現,整個防禦是在峭壁上建立的,除了石牆的後面,兩側都是山崖絕壁。後面才是一大片綠色的平原。這種所謂的綠色不是指草地,而是綠色的霧氣和泥土裡肥大的蛆。
而只有到了這裡,才能稱得上到了陰影之地的內圍。
哨兵們在周圍警戒,令索隆的戰略視角全部撐開,大概可以覆蓋五百米的範圍。
索隆的瞳孔異常晶亮,仔細排查這五百米範圍內的一切異常。
有戰略視角的幫助,夜幕不會對他造成什麼太大的影響。
站在石牆之上,不但可以一覽石牆裡面的情況,還可以監測到外圍的一切。
憑藉著記憶里的相關經驗,索隆對此處的地勢環境作出了簡要的評判,「道路艱險,荊棘茂密,容易藏身,易守難攻,如果可以自給自足的話,倒也樂得逍遙自在。」
聽黑布拉所說,黑紋部族之所以在這裡設立防禦,是因為在這片山峰下面,有一個已經被封堵的秘密通道,連接著一個對外封閉、神秘的族群。
「看在提供情報的功勞上,就是答應黑布拉放它一條生路,也未嘗不可。」
剛剛動了一絲饒恕之心,等稍後見過礦洞的奴隸,索隆的胸膛里,立即反升起一把難忍的怒火。
這些大大小小十幾個鐵礦洞,每個狹小洞口內,都塞滿了奴隸,這些人類衣不蔽體,食不果腹,就像命賤的畜生一樣日夜勞作。
許多人身上都帶著傷殘!其中竟然不乏婦女和小孩。
「停止生產,將他們全都放出來!」
索隆向自己的一個百夫長怒聲下令。
「是,領主大人。」
一個百人隊的軍團步兵擁上前去,那些個堵在礦洞口,手持皮鞭的野蠻人監工不明所以,還想要阻攔。
噗!
百夫長的一劍,正中那監工的面門。
像豆腐乳一樣的白色腦漿,碎裂的綠色神經,和鮮血混合在一起流淌下來。
監工的半張臉掉落在地上,頓時嚇壞了其他已經放下武器的野蠻人。
野蠻人全都用驚恐和疑惑不解的眼神,望著他們的貴族頭目黑布拉。
野蠻人崇尚戰鬥精神,只要黑布拉一聲令下,即使沒有武器,他們也願意冒死一戰。
奈何現在的黑布拉,已非半日前的黑布拉。在索隆的精神威壓下,和百夫長的毒打下,他已經失去了應有的反抗之心。
待到閘門打開,放出所有的奴隸。
許多年輕的人類奴隸看到地上的監工屍體,和放下武器的野蠻人,還有身披重甲的人類步兵。
大致上已經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他們跪在索隆的面前,全都喜極而泣,甚至擁抱狂歡!
………………
這些人類奴隸,他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類?
當觀察到這些人類的手上全部有十二個指頭,和他們暗色的皮膚,索隆方才看出這些人與那些野蠻人一樣,來自另一個世界。
雖然人數不多,但看著這些受盡磨難的人類。
這時候,索隆突然想起一句話,「你心若向飢餓的人發憐憫,使困苦的人得滿足。你的光就必在黑暗中發現,你的幽暗必變如正午。」
索隆看著這些需要發泄的人類奴隸,沒有再去打擾他們。
他利用這個空隙,腦中開始回憶在前天夜裡,黑布拉所交代的剩餘信息。
首先,這片被蠻族人口中的扎布蘭先驅命名的,肥沃的『陰暗平原』。也就是丹德王國人類口中的陰影之門詛咒之地。
自從野蠻黑紋部族作為先鋒率先抵達這裡以後,陰影之地就成為了他們的私有領地。來自上層的術士們利用一種神秘的力量成功控制並驅使這片陰暗平原上的魔族亡靈。
至於他們本身的來歷,黑布拉只是說,自從蠻族部落聯盟破天荒的頭一次戰敗以後,由於蠻族貴族高層的懼戰,繼而導致蠻族部落聯盟一敗再敗。
使蠻族聯盟的防線不斷收縮,將勢力範圍,快要通過陰影之門退出整個扎布蘭大陸。
雖然蠻族聯盟最終依靠,扎布蘭平原周圍的其他異族勢力,成功地阻擋了獸種人王國的侵吞步伐。
但是在這次慘痛的教訓中,由於貴族的貪生怕死,無恥地拋棄了扎布蘭平原大部分的原住民。
而這些被拋棄的扎布特兒原住民,剛剛從蠻族人的壓迫中解脫,轉眼又徹底淪為了獸種人皮鞭下的奴隸。
在上百萬原住民中,面前的這些礦工奴隸,也只不是蠻族人大撤退帶出來的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總而言之,整個扎布蘭平原的原住民正處於一個被拋棄的黑暗時代。處於一個血與火到處噴洒和燃燒的時代。處於一個家園遭到劫掠,生命遭到踐踏,幾乎找不到食物果腹的時代。」
消化這些龐大的信息,讓索隆都忍不住暗自唏噓不已,「那些所謂的原住民即使不落到獸種人的手裡,還不是一樣被蠻族壓迫,奴役。」
所以黑紋部族和200名擁有神秘力量的術士只不是過來打前哨的。後面還有更多的蠻族部落等著衝過來。而在蠻族部落的屁股後面,還有更強悍的獸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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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精銳的軍團步兵,警戒在索隆的身體四周,相比眾多膽怯的奴隸礦工,只有一個小女孩敢靠近索隆的身體近前。
索隆用了一個精神共享的小魔法,才弄清楚了她想表達的意思。
「尊敬的貴族老爺,您是來救我們的嗎?」
而索隆和他的紫金花軍團,也自然不會去難為一個看似無害的小女孩。
因為沒有鞋子,所以小女孩只好赤著腳走路,她的一雙小腳早已是讓人慘不忍睹。
許多礦石渣落滿在她暗紫色長頭髮裡面,那頭髮打成捲兒披在肩上,卻依然掩不住她的美麗。
「你叫什麼名字?」
索隆蹲下身,雙手抓住她又冷又餓,哆哆嗦嗦不停發抖的小身軀。
沒有看見索隆開口,卻能領會他的意思,這不但沒有讓小女孩感到害怕,反而激起了她的好奇之心。
「尊敬的貴族老爺,我叫愛麗絲。」
即便是生活勞累,食不果腹,也依然腐蝕不了愛麗絲那雙天真、純凈的藍色大眼睛。
「告訴我,你的家人在哪裡,誰在照顧你?」
愛麗絲茫然地搖搖頭,在那一雙天真、純凈的大眼睛裡面,開始浮現出一抹負面、傷心的情緒。
索隆明白了,這個孩子和前世的自己一樣,她是一個孤兒!
有著同樣的身世,或許索隆更能體會到一個孤兒的感受。
當其他的孩子在吃飯在玩鬧,也許孤兒在乞討。
當其他的孩子在玩遊戲在上學,也許孤兒在流浪。
當其他的孩子撲進媽媽懷抱里撒嬌,也許孤兒在一邊想著自己的媽媽,一邊無助的哭泣。
有親人的孩子很幸福,可孤兒的故事總是很悲慘很荒涼。
沒有媽媽沒有親人的感受誰都不想嘗試,可災難總降臨在孤兒的身旁……
在索隆腦海的記憶深處,蘇陽——他是一個孤兒,他曾被投入到一個充滿貧困與犯罪的地下世界,忍飢挨餓,挨打挨罵,從來沒有人關心他。
一個邪惡的罪犯團伙,把他訓練成一個小偷和乞討者,然後利用他去盜竊和騙取錢財。
可是他不願去干這些事情,這些人就對他拳打腳踢,迫使蘇陽到處流浪。
幸運的是,他最後到了孤兒院,遇到了一群善良的人,對他無微不至的關懷,這些回憶讓索隆感到非常溫暖。
索隆撫摸著愛麗絲的臉龐,向她傳送出一段憐憫的信息,「愛麗絲,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家人,永世不變!」
索隆站起身,指著黑布拉和他的一干部下,大聲下令,「聽著,將這些野蠻,卑賤的野蠻人,全部趕進礦洞,用鐵汁封死所有的閘鎖。只留下食物和礦石的進出口,我要他們在這裡勞作,為他們自己所做的一切贖罪!」
戰爭——沒有對錯、也沒有善惡。
但今天,索隆願意有一顆憐憫和懲惡之心。
為了愛麗絲!
為了愛麗絲,索隆下令將黑布拉也一起仍進了礦洞,在鎖鏈橋的時候已經和所謂的蠻族人或者這個黑紋部族成為了敵人,更沒理由要放過他。
所以。
不管放不放黑布拉,紫金花軍團,綠蔭地,甚至丹德王國與蠻族人之間衝突都必然會爆發。對於這個世界的任何種族來說,所謂的蠻族人都是另一個世界的入侵者。而丹德王國不過正好是被他們入侵的第一塊土地罷了。
索隆將愛麗絲從地上扶起來,看著這些被解救的奴隸礦工,對步兵下令道,「從今天起,這座鐵礦和這些人就是屬於龍庭林地的財產!」
「這些人不再是礦工和奴隸,打開這裡的倉庫,為這些人發放清水和食物!」
由於語言不通,索隆大概也不知道怎麼去安撫這些礦工。雖然話是這樣說,他也不能帶走他們,只能將他們留下來。
畢竟戰爭系統讀心術的功能只有兩米,索隆不可能挨個地去進行交流。
所以他根據愛麗絲的指引,從中挑選了一位年齡稍大的長者,將自己的意思全部告訴他,然後再向眾人轉達。
或許孤兒與孤兒之間,有一種心靈相通的神奇感應。
後半夜,索隆竟和一個不到十歲的小女孩聊到天明。
期間,索隆還和她講了許多美好的童話故事,一直講到愛麗絲趴在他的膝蓋上睡過去。
愛麗絲在臨睡前說了一句話,「貴族老爺,你不要離開愛麗絲好不好,在愛麗絲的生命中,你是對我最好的一個人。」
臨行之前,索隆留下了一個百人隊,並囑咐百夫長一定要親自照顧愛麗絲。
然後與將近四千人的軍團一起,索隆繼續前進。穿越峽谷,數千人,像蜿蜒的長蛇陣。
「領主大人,我們好像迷路了!」
行至正午,山樑突然變得狹窄,過了一個深凹,直到聽見百夫長的報告,索隆才回過神來,認真打量了四周的環境地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