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 世代結怨（四）
站隊容易，要承擔後果，一旦站錯隊，那就是連累整個家族幾百口人的性命不說，還要成為載入史冊，被後人流傳。誰也不敢輕舉妄動，起碼明面上不敢，背後怎麼樣，齊貴妃就猜不透。還有齊玉嫻身上總是有種神秘感，齊貴妃似乎看不透齊玉嫻，也許齊貴妃錯覺，但是齊貴妃看錯。
「姑娘，姑娘，姑娘。」齊玉嫻在屋裡看著醫書就聽到門外翠玉著急的聲音，放下手中的醫書，迅速起身打開門：「怎麼了，翠玉。」趕緊詢問，想必有要緊的事情。翠玉沒有來得急喘氣，提著一口氣，「姑娘，老太君昏倒了，被梁國公和夫人送回來了。現在在大廳呢！公爺請姑娘過去給老太君把脈。」
聽到翠玉的話，齊玉嫻不免愣住，老太君去梁國公府，現在被他們送回來，還昏倒。估計齊玉光的事情沒有那麼輕易解決，「好了，趕緊走吧！」再也沒有心思去換衣裳，翠玉連忙點點頭：「姑娘，請。」等到大廳，齊明德焦急的說道：「嫻兒，你趕緊來給老太君把脈。」
梁國公和吳氏現在悔恨不已，就不應該見老太君。老太君在梁國公府的大廳吐了不少鮮血，後來吳氏給梁國公使眼色，還不趕緊把老太君送回府。還沒有來得急反應，老太君就昏倒在大廳。吳氏和梁國公當下就決定送著老太君回府，要不然又會惹出話來，梁明珠也要跟著一起來，被吳氏凌厲的雙眸給震懾住。
只能留在梁國公府等著消息，齊玉嫻朝梁國公和吳氏等人福了福身子，迅速的走到老太君的面前，給老太君把脈。齊玉嫻心裡有點兒突突的，齊明德望著齊玉嫻的臉色沉下來，難道老太君情況不妙。吳氏恨不得老太君從未去過梁國公府，明氏現在可高興了，齊玉光雖說殺了梁明哲沒錯，可是現在老太君在梁國公府昏倒，要梁國公府不給一個交代，那不可能讓他們離開。
要是可以的話，就用老太君在梁國公府昏倒這件事情，來抵齊玉光殺梁明哲這件事情。梁國公得知梁明哲被齊玉光殺后，就已經給江南的梁明達寫信。讓梁明達盡量早些趕回來，也不能命令梁明達立馬就回來。要是萬一聖上有要緊的事情交代梁明達，梁明達沒有辦完，那不就糟糕了嗎？
誰也沒料想到，老太君親自去梁國公府，現在還弄得昏倒。齊明輝被明氏扭著一把，不情不願的走到齊玉嫻的身邊，「嫻兒，老太君如今怎麼樣了？」齊玉嫻起身搖搖頭：「父親、二叔，嫻兒無能，恐怕救不了祖母。」齊玉嫻居然束手無策，怎麼聽著都不對勁。吳氏一個勁的衝到齊玉嫻的面前：「郡主，你該不會跟我們開玩笑，怎麼可能醫治不了老太君。就跟我們在大廳說幾句話，老太君就好端端的昏倒過去，郡主，老太君可是你的祖母。」
「梁夫人，您這是何意？本郡主難道還見死不救嗎？」簡直就是笑話，齊玉嫻不想跟著吳氏多說些什麼，就是吳氏說話太難聽，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因為想著梁明達，所以齊玉嫻才對吳氏禮讓三分。要不然的話，早就把吳氏說的體無完膚，吳氏氣憤的望著齊玉嫻，哼！
不就是依仗著太後娘娘的寵愛，吳氏暫時忍忍。梁國公走到齊玉嫻的面前：「郡主，敢問老太君現在到底怎麼樣？」宮裡的太醫恐怕未必能給老太君診斷，醫治好老太君。當然了也不排除齊玉嫻跟老太君合謀，就是想要讓梁國公府妥協，不追究齊玉光殺了梁明哲一事，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好好商量。未有這件事情是沒有商量的餘地，這是梁國公的底線。
來的時候，跟吳氏說的很清楚。「梁國公、梁夫人，要是你們不相信本郡主的醫書，可以。父親，麻煩您讓管家去王太醫府上請王太醫來府上給祖母把脈，可好？」齊明德連連點點頭給管家使眼色，管家迅速就去了。梁國公和吳氏這時才相信老太君確實情況不妙，但是他們也不想如此。
齊玉光這邊還沒有解決，又來老太君昏倒一事。要是定國公府糾纏不清，那該如何是好？有齊明德和齊明輝在，周氏和明氏兩個婦道人家也不好說些什麼，一行人在大廳等著王太醫前來，王太醫的說辭給齊玉嫻差不多。沒有辦法醫治老太君，老太君年紀大了，另外加上受到打擊刺激，恐怕要準備後事。
聽到王太醫的話，齊明德腳下不穩，身子往後退了好幾步，周氏心疼的扶著齊明德：「老爺。」眼眶中飽含深情，齊明德許久都沒有吱聲。吳氏焦急的望著梁國公，如今可該怎麼好？梁國公遞給吳氏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現在著急也沒有用。既然來了，就要把事情解決好，再走也不遲，省的落下什麼話柄。
老太君被薛嬤嬤和周氏扶著進屋休息，明氏和齊玉嫻跟在身後照顧老太君。王太醫訕訕的笑著告辭，臨走前遞給齊明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現在大廳就剩下樑國公和吳氏、齊明輝和齊明德四個人商量。明氏心疼的說道：「大嫂，都是光兒不爭氣，儘是給定國公府添麻煩。」
有些自責，周氏巴不得明氏這樣說，但是當著齊玉嫻的面。周氏輕輕拍著明氏的手背：「二弟妹，你這說哪裡的話，你也不想光兒作出這樣的事情來。現在就等著老爺他們商量，別太擔心。光兒這個孩子，我瞧著福大命大，不會有事的！相信我！」明氏擦拭著眼角的淚水，「但願光兒沒事，借大嫂的吉言。」
齊玉嫻和薛嬤嬤站著沒有吱聲，再等到齊明輝和齊明德兄弟來進屋時，明氏著急的迎上去：「大哥，現在怎麼樣了？」齊明德淡淡的朝明氏看了一眼，什麼話都沒說。繼而坐在老太君的床前，至於明氏就拉著齊明輝，用眼神詢問齊明輝，現在到底什麼情況，說句話，可把明氏著急的不行。
「大哥讓梁國公和吳氏回去了。」說起來，齊明輝還氣憤呢！齊明德不知道怎麼想的，不趁機把齊玉光的事情說清楚，那麼輕易就讓梁國公和吳氏夫妻兩個人離開。敢情齊玉光不是齊明德的親生兒子，齊明德一點兒也不在乎。這件事情反正暫時還牽扯不到定國公府，老太君還不是因為二房變成這樣。他們還不知足，還想要怎麼樣，老太君的命賠上去，還是沒有用。
宮裡的齊貴妃也擔憂這件事情，還給齊明德寫過信，周氏也看過信的內容。「二弟、二弟妹，你們也別太著急。我們就等著聖上的決斷，好了。」等著聖上的決斷，那當然不行，齊玉光的命肯定沒了。保不住，明氏不甘心，尤其梁明哲該死，「大哥，這個可不行，大哥，你一定要救救光兒。」說著明氏就走到齊明德和周氏的面前，焦急的盯著他們夫妻倆。
「咳咳咳，咳咳咳。」齊明德沒有來得及說話，就聽到床上的老太君咳嗽聲，齊玉嫻迅速的衝過去：「祖母。」老太君睜開眼睛，勉強的笑著擺擺手：「我沒事，沒事，你們別擔心，別擔心。」話剛剛說完，老太君就吐了一口鮮血。把齊明德和周氏嚇得不輕，紛紛望著身邊的齊玉嫻。齊玉嫻輕輕的給老太君按摩胸口處，從衣袖中掏出一粒丹藥放入老太君的嘴裡。
「來，祖母，張嘴吃下去。」不能救著老太君的命，但是起碼能保命，能拖一段時間也好。老太君吃了丹藥，胸口處沒有那麼難受，舒服不少。齊玉嫻輕輕的給老太君按摩，老太君順順氣后輕輕的說道：「老大、老二，光兒的事情，你們就別管了，聽聖上決斷就好。」
反正那是齊玉光咎由自取，沒有辦法。明氏用力的在背後掐著齊明輝，齊明輝無奈硬著頭皮：「母親，這件事情難道就一點兒迴旋的餘地都沒有了嗎？」「你以為老身就那麼鐵石心腸，光兒也是老身的親孫兒，老身何嘗想看到光兒落的這樣的下場，可是你們自己也看到了，梁國公夫婦倆堅決不跟著我們和談。那還能怎麼樣，誰讓光兒性子急躁的殺了梁大公子。」
這一生老太君從未低聲下氣的求過人，這一次為了齊玉光的事情親自登門求梁國公夫婦，什麼都沒有換來。自己反而憋了一肚子的氣，差點兒一口氣沒有上來就去了。「聖上最多就是要了光兒的命，在多給梁國公府一些賠償，也就算了。反正該做的事情我們都做了，無愧於心就好！」
老太君說的輕鬆，「老太君，兒媳不服，明明就是梁大公子做了噁心的事情。光兒不過看不慣才殺了梁大公子，難道這樣也不可以嗎？老太君，光兒還那麼年輕，難道就要我們眼睜睜的看著光兒被殺？」作為母親的明氏做不了，老太君的心也太狠毒一些，要是能救著齊玉光，老太君當然願意出手相救。如今的情況明氏也看到，不是老太君不願意，梁國公府壓根不願意和談。
就算老太君求著也沒有用，那還要老太君怎麼樣，把命賠給梁國公府。他們也不願意，那要老太君怎麼樣。「還不都是你這個賤婦，連自己的兒子都管教不了。如今現在知道求著老身，已經晚了。」隨手從床邊拿起拐杖就朝明氏的身上打去，明氏沒有躲，「老太君，要是您打著媳婦能消消氣，媳婦寧願被您打著。老太君，您就想想辦法，救著光兒一命，母親。」
老太君呼吸有些急促，周氏迅速的拉著明氏離開屋裡，「大嫂，你別拉著我，我還有話沒說呢，大嫂。」「老二，老二。」老太君嘴裡呢喃著二老爺齊明輝，齊明輝趕緊把手伸過去握住老太君的手，「母親，兒子在，兒子在。您有什麼話不著急，慢慢的說，兒子聽著呢！」「把明氏休了，把明氏休了，聽老身的話，把明氏給休了，休了。」「母親，母親，兒子，兒子……」跟明氏十多年的夫妻，豈能說休就休了，尤其在現在這個情況下，就更加的不能休了明氏。
老太君見齊明輝許久不答應自己，「怎麼，現在老身說的話，你也不聽了，是不是？要不是明氏這個賤婦沒有管教好玉光，老身何須去梁國公府低聲下氣的求著他們，求著他們。」老太君要強一輩子的人，現在因為齊玉光的事情，那麼屈辱，但是梁國公府確實意志堅定，沒有那麼容易勸說。
「嫻兒，嫻兒。」老太君也不想過多的去說齊明輝，知道齊明輝有自己的想法，現在翅膀硬了，老太君說的話就跟耳旁風一樣。齊玉嫻緊握老太君的手，面露心疼的說道：「祖母，祖母，嫻兒在，嫻兒在。」「嫻兒，祖母恐怕看不到你風風光光的出嫁了，嫻兒，不用給老身守孝三年。老身只希望你能風風光光的從定國公府出嫁，老身就心滿意足了。」
這怎麼感覺像交代臨終遺言，齊玉嫻左眼皮不停的跳著，「祖母，您別說這些話，您的身子好著呢，不會有事的。」當初陳氏被送出定國公府，齊玉嫻不止一次怨恨過老太君，要是老太君能夠多問幾句，交代幾句。也許陳氏的結局就改變，但是那樣的話，齊玉嫻未必能夠認識弘一神醫，做弘一神醫的弟子。
這些也許都是命中注定，就算齊玉嫻重活一世，死了對於陳氏來說，也許也是一種解脫。反正得不到齊明德的寵愛，過去的恩愛已然改變。「老大，等到老身去了，不要讓嫻兒守孝，讓嫻兒風風光光從定國公府出嫁。老身庫房的陪嫁都給嫻兒帶著，帶著。」
齊明德沒有想到老太君居然這樣吩咐，把庫房老太君的陪嫁都給齊玉嫻，那他們做兒女的豈不是什麼都得不到。當年老太君嫁到定國公府，陪嫁不少。這些年老太君也得到不少稀奇的古玩珍寶都要給齊玉嫻，齊明德和齊明輝都不樂意。「怎麼，老身現在說的話，你們都不聽了，混賬東西！」
老太君破口罵著齊明輝和齊明德，「母親，您消消氣，消消氣！」「嫻兒，這是庫房的鑰匙，拿好了。」老太君從身上要解下鑰匙給齊玉嫻，齊玉嫻當然能夠明白齊明德和齊明輝的意思，一把按住老太君枯瘦的手：「祖母，不用，嫻兒不要，祖母，您的身子會好起來，祖母。」
當初的恩怨，齊玉嫻不想再記著，老太君也要大限將至。「嫻兒，日後定國公府還需要你多幫襯著，逢年過節，記得來老身的墳前，陪老身說說話。」老太君的話說完，手慢慢的鬆開，沒有力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