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唐家的命運
唐夢甜呆愣在原地,似乎也被這樣一個消息衝昏了頭腦,但是他還是擁抱上去,拍了拍母親的肩膀:“好了,媽,幸好發現得及時,不會有事的。”
隻是傅笙看的清清楚楚,明明她自己的神情也十分麻木,不知所措。
“夢甜啊,要是這樣下去,該怎麽辦啊?”唐母麵容十分呆滯。
“沒關係,媽,有我在呢。”唐夢甜拍著母親的背,木訥的臉上終於勉強的擠出了一絲笑容,嘴角還在微微顫抖。
唐母更像是一個女兒一樣,此刻已是無力支撐精神的壓力。
“夢甜,媽媽老了,沒有能力處理這些事了,孟傑他可能是擔心我們家裏負擔不起他的醫藥費,才……”
“沒事、沒事,媽,我會好好和他說的。”
一旁的傅笙麵容嚴肅,把一切看在眼裏……
傅笙發現這個女人真的是足夠堅強,明明自己堅持不住了,卻還是能因為要保護自己珍視的人,艱難的爬起來。
醫生辦公室門外。
“你是……”微微有些發福的麵容白淨的衣服穿著白大褂,看著門前兩個人神情嚴謹。
“我是唐孟傑的姐姐。”唐夢甜此刻更像是一個老母親操著擔憂的心。
“他呢?”
唐夢甜看向一旁的傅笙,不由得沉默。
傅笙歎了口氣,自我介紹道:“我是她丈夫,是唐孟傑的姐夫。”
醫生撇了他一眼,隨後說道:“那請你先在外麵等候一會兒吧。”
唐夢甜便跟著醫生進去了辦公室。
“你們到底管不管他?”
“醫生,我……”唐夢甜如坐針氈,麵容羞愧。
醫生卻是有些氣憤,字字珠璣:“病人的情緒,我曾經多次囑咐過,一定要好好照顧!知道你們有錢,尤其是你先生,我知道他們傅家實在有錢。可是有的東西不是有錢就能解決的,不好好的照顧孩子的情緒,這麽小的孩子,承受這麽大的壓力,難免出問題!”
“對不起,醫生,對不起……”
唐夢甜麵容憔悴,不斷的道歉。
看著唐夢甜比較年輕,隻怕也很難承受壓力,醫生也鬆了口氣:“行吧,看你也夠累的了。”
緊接著他在一旁的病曆裏抽出來一本,在上麵一邊勾勾畫畫一邊說道:“這一次的具體原因我們院方也不清楚,事後會給他做一個全麵心裏檢查,但是必須要說的是,我們醫院對於這種年紀尚小的重病病人會定期做心裏檢查,他的心裏狀況一直不錯,具體原因還要靠你這個做姐姐的去嚐試了解,我們能做的也有限。”
“我明白,畢竟是心理的事情。”
唐夢甜從醫院辦公室走出來的時候,想了很多。
雖然唐孟傑活了下來,是一個好消息,但是要調查並且接受唐孟傑選擇自殺的原因……
這恐怕才是最難的。
另一邊,醫院病房走道的盡頭,傅笙悄悄走到了唐母的背後不遠處。
“阿姨。”他稍稍靠過來一些。
唐母緩緩轉過頭來,看見傅笙,眼裏原本滿是呆滯的神色忽然閃爍一下,隨即光芒又立刻黯淡了下去。
“你也不要太辛苦,這畢竟是我們自己家的事兒,我知道傅家幫了我們很多,但如果幫太多,我總覺得……我們家甜甜會沒了尊嚴。”她咬了咬牙,好似在和自己賭氣。
“不是……”
“你不要急著否定。”見傅笙要開口,她立即搶著說話。
“可能你生在豪門,沒過過苦日子,你根本不明白,尊嚴……是我們唯一的東西。你們有的是錢,總是習慣淩駕於別人,但是我們窮人沒有錢,要是尊嚴也沒了,那活著的支撐就沒了。”
她沒有閃爍其詞,眼裏卻滿是無辜又為難的模樣。
傅笙緩緩吸了口氣,很是無奈的撇了撇嘴:“好,我明白。”
緊接著,他又立即十年認真的說道:“不管您相不相信,我對您女兒,唐夢甜的感情是真真切切實實在在的。我希望,能夠好好照顧她。我並沒有要一味的幫助你們,隻是夢甜會因為唐家的事困擾,我想為她分憂。”
唐母一愣,不禁有些許感動。
“你真的對她這麽上心?為什麽從一開始……”她皺眉,滿是遲疑。
傅笙神色微微暗下來,那些事情要解釋起來,確實很麻煩。
“阿姨,您說我不懂窮人,那麽自然,您也不懂我們生活在傅家,究竟要忍受怎樣的壓力。”
唐母聽罷,心裏隻覺得十分不舒服,怎麽都覺得傅笙是個乳臭未幹的小孩子。
“哼,我不是很明白。我隻覺得是在嬌生慣養之下,什麽都受不住了而已。”
傅笙一愣,倒是沒想到唐母的態度會轉變的這麽快。
但隨後他還是神色認真起來:“阿姨,這些事以後再說,有些事我想問明白,關於唐孟傑的事,夢甜也不願意和我說。”
他以前問過唐夢甜具體的關於唐孟傑得病的事情,唐夢甜卻表現得十分抗拒和逃避,不願意溝通。
“怎麽?”
唐母遲疑起來,一樣的十分抗拒傅笙。
傅笙霎時間意識到肯定有值得深挖的東西,便說道:“我和院長關係不錯,可能如果更加了解孟傑的為人,我能夠感動院長,院長或許會破例動用足夠的資源,治好他。畢竟我們傅家,也真的不是說什麽就是什麽的。”
唐母聽罷,再三疑慮,終於還是歎了口氣:“唉,好吧。”
“其實以前他弟弟叫唐夢傑,後來改了個名字而已。”
傅笙一怔,皺眉問:“改名字?為什麽?”
“之前看來是迷信的吧,現在看來,我們也隻能後悔莫及了。”唐母說著,滿臉的自責。
這下傅笙,更加在意了起來:“發生過什麽?”
隨時是一陣沉默,就這樣過了片刻,她才輕聲說起來“在夢傑得病的前一年,因為夢甜第一次上大學的時候,一直是自己賺錢養著自己,我們家裏的負擔自然少了很多,甚至夢甜偶爾會寄錢回來。夢傑這孩子學習也不錯,因此那一年夢甜放了暑假,我們一家人少有的出去旅遊了。”
唐母說著,感慨著歎了口氣:“那是我們家少有的光景啊,我們去了少林寺的山上,碰見了一個算命先生。連廟裏的老丈人都在驅趕那家夥,可是他就是纏上我們家了,說我們家過不了多久,會遭遇大厄運。我們沒有理會,一直到燒香拜佛祈禱日子會好過一些之後,我推著夢甜他爸,我們一起往山下走,又一次被他給攔住了。”
傅笙點了點頭,淡淡說道:“算命的,不過是為了糊口,生意少的話,自然不願意錯漏任何一筆。”
“不,他沒有收我們的錢,自始至終都沒有,可我們誰都沒有意識到。”
“那他說了什麽?”傅笙皺眉。
“我們屬實犯難,在我們被糾纏夠久之後,夢甜索性接受了他的邀請。他問得了兩個孩子的姓名,說夢甜以後是富貴命,我們以為他不過是為了討好我們,並不理睬。之後……他說夢傑這個孩子,生而為人不能隻如夢,生為長子該當起責任,接著又說了一堆我聽不懂的,我和她爸文化都不高。他讓我們把孩子名字裏的夢字改為孟字,否則一年之內身體一定會出異樣,我們沒有理會。”
唐母回憶著往事,不安的呼著氣。
傅笙很是疑惑:“是這個原因?”
他怎麽也不他願意相信,隻因為一個迷信,就可以讓一個孩子生這麽大的病?
唐母隻無奈的搖著頭:“我不知道,第二年年初,孩子就出事了。”
傅笙更是心裏冒出一些怒氣,他皺緊了眉頭:“你們就因為這個,把名字給改了?”
唐母也不知哪裏上來了一股無名火,也氣憤的回應道:“不然呢?你還能讓我們怎麽辦?我們沒有錢,我們早該相信這些東西!”
“這世上,若是有錢,便可隨你所欲,若是沒有,那就隻能信命!”
唐母的話,沉重的飄散在空氣裏,傅笙深邃的眸子裏,是無人洞穿得了的冰冷。
傅笙在他們這裏得知,從那之後,唐孟傑就變了一個人似的。
他完全和從前不同了,傅笙怎麽也不願意相信這種迷信,隻覺得這樣一個家庭,肯定會影響一個小孩子,這是不用去懷疑的。
這樣下去,唐孟傑定然會清楚自己命不好,同時怕拖累家裏,自然會接受不了家庭因為自己過來越來越差的消息。
病房外不遠處,唐孟傑還沒醒過來。
傅笙皺著眉,麵對唐夢甜:“所以,因為到時隻有你能夠聽懂那個算命先生講的話的意思,你沒能好好記住,就因為這個你責怪是自己害了你弟弟?所以不願和我說?”
“我媽沒權利把這些都告訴你。”唐夢甜眼神逃避,話語措詞卻很是犀利。
“唐夢甜,我怎麽突然覺得你很傻?”傅笙無奈的歎了口氣。
“因為那不是你弟弟。”唐夢甜皺緊了柳眉。
說著,她的眼淚,竟然忍不住的掉落兩顆下來。
傅笙本來想比較嚴肅的討論這個話題,見唐夢甜落淚,頓時稍稍有些心疼,上前安慰道:“別擔心,還有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