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侍女紫允
“還睡著呢？”趙榮看此情景大體上心中有數，卻也還是忍不住往屋裏探了個頭，才滿肚子好奇地跟著周蕭來到書房，“你不會真的……”
周蕭的臉立即冷了下來：“她是鳶兒的妹妹。”
“正是因為她是太子妃娘娘的妹妹，所以我才提醒你！”趙榮急切地說道。
現在宮裏麵都傳遍了，說穆王寵愛新王妃，以至於新婚後跟皇上皇後的第一頓家宴，都因為新王妃沒能下來床，老兩口麵麵相覷了半天，最後改傳了太子和太子妃娘娘前去，創下了姬王朝有史以來公婆等兒媳婦還被兒媳婦放了鴿子的第一回。
也就是皇帝念在穆王新婚燕爾且遲遲未有子嗣的份上，才允許這種不合規矩的事情發生。
“這你也信？”周蕭挑眉問道。
“我……”趙榮自是不信，可背不住三人成虎。
所以，他還是不無擔心地問：“你就不怕她當真嗎？”
“這不就是她想要的嗎？”提起那個人，周蕭的臉頓時冷了下來，視線也不自覺地落到了旁邊架子上的那把流雲劍，盯著劍穗陷入了沉默。
趙榮知道他是睹物思人，也沒打擾，就這麽靜靜地候著。
周蕭很快就收回了視線：“說正事吧。”
趙榮來，是跟他商量明天行廟見禮的事情。
廟見禮，即是新郎、新娘到祠堂去，參拜供奉於其中的曆代祖先的牌位，以此來求得男方祖先神靈對新婦的接納。
參拜結束後，新婦就有了生前祭祀和生後被祭祀的資格，也就真正的成為了皇家人。
往常，隻有皇子頭婚的正妃才享有這樣的權利，而且也不是所有皇子成親都有這一步驟。
周蕭兄弟十人成親九人。這九人中，新婦行過廟見禮的也就隻有太子妃林鳶和晉王妃蘇鶯藝。
周蕭的上一任王妃周芳若，就沒有行廟見禮。
這次周蕭迎娶林免，皇帝下令按頭婚的規矩來操辦，還執意安排了廟見禮的環節，周蕭自然明白周靈修這一舉動背後的含義，分明就是讓他忘掉過去，與林免開始新的生活。
想到此，周蕭的眼中充滿陰鷙和嘲諷：“一切按他說的做就是。”
“你確定？”趙榮有些猶豫。行了廟見禮，告知了祖先，一切也就塵埃落定，無法挽回了。
“我還有選擇嗎？”周蕭反問道。
趙榮腦補了話裏麵的疲憊和無力，對周蕭生出了半分同情。
隻是安慰的話還沒說出口，周蕭就直接丟給他了一個冷冷的眼刀，讓他識相地閉了嘴。
“哎呀，我記起來，壽皇殿那邊還得再安排些人過去，我先走了。”趙榮打著哈哈離開了。
周蕭站在架子前，看著那柄流雲劍，陷入了回憶。
林免午睡醒來，已是申時。
腿上的淤青還在，隻是不太影響走路了。
她讓綠柳扶著她起來梳洗打扮一番之後，便坐在桌旁等茶點。
林免已經從綠柳那裏知道，王妃每月是有俸祿的，除了銀子布匹，還有不少吃食。
雖然現在住在東五所，不像東宮那樣有自己的內膳房這樣的小私廚，但她還是可以安排禦膳房給做點什麽。
林免惦記著早上在臨華殿吃的棗泥卷，還有幾樣沒有吃過的點心，就讓綠柳通知禦膳房也給照著每種做了一份。
很快，綠柳就領著兩個小宮女，提著食匣回來了。
豌豆黃、棗泥卷、酥糖玫瑰糕、祥雲聚財餅，擺了滿滿一桌子。
綠柳一邊擺，還一邊跟林免匯報：“禦膳房裏的主事知道是咱們新王妃要吃，專門讓人給多做了幾樣。”
“你沒收他銀子吧？”林免隨口問道。
綠柳一愣，認真地回答道：“小姐，咱們不給他們銀子就算不錯了。這一桌花了二兩呢。”
“那你下次就不給他們了。”一頓下午茶就二兩銀子，一個剛入宮的小宮女，一個月的俸銀也才五兩，林免覺得他們來錢太快了，不能這麽慣那些人壞毛病。
“是。”綠柳表麵應著，實際可不敢這樣。
好在美食當前，林免也顧不上其他，本著有福同享的原則，直接招呼綠柳坐下來陪她一起喝下午茶：“來來來，嚐嚐這皇宮裏的下午茶。”
綠柳早在林府的時候，就習慣了跟林免同吃同坐，自然也沒客氣。
隻是在落座之前，她還是警惕地看了下周圍，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紫允正冷冷地看著她。
紫允，就是一直服侍周蕭更衣用膳的那個侍女。
綠柳站在凳子前，就沒敢再坐下。
“怎麽了？坐下來吃呀。你這樣都擋著光線了。”林免看她站在那裏不動，便伸手拉她坐下。
綠柳示意她看對麵，林免這才注意到了那個麵色不善的人。
“你，也一起過來吧。”反正這麽多吃的她們兩個人也吃不完，與其浪費了，林免不介意多一個人分享。
“不用了，娘娘。我們不能壞了規矩。”紫允話雖然是衝著林免說的，但話裏的意味，綠柳聽得明白。
所以，綠柳後退了兩步，離開了桌子，站在了一旁：“小姐，你先吃吧，奴婢不餓。”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本王妃賞你們吃，你們難道還想抗旨不成？”林免瞪向紫允。
“奴婢不敢。”綠柳和紫允紛紛頷首表態。
“那就都坐下來，陪本王妃一起用膳。”林免大手一揮，給兩人賜座。
綠柳看了紫允一眼，看她也落了座，這才搬著凳子坐在了林免的身側，興高采烈地先給林免拿了一塊玫瑰糕，然後自己也拿了一塊吃起來。
紫允也就近拿了一塊豌豆黃，慢慢地往嘴裏送。
林免趁機仔細打量紫允。
雖然也是普通宮女的裝扮，但是這個紫允所散發出來的氣質卻與普通宮女完全不同。
身姿挺拔不卑不亢，一舉一動都很從容淡定。而她柳眉鳳眼之間，沒有小女子的溫婉嬌羞，而是巾幗英雄一般的颯爽英氣，仿佛告訴別人，她行得正坐得端。
真是帥氣的小姐姐。林免看著她，有種莫名的心動。
林免不禁對她開啟了查戶口模式的盤問：
“你叫什麽名字？”
“你多大了？”
“你跟著王爺多久了？”
“家裏還有什麽人嗎？”……
紫允漸漸被問得有些不耐煩，卻也隻能耐著性子一一回答。
而林免卻越問越興奮，最後實在忍不住，問出了一句：“你是王爺的小老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