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儀式感
今天周蕭給林免準備了步輦，從東五所到壽皇殿宮門外的這段路，沒有讓她自己費勁走。
到了壽皇殿宮門口，周蕭下馬，林免下轎。周蕭扶著她的手，準備往裏走。
“九弟。”後麵，有人叫住了他們。
林免跟著回頭，就看到一個跟周蕭有幾分相像的男人，也下馬而來，後麵一位貴婦從馬車上出來，緊接著，是一個小男孩被抱下來。
“四哥、四嫂。”周蕭跟他們打招呼。
“九叔、九嬸。”小男孩過來，非常乖巧地給周蕭行禮。
“秉德。”周蕭笑著摸了摸小男孩的發頂。
林免根據周蕭對他們的稱呼，知道這是晉王一家三口，便衝他們笑笑。
晉王妃蘇鶯藝也回以微笑。
林免突然覺得，這些皇子們都好會娶老婆。
眼前這位晉王妃，雖沒林鳶那麽明豔，卻溫婉嫻淑，有一種天生的親和力，微微一笑便給人以溫暖，讓她不自覺地想靠近。
至於眼前的晉王周狄和他的兒子周秉德，也都是一副和善的麵孔。
據說這個周狄在所有皇子中最為溫和，在朝堂上極力推行懷柔政策，常被他老子周靈修批評太過婦人之仁。
而周秉德也是乖巧有餘，活潑不足，五歲的娃娃，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樣。
“就像一個小學究。”旁邊的十皇子周洛說出了林免的心聲。
林免笑著跟他對視一眼。
周洛現年十八，是賢嬪的孩子，也是唯一一位尚未婚娶的皇子。
他雖然隻比林免長兩歲，但明顯已經長開了，高林免不少，隻是一顰一笑之中，還有些稚氣未褪，讓林免恍惚有些想起了林殊。
不知道那家夥這兩天過得好不好。這麽想著，林免不免向後看去，隻是朝臣們都隻能站在宮門外的牌坊處，離得太遠，根本就看不見。
周蕭看她總往宮門外麵看，便壓低聲音問道：“在找誰呢？那個玉簫？”
“不是。在找我父親。”林免說道。
“讓他見證你的這一刻，是不是挺開心的？”周蕭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卻看向了太子那邊。
周瓊雖然舉全家出動，卻隻帶著周煜月來到了壽皇門前，女眷全部留在了宮門外的馬車上。
此時，宮門外陸陸續續有後宮裏的妃嬪和其他皇子的妃嬪到來。
這些人也都留在了宮門外，等著齊皇後等人進入壽皇殿，才穿過宮門，來到壽皇門前，按照位份站好。
因為除了齊皇後、太子妃林鳶和晉王妃蘇鶯藝，以及今天行完廟見禮的林免，其他人都沒有權利祭祀祖先，也就沒有權利踏入壽皇門，進入壽皇殿。
但是皇上有令，皇室宗族所有成員，都必須前來觀摩此次的行禮，可謂是給穆王周蕭和穆王妃林免十足十的場麵。
壽皇殿內，奏樂響起。
壽皇殿外，眾人跪拜。
奏樂止。
在禮部尚書吳用的主持下，皇帝周靈修帶皇子皇孫叩拜祖先。
之後，由周蕭牽著林免，行至列聖列後神牌前，拈香，行三跪九叩禮。
吳用站在一旁展開黃金卷軸，朗聲道：
“伏以日吉時良，瑞氣騰騰，祥雲靄靄，神聖昭昭，赫赫在上，男婚女嫁，鍾鼓樂之。
今有堂下周蕭，憑媒說合林免，為百年佳偶。
茲值吉日吉時，用行告祖堂之禮，虔備果品清酒，香燭楮財，不腆之儀，昭告曆代宗親之神主前，敬請先親來格來歆，並祈庇佑，賜福無疆，永偕伉儷，地久天長，子孫發達，蘭桂騰芳。”
聲如洪鍾，響徹於壽皇殿內，也響徹在整個宮中。
林免被震撼到了。
顧不得佩服吳用的肺活量，隻為這種莊重的儀式而感動。
在叩拜完被周蕭扶著起來看向他的那麽一瞬間，看著微笑以對、仿佛全世界都隻有她一人的這個男人，她有了一種自己真的成為了周蕭的妻子，要跟眼前這個男人過一輩子的感覺，
周靈修對眼前兩人的表現非常滿意。他走上前去，拍了拍周蕭的肩膀：“臭小子，以後可要好好對待小免。”
“兒臣謹遵聖諭。”周蕭說完，就又一臉溫柔地看著林免，把林免都看得臉紅了。
直到齊皇後咳嗽了一聲，周蕭這才收回視線。
“回去看，又丟不了。”齊皇後揶揄道。
“是，母後。”周蕭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眾皇子紛紛過來給周蕭和林免道賀，隨著皇帝離開壽皇殿。
邁過壽皇門的門坎，站在漢白玉石階前，林免突然感覺到有一陣涼風從身邊吹過，抬眼就看到周蕭陰沉了臉。
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林免看到了太子周瓊和林鳶兩個人，正扶著一個孕婦起身。
想必那個人就是嘉良娣。
對方好像感覺到了他們的視線，也朝這個方向看了過來，衝著林免笑了笑，在周瓊的攙扶下走遠了。
林免隱隱聽到拳頭被攥起時的格格作響聲。
她循聲看向周蕭，在他那忽然泛紅的眸子裏，她看到了那麽一絲心痛，一絲不甘，更多的是憤恨。
難道，他跟嘉良娣有仇？林免腦海裏立即冒出了這個想法。
可皇帝健在，那就不是殺父之仇，難道是奪妻之恨？
之前盛傳太子殿下和穆王一母同胞，兄友弟恭，好到穆王就是為了保衛這個哥哥坐上皇位才去了軍營。
可在她接觸周蕭的這些時日裏，周蕭一直像防狼一樣，防備著自己跟太子接觸，生怕被搶走一般。
林免恍然大悟，怕是他被那個太子哥哥搶了意中人吧？
林免玩味地看著周蕭。一下子就窺破了他的秘密，真是一個小聰明蛋。
周蕭沒有想到林免短短時間就腦補了這麽一出戲，收回視線，邁步走下了台階。
“哎，你等等我呀。”林免昨晚傷到了腳趾，這會兒也不知道下台階應該先邁左腳還是先邁右腳。
周蕭聞言，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看了看她的腿，丟下了一句“別裝了”，又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什麽玩意兒？！林免在心裏咒罵道。雖然知道他倆是在演戲，這會兒也沒幾個觀眾，可也不能就直接把自己丟在這裏呀。
林免氣得跺了一下腳，結果連腿也都疼了起來。
“小嫂子，怎麽了？”走在最後的周洛過來，看著林免的腳關心地問道。
“沒事，就是不小心踢到石頭了。”林免扶著漢白玉欄杆蹦跳著往下走台階。
周洛看不下去，伸出手來讓她扶。
林免感謝的話還沒說出口，就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她，又被周蕭扛在了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