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畫像
周蕭沒有說謊。
周蕭一直當林免是跟周蓓一樣的妹妹看待。
十六年前，林免出生的時候，林平之還是深受皇帝寵愛的京官。
林免的大哥林麓、二姐林鳶，跟太子周瓊和當時還隻是九皇子的周蕭等人，都在同一個書院讀書。
周蕭與林麓稱兄道弟，與林鳶青梅竹馬，幾個人沒少一起玩。
那時候，周蕭就見到了林免。
周蕭還記得第一次抱林免的時候，她還是個睜不開眼的粉團子，比周蓓長得醜多了。
後來，她長大了，會跑了，可每次見了他卻還是要讓他像現在這樣抱著。
雖然並不情願，周蕭倒也從未拒絕過。
那時候他就發現，林免的小聰明特別多。
沒人的時候，周蕭就是她的兩條腿，但是一聽到大人的腳步聲，林免會馬上讓他放下來，裝作路是自己走的。
十二年前，因為一些事情周蕭自請去了軍營，後來林平之也調離了京城，兩人便沒再見過。
現在的林免，自然是不知道過去的種種，她隻覺得周蕭把自己當妹妹，在變相地否定她的魅力。
就算兩個人的婚姻是假的，那也不能就這麽直白地說出不喜歡自己吧？
她好歹也是女主角啊。難道不應該是那種所有男人都喜歡她的劇情嗎？
林免懷疑自己拿錯劇本了。
不過她也不是個喜歡糾結情情愛愛的人。
不喜歡就不喜歡吧。省得分開的時候還麻煩。
現世當中，她就是嫌麻煩，才單身了二十八年。
林免覺得今晚的一些事情，需要跟周蕭溝通一下，可還沒來得及張嘴，周蕭就被人叫走了。
誰這麽沒眼力界，大晚上的還找事情？
林免忿忿地想著，就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林免沒在屋裏見到周蕭，一問才知道，周蕭昨晚被請去了遼王府，一夜未歸，早上才醉醺醺地回來，現在在書房睡覺。
遼王府？那個周沐？他倆有什麽可聊的？
還喝醉了？喝喝喝，喝死拉倒。
林免想不明白裏麵的彎彎繞，便打算跟齊皇後請安之後就回來睡回籠覺。
齊皇後今天也有些反常，笑拉著她的手一直往她身後瞧。
林免往後回了兩次頭，確定身後沒人，就一臉納悶地看著齊皇後。
齊皇後這才收回視線，問了她一句：“穆王呢？”
知道自己兒子還在睡覺，齊皇後意味深長地看了林免兩眼，鬆開了她，坐回主座，一臉的威儀。
林免心裏翻了個白眼，看來剛剛的熱情，純粹是打算做戲給某人看。
兩個人心照不宣地客套了兩句，齊皇後就把她遣了回去，隻在臨走時告訴她，皇上吩咐了，會有畫師過來給她畫像。
一想到自己的畫像將跟周蕭的一起存放到壽皇殿中，林免就想到了曾經的一個梗。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你願意死後，埋到我家祖墳裏嗎？
林免被自己這個想法逗樂了，當下就吩咐綠柳，給自家王爺準備一杯蜂蜜水，讓靈蛇服侍他醒來後喝。
畫師很快就來了。
作為琴棋書畫樣樣稀鬆的林免，對於畫家都戴有崇拜的眼鏡。
看他鋪紙研墨，林免就滿是好奇，連重新去梳妝打扮都不覺得麻煩了。
隻是半晌，林免頂著一腦袋的東西坐在太師椅裏，跟畫師討價還價。
“我能躺著不？”
“那我能後麵加個靠墊，不，加兩個靠墊不？”
“大概還要再畫多久啊？”
林免感覺自己的脖子都要累斷了，腰也坐得不敢動了。
可最讓她生氣的，還是看到畫的那一瞬間。
林免看著畫裏麵那個瓜子臉，柳葉彎眉櫻桃口，誰見了誰都樂意瞅的女人，又看了看銅鏡中的自己。
肉乎乎還有些嬰兒肥的小圓臉，野生眉大杏眼，為了彰顯魅力特意畫的飽滿的大紅唇。
兩廂不能說一模一樣，隻能說毫無關係。
明明是活潑可愛靈動有趣，卻被畫成了嫻靜溫婉秋水無波，隱約還帶著一點兒病態美。
好看是好看，可那畢竟跟她相差了十萬八千裏。
偏偏那個畫師還洋洋自得，喋喋不休地說什麽：“王妃不愧是太子妃娘娘的親妹妹，將來勢必也是個傾國傾城的大美女。”
林免心中腹誹，你要畫我抽條之後的樣子，起碼給我畫個36D啊，光換個頭有什麽用？
畫師自然是不知道林免肚子裏想的這些東西，而是一直佇立在那裏，搓了搓手。
林免想著馬上就要進入六月了，還是農曆六月，這會兒也不冷啊，搓手幹嘛？
直到看到綠柳給她使眼色，她才明白過來，這畫師是在等著她給賞銀。
合著拿著俸祿比著她林免畫了個林兔，不滿意不能差評，還得陪著笑臉再給他錢？
她怎麽這麽欠呢？地主家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啊。
林免裝作沒看見，坐在太師椅裏閉目養神。
綠柳隻好悄悄把畫師拽到一邊，從袖子裏給他掏出一錠銀子。
那個畫師臉上的笑容立馬加深了幾分，又說了兩句誇讚林免的話，這才走人。
綠柳送走畫師，轉過頭來想要教育林免兩句：“小姐，你這樣不行。”
林免卻比她還急：“怎麽不行？哪兒慣他們這些臭毛病？這都畫的什麽鬼玩意兒？還不如林殊的簡筆畫好看。
就他這樣的還禦用畫師？街上隨便抓個小孩說不定畫得都比他強。他也就是仗著現在教育資源不均，在這裏老子有點權勢，走後門混進了宮裏，放現世分分鍾餓死。”
這席話綠柳是沒怎麽聽懂，她隻能給林免端過茶來勸道：“小姐息怒。小姐，要慎言。”
“哼。”林免重重地哼了一聲，端起水來一飲而盡。
“誰惹我們家免免生氣了？”周蕭跨門而入。
“王爺。”綠柳馬上給周蕭行禮。
林免還在氣頭上，就指著桌上墨跡未幹的那幅畫：“你自己看吧。”
“這不挺好看的嗎？”周蕭掃了一眼說道。
“你也就這審美。”林免懶得跟他廢話。
“你……”靈蛇看不慣林免如此無禮。
周蕭卻伸手製止了他，轉而問林免：“中午想吃什麽？”
“你給我做嗎？”林免挑眉。
“王爺乃堂堂七尺男兒……”
“靈蛇！”靈蛇想為周蕭說什麽，被周蕭喝止了。
周蕭看著林免：“怎麽，你想吃我做的東西？”
“想啊。”林免隨口答道。
“等回府再說。”出乎林免的意料，周蕭並沒有拒絕。
這下子，林免反而不淡定了。她坐直了身子：“你，你想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