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上刀山下火海
林免發現了，眾妃嬪調侃自己隻是這齊皇後宴席的一道開胃菜，更多的，是官家小姐們的才藝展示。
齊皇後金口一開，下麵的官家小姐就紛紛笑臉相對，在眾目睽睽之下施展自己琴棋書畫歌舞才藝。
林免也終於看明白了，這邊打著接風宴的名義，實際上是組了個相親局。
看看在座的那些嬪妃，雪貴妃、淑妃、德妃、賢嬪，都是生了皇子公主的。
而出席的皇子妃，除了太子妃林鳶、晉王妃蘇鶯藝和自己，就還有一個存在感很低的越王周恤的妃子裴珍珍。
裴珍珍在自己的婆婆德妃麵前唯唯諾諾，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德妃在看那些官家小姐們的時候，就像看菜市場裏的肉菜魚，挑挑揀揀的。
林免對下首的那些女眷們感到了悲哀，也對自己的過往感到慶幸。
如果不是周蕭恰好需要一個王妃來平息事端，而自己的畫像正好被送到了宮裏，她就不會坐在這裏安心吃喝，挑選著別人，而有可能成為下麵那些被挑選的人。
再次看到昔日對自己不錯的徐若寒，則是她出現在下麵表演古箏彈奏。
林免不知道她彈的曲目叫什麽，隻覺得高山流水緩緩而行，魚遊蟲鳴，好似一番美景。
一曲終了，林免拍手叫好。
眾嬪妃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她。
林免秉持著隻要我不覺得尷尬, 尷尬的就是別人的想法, 笑著當沒看見。
齊皇後對她這樣的粗鄙行為已經有了免疫，隻是微笑著點了點頭：“徐家姑娘彈奏得確實不錯, 賞。”
晴嬤嬤接到齊皇後的眼神指示，便讓宮女端了賞賜的托盤過去。
“謝皇後娘娘。”徐若寒拜謝。
接著是其他家的小姐們依次表演，也依次封賞，看得林免都有些心動了：“母後, 是不是隻要有表演, 就可以領賞啊？”
齊皇後斜睨了她一眼：“你想表演什麽？胸口碎大石？”
林免差點被齊皇後的話給嗆到。她沒想到齊皇後會如此風趣幽默。
但她也絕不認輸：“母後想看，兒臣自當上刀山下火海，也要讓母後得償所願。”
令林免沒想到的是，齊皇後真的順著她的話說了：“那好, 就表演個上刀山下火海吧。”
此話一出, 震驚四座。
蘇鶯藝等人想為林免求情，笑打著哈哈：“皇後娘娘說笑了。”
齊皇後卻不買賬：“我沒開玩笑。”
而林免在看過雪貴妃嘲諷的眼神和無憂那幸災樂禍的眼神後，也爽快地起身：“兒臣獻醜了。”
眾人吃驚地看著她。
林免卻非常淡定地讓人傳筆墨紙硯上來, 分給在座的各位。
“傳皇後娘娘口諭，請在座的諸妃、諸小姐們寫刀字一個，畫火苗一簇。”
林免的話一開口，眾人皆是一愣，立即明白了過來。
淑妃開口稱讚道：“穆王妃果真聰穎。”笑說著，提筆寫下了一個刀字，還花了一簇火苗。
眾人也都紛紛效仿，邊寫還邊與旁邊人比較了一番誰的字好看。
雪貴妃冷眼旁觀, 直到林免來到近前, 她才緩緩提筆，小聲說道：“還算有點兒小聰明。”
“謝娘娘誇讚。”林免收了她的字畫, 轉身來到無憂的跟前。
無憂遲遲都沒有動筆。
林免看著她：“六公主, 請賜字吧。”
無憂冷哼了一聲，從身上解下了一把匕首, 放到了那摞紙上：“穆王妃請。”
眾人看到那把匕首, 露出了驚恐表情。
“六公主此為何意？”淑妃問道。
“字麵意義。”無憂直視著齊皇後。
齊皇後莞爾一笑, 並沒有反駁。
林免順著她的視線看了看齊皇後, 明白她這時候純粹是要看好戲，便索性直接讓人繼續端著往下走, 口裏還說了句：“謝公主賞賜。”
眾人知道林免這是真要表演上刀子，心中大駭。
林免卻淡定異常, 將刀山火海收齊，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說是表演，也不過就是讓人搬了幾個凳子疊放在那裏，把寫著刀字的紙放在上麵，把畫著火苗的畫鋪在地上，她在綠柳和紫允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登上那些凳子，再從凳子上跳下來，落入那些火苗的畫中。
至於無憂給的那把匕首, 被林免耍了個小聰明，綁到了凳子腿上。
站在凳子上, 林免覺得眼暈，可還是壯著膽子，背誦了一首《觀滄海》。
跳下來的時候, 她選擇了前滾翻的模式。而且事先讓人在下麵墊了厚厚的棉被。
盡管如此，表演結束的時候，林免還是臉色蒼白, 大汗淋漓。
眾嬪妃在看到她跳下的那一瞬間，都不免驚呼了一聲，心髒提到了嗓子眼，卻在看到她向前一滾後大鵬展翅般昂首挺立時，給予了熱烈的掌聲。
麵朝齊皇後，林免的第一句話就是跟她討要賞賜：“母後，兒臣為了您，已上刀山下火海，您可看到了兒臣的一片孝心？”
“看到了看到了。”齊皇後這個時候很後悔讓她這麽胡來。
“雕蟲小技，不成體統。”齊皇後讓晴嬤嬤把封賞的盤子給她端了過去。
林免高興地拿起上麵的那枚珠釵，抹了一把汗：“謝母後。兒臣先去換件衣裳再來陪母後。”
說完，林免伸出了手。綠柳把她攙扶下去。
剛走過轉角，林免就直接腿軟地坐在了地上。
“小姐。”綠柳驚呼一聲。
“噓。”林免示意她噤聲。
“小姐，你還好吧？”綠柳陪在她身邊，給她擦汗。
“嚇死寶寶了。”林免不斷地深呼吸以調整自己的心情。
雖然為防意外，下麵都有宮女保護著, 可林免還是怕得不行。哪怕是現在再回想, 她都覺得後怕，沒事逞什麽能。
她抱著綠柳，無聲哭泣了片刻。
“沒事了小姐，沒事了。”綠柳就像一個大姐姐一樣，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她。
林免終於還是緩和了下來，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走，換衣服去。一會兒記得把那些字畫和那把刀子都給我帶回去。”
“明白。”綠柳點頭。
幾個人匆匆走過，並沒有看到背後陰影裏轉出來了兩個人。
薩奇看著林免的背影一言不發，眼神晦明變化著。
“三皇子。”背後傳來聲音，周蕭走了過來。
薩奇收回視線，臉上又恢複了之前淡漠的表情：“穆王殿下。”
“三皇子在此，可有何事？”周蕭看了眼剛剛薩奇注視的地方，有護衛從回廊裏走過，並無異常。
“沒事。回去吧。”薩奇轉身，重又走回殿內。